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铃笼记》笔千又

2、楔子

　　楔子
　　数九寒冬，险壁峻岭均被披上一层白袄，厚厚的。岳山静得可怕，只有几声暗鸦啼鸣，空谷回响，声声似催人命。一个耄耋老仆拾阶而上，奈何那长长的石阶如通天穹，望不见终点。他已气喘吁吁，却也不敢稍作停留，继续埋头登梯，直到遥遥见着别苑灯火，别苑立在半山腰，匾额上的“卿”字被雪光描出一丝阴森之气，老仆累极，如枯皮朽木的脸上大汗淋漓，两眼似要翻白，仿佛被一股神秘力量吊着最后一口气，他熟门熟路的推开层层铜门，终于摸到了书房前。
　　“老爷！夫人生了，是名男婴！”他跪在雪地上，积雪瞬间将他双腿埋没，远远望去如同一个没了腿的人。他声音激动，一路急切赶来，此刻声音沙哑，如钝物划在石壁上，寒风料峭，偌大的苑里却听不见人声，这些年轻的仆子没一个省事的，连个夜里掌灯的都没有，待将眼下的事处理完，必要教这些不长眼的吃吃“板子肉”。
　　“老爷！夫人生了,是名男婴！”他伏在雪地上，调高了声音，却仍是难听的很。
　　这一次，书房的门终于开了，出来的却是个缓缓白袍，衣袂飘飘的道人，他拂尘扫过，惊起一阵疾风，老仆忙用袖子挡着，待风停，那道人早已不知去向。
　　只余空中悠悠传来一句“此事我已告知他了。”声音似远似近。
　　他微眯了双老花眼，遥遥往房中一望，看见双眼白正“望”着他，惹得他霎时汗毛倒竖，若不是几十年的主仆情谊，他定然认不出房中血肉模糊的人。
　　不过一夜，岳山卿家别苑主仆死尽，除疯癫了的老仆，无一人生还。
　　岳州的小巷里，多了个老疯子，总是扯着旁人唠唠叨叨，他说，那夜岳山积了多厚的雪，那夜有许多死尸同他捉迷藏，只是他们太笨，总让他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