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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旧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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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暴发户身后,我们七拐八抹地绕了半天才来到一个静谧的花园中。在这个府邸转了个遍,只深深体会到一点:这样一座无论从气势还是景致上都远胜于堪称宁羽城第一大户的沈府的大宅,绝不是等闲平常之辈所能有的。而且以前从来没听说过,真不知是福是祸。
“几位稍候,我家主人马上便到。”暴发户挂着公式化的微笑,双袖一拢,森然退场。
没办法,我们只得边故作风雅的赏花,边等神秘人的“临幸”。
已近深秋,花园中却千姿百媚,花团锦簇,香气浓而不腻,顿觉舒心放松不少。回想家中院里的残花破草,着实让我羡慕不已。
我扯着熙辰的袖子:“老公,这些花你都认得吗?回头我们也在院中栽一些。”
熙辰睁大了双眸,弯腰仔细看了看群花,对我歉然道:“我对花了解不深,这些花大多没见过。”
“此园中所栽的花皆是名品,宁羽城是没有的。就是在其他城里,也是千金难求。”蕉蕉微皱着浓眉,在一旁盯着花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
“不要用充满怀疑的眼神看我,”蕉蕉接收到我轻视质疑的目光,咧嘴一笑,“以前恰巧都听闻略见,我可不是这么没见识的。”
死人!难道我家老公就是孤陋寡闻?只不过对这个鬼世界不够了解罢了。潜意识里,我已经把自己排除,自封为文盲:“那你倒是说说,这个季节怎么还会百花争艳?”
“问的好!本来我也有些疑惑,结合一下自身处境便不难理解。”蕉蕉邪笑,“当是花肥沃沃,滋养的好。”
这是什么逻辑?我跟熙辰面面相觑,转而渴望的凝视着蕉蕉。莫离跟个木桩子似的在旁边呆站着,一点反应也没。
蕉蕉手指着土壤,“瞧瞧这土松软新鲜,显是经常耕辍。我们今天是干什么来的,又是什么身份。都没忘吧?”
不就是嫌疑犯么,我当然晓得。莫非是来作园丁,当苦力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猪都比你勤快,放心吧。”蕉蕉看着我无力的表情,了然地嘲讽道,“非但不用劳作,恐怕这辈子都不用操劳了。”
什么意思?我低头瞅着娇艳艳的花儿们,蓦然醒悟:“你是说拿我们——当花肥?!”
“还不算笨。”蕉蕉投来赞赏的一瞥。
草芥人民啊,世道不公啊,连洗冤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奉献给大地了。真真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以花为房。怎么还有人跟蛇蝎美人王夫人一个爱好啊?没想到我这短暂的一生到头来竟能体验一回花葬,不枉来人世走一遭,虽然意义不同……
“你有病啊?知道自己要挂了还笑得跟个变态似的,德行。”我瞪着蕉蕉欠扁的小脸,“这还不都你给害的。”
“我乐的不是这个,是你。”蕉蕉笑到不行。
“什么啊?”死到临头的人会精神错乱、胡言乱语吗。
熙辰赧然:“落落,他跟你玩笑而已。”
什么!我的火山爆发了,岩浆喷薄而出:“找死啊,我看你想重新组装了吧?!敢拿我开涮。”连熙辰这么单纯的孩子都知道他的把戏,我竟然会再次上当,又相信他的话。太丢人了,不活了~
“呵呵,闲着也是闲着,开开玩笑轻松轻松。”蕉蕉极力躲避我的无影脚,狡辩道,“你不说认真的人最美么,我刚才就觉得你挺美的,真的。嗷~~”
我满意地收回龙爪手,心情瞬间好了不少。声东击西诚然有效,看来“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确是金玉良言。
“各位好兴致。”正闹腾的欢,忽听得寒冷的声调幽幽响起。顿觉气温骤降,深秋果然深秋。
一起看过去,就见一人气宇轩昂地稳步踱来。少许乌发高束,其余随意披散于肩后。发髻斜插一金簪,更衬得发墨如洗。眸色清亮然眼眸幽深,凝聚了五官之精华。眉宇稍扬,浓黑外挑。薄唇微弯勾淡笑。宝蓝镶金丝线绕的华服款款摆动,便是气质如云,内敛而张扬,嚣昂而不外露。
相貌一流,锦衣华服,目测完毕。身为幕后黑手、大BOSS,不愧是极品美男,女人趋之若鹜的钻石王老五,的确有资本玩神秘。可惜笑意浅淡,自以为风流潇洒,实则做作虚假。一般这种人笑都是两种情况:一,先礼后兵,再给你温柔一刀,暗笑众人皆蝼蚁,只不过在我掌心爬啊爬的,最后被我纤指一捏——挂了!二,虚与委蛇,与人客气有礼,不过是笑里藏刀、相互利用,用完如同抹布随手就扔。如果你比他彪悍,他就继续假笑,把抹布洗干净往你脸上擦,争取把你擦成破抹布再扔。情况比第一种惨烈。
我们这种没利用价值的,估计是第一种,不定就得作花肥。这样一想,立刻对那个闪亮生物产生免疫,剩下只有鄙夷和不屑。果然有其主必有其仆,笑起来一个死样——又假又讨厌。
该生物靠近后,客气有礼地打量了我们四个,最后看向蕉蕉,冷冻过的音带再次飙起霜花:“月隐骄,别来无恙?”
