《梦境》墨勒忒

1、一番目 忏悔

　　我走在这条路上，悠长悠长，看不见来路，也无所谓前方。
　　只有无尽的黑暗笼罩在这片土地。
　　犹如渲染般的，不知不觉，进入了一条狭窄的巷子。
　　仍是无尽的寂静黑暗，伴随我“哒哒”的脚步。
　　这条巷子很快就到达尽头。
　　停下脚步，听到苍蝇的“嗡嗡”声，以及一股牛粪味。
　　原路返回。
　　过渡到那小路上，又发生了变化。
　　天…或是世界的边际，如同最深的黄昏一样的色彩。
　　路旁有一座低矮的房屋，远方有小片的树木。
　　灰瓦红砖泥砌墙，单开木门后有窗。
　　门前小板凳上坐着位老妪，似乎在剥蚕豆。皮全往簸箕里扔。
　　她抬头望了我一眼，“你是谁呀？”，我静默地矗立在原地。
　　良久，我想靠近她，可是一切突然就消失了。
　　世界陷入黑暗。
　　我从梦中醒来。

　　七八年前的梦了，后来我想了很久。那条路是我小时候上学放学的路。巷子是我家与隔壁间隔的小巷，只有两米多，梦中被夸大。屋子是老屋，太太［我们这称“曾祖母”即爷爷的母亲为“太太”］住的，太太死后一两年，家里房子全部推倒重建，老屋就不复存在了。而老妪…正是我的太太…
　　我思念她，是的，毫无疑问。我想到她就心痛，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如果我没把钥匙丢在田间，找了那么长时间，是不是我就能早一点发现倒在地上的她，是不是她就不会那年去世了？”
　　我为我的年少贪玩忏悔，我为太太的死亡忏悔，我要为了每一个被辜负的人忏悔。
　　你们中间谁是没有罪的、谁就可以先拿石头打我。谁宣判的我的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