此话一出,我和熙辰就失身,呃,是失声了。转而怒视蕉蕉:好你个月隐骄!原来是老情人相会啊。头次听说你大名还是从别人那听来的,简直如雷贯耳。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小天使在向你招小手了~
蕉蕉朝我们狗腿一笑,立刻拉下脸来面无表情地直视某人:“被你请来无恙也病三分。废话少说,黎欢,你到底想干嘛?”
“堂堂月公子潜入我城,反倒问我想怎样,却是可笑。”黎欢气定神闲地与之对视。
“我并非别有目的,只是暂居于此,如城主不欢迎,即刻就走。”
“哦,难不成你是来此游玩的?”
“正是如此。”
“难道你连个借口都懒得找个像样的吗?”
“你若是不信我也没有法子。”
“那,我也只得向令尊讨教一二。”
“哼,别说我们家的事你都不清楚,居心叵测!”
“好歹相交一场,若你有难,定当尽力相助。可惜某人刻意相瞒、不领情啊。”
“明人不说暗话,我是因家变才来此地暂避几日。我的事自会处理,不用你管。你放我们出去便是。”
“……”
我看他俩相谈甚欢,只得与熙辰闲话家常:“老公,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黎欢城主有点面熟啊。”
熙辰记性极佳,以前摆书摊的时候回头客都认得,曾令我诧异不已、惊叹连连。恨当年没能带着他的脑袋瓜去参加高考,否则清华复旦如囊中探物、易如反掌。
熙辰眨眨小扇子,又细细打量了黎欢一番,忽然睁大眼:“这是……”
“谁?”
熙辰摆出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不大想说。
“说啊,越是想不起来就越是想回想。难道他也买过字画,还是也对你有过不良企图或行为?”
“不,不是。”熙辰垂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他是曾经我们掉进池子里救你的那位。”
耗子修炼变米奇,野猫说话变加菲,澡堂老板穿衣变城主呀。生活真精彩,每天都有许多惊喜和意外等着我。我再一次被shake了~
回想当初赤诚相见时,依稀只记得他有副性感宽阔的胸膛和讨人厌的观察力。我定睛又用赤裸裸的眼神扒光了黎欢衣服,没曾想到果是人靠衣装,和当初岂是天地之遥,穿上龙袍就真成太子了。谁能猜到他曾经只是一个小小村落的小小澡堂的小小老板?
蕉蕉不满地恨我一眼,打断我的思路:“你毛病又犯了?瞧你那色迷迷的眼神,这种人你都喜欢。我们三个哪个不比他强多了?”
拜托,我这么清澈纯洁的眼神也叫色?回过神来,发现大家都用防色女的的目光看我。熙辰满脸羞涩,估计是想起我当时在澡堂里的暴行,差点没把他给怎样了。其实不必害羞,早晚的事啊。
黎欢不以为意挂着淡笑,估计心里爽翻了,又一个裙下之臣啊。简直是土刀——切~小心我掀你老底。虽说英雄莫问出处,但澡堂的老板啊小老板……
“几位就暂居此园吧,当比你们自己住处安全。”
“不行,这地方不自在。”蕉蕉仍不肯妥协。对,不自由,毋宁死!这园子送给我就自在多了。
黎欢眯眼:“你以为我在跟你打商量?”
蕉蕉也恼了:“莫离!”
安静的孩子终于闪亮亮出场,尤以手中不知从哪个地方摸出的短剑更加闪亮亮。须臾之间,直接闪向黎欢的面门。未近其身,空降两黑衣人挡在黎欢身前,长剑相挥,一人极快地挑开短剑,另一人便把剑搭在了莫离的颈上。
可怜的孩子,剑短就是不便,改明我研制出把带弹簧的长剑让你随身携带。
“两位大侠功夫了得,不知可否摘下口罩让小女子瞻仰一下遗——俊颜?”我故作崇拜地问道,可惜米人甩我。
“我倒是忘了,尊贵的城主怎么会只身会见我们这些小人物呢,佩服佩服。”
黎欢不理他的冷嘲热讽,陈述道:“这个乃是幻园。你该省得此园,进得容易,一旦入园却不得其门而出。所以不要白费力气、徒劳挣扎的做些愚事。我对你无恶意,也是护你周全。等会王管事便会安排你们吃穿用度。我明日再来。”说完示意手下放开莫离,拂袖离去。
看着蕉蕉略微发愁的样子,等他解释了才得知这个园子极为有名。园子正中间一块跟普通宅院相仿,并无不同,然往外一圈便是如同迷宫一般,幻化成阵、难以绕出。即便侥幸出阵,还要找到机关才能打开门。所以身居其中,若不知方法窍门,则难进难出,这也同时保护园中之人的安全。倘若敌人来袭,便是请君入瓮,有来无回。故名幻园。
简直令人匪夷所思,当初进来时轻松容易得很,完全没有觉察到奇妙古怪之处,没想到竟是一个迷宫。当然,是暴发户领路的。我还是挺喜欢走迷宫的,以前只能玩游戏,现在难得有机会身临其境,定要好好体验游览一番。我把想法一讲,三人齐齐向我翻了个白眼,说我没救了,把逃命当游戏。我冤啊,这不是苦中作乐来着么,而且不像游乐场有时间收费限制的……
王总管,也就是爆发户再次华丽登场,把我们带到住处安顿下来。
想来住在这里也不错,环境好待遇好又不用我出钱,比监狱胜过百倍。只是看到花园有点心有余悸。耶,话说回来,明天就可以迷宫探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