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痕》卓伊雯

5、涉险

　　“颜颜，我明天想出去一趟。”
　　“这样啊，本来知己还约了我们一起去看戏的。”
　　“你们去吧。”
　　“那好吧。”
　　“看你这么高兴，最近和他玩得很开心吧。”
　　“嗯。”红颜美美地笑了。

　　无泪一个人在僵尸岗漫无目的地走。
　　“怎么一个人？”无泪循声望去，只见知己坐在一棵树上，对她说。
　　“你不是和红颜去看戏了吗？”
　　知己从树上一跃而下，“我送她先回去了。”
　　“你们……近来还好吧。”
　　“不错。”
　　“你不准备告诉她吗？”
　　“我是僵尸？”
　　“嗯。”
　　“我想还没什么必要吧，这样不是很好吗？”
　　“也对。不告诉她，也免得她担心。”
　　“担心？”
　　“红员外，对僵尸很反感。”
　　“哦，还没问，你来这儿是为了……”
　　“只是逛逛而已。”
　　“是来找你爹娘吗？”
　　“都这么久了，我想也没什么希望。”
　　“要相信奇迹啊。”
　　“奇迹？如果，这个世界有奇迹的话，我在僵尸岗这么久，为什么都没有。”
　　“既然是奇迹，一定不会轻易出现，不然，如果像刮风下雨似的平常，就不称为奇迹了。所以，一定不要失去信念，要相信奇迹，这个世界上是存在奇迹的，只有相信奇迹的人，才能创造奇迹。”

　　“知己大哥，等了很久吗？”红颜向站在码头的知己打招呼。
　　“没有，一会儿而已。”知己向红颜身后望了望，“只有你一人来？无泪呢？”
　　“哦，她说不舒服，所以就不来了。”
　　“不舒服？”
　　“嗯。那我们走吧。”
　　“好吧。”知己很绅士地扶红颜上船。

　　万里碧空，春天的阳光不煜不火，十分温和地洒在平静的湖面上，两岸嫩绿的柳条在汉白玉的大堤的映衬下显得勃勃生机，宽阔的海道上船只来往三三两两，知己站在船头，摇着扇子，一身白衣，仿佛融入了这幅春之图。
　　红颜从船室中走到船头，“好舒服的太阳，只可惜无泪不能来。”
　　“下次会有机会的。”
　　“我们今天只是游湖吗？”
　　“不，我知道苏州今日有个‘抒墨会’，我想你应该有兴趣。”
　　“真的吗？太好了。”
　　“进船室吧，虽然太阳暧和，但春风自有三分凉，免得冻着。”
　　“好吧。”于是，两人走进了船室。

　　两人一边下棋，一边说笑，不知过了多久，红颜问：“知己大哥，船好像停了？”
　　“是啊，也有几个时辰了，应该是到了。我们去看看吧。”
　　两人才出了船室，只见周围一片大雾茫茫，船夫已经不见了。
　　“怎么回事？”红颜
　　“有点不对劲。”知己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灰蒙蒙的天气愈发显得可怕，红颜不断向知己身后躲。
　　突然，从四周的水中跳出十几只蓝眼吸血鬼。
　　“啊——”红颜尖叫起来。
　　“僵尸——”知己条件反射。
　　一只蓝眼吸血鬼开口了：“七皇子，我们奉命带红颜姑娘走，请不要阻拦。”
　　“休想！人是我带出来的，我要安全送她回家。”
　　“那就得罪了。”蓝眼僵尸一齐向知己和无泪飞来，知己亮出真身迎战。用扇子当武器，护住自己和红颜，然后趁空在红颜周围布下结界：“颜颜，呆在里面别动。”知己一面向扑上来的吸血鬼出击，一面向红颜喊到。
　　红颜已经吓得不知所措了，只能呆在那里。
　　知己不用分身照顾红颜，应战就自如多了，尽管没有幽蓝剑，但知己扇子的剑气已足以对付这几只吸血鬼。知己横着扇子用真气将冲上来的几只吸血鬼震出去好远，有的被震入水底，有几只在空中恢复了平衡，又重新冲上来。知己把扇子一挥，正好打到一只吸血鬼，那只吸血鬼吐了一口血就消失了。还有几只拍着翅膀，箭似的向船冲来，知己一跃到半空，顺着扇骨，画出一个圆，真气在水面炸开了花，船随着浪急剧摇摆起来。
　　“啊——”红颜在船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又没有地方扶，只能任凭船左右摇摆。
　　知己无法分身，只求红颜能安然呆在结界里，他自己停在半空继续解决剩下的吸血鬼。
　　“啊——”随着红颜一声惨叫，她失足落入了水中，她在水面上挣扎了一下，很快就沉了下去。
　　“颜颜——”知己见状，奋力突出重重包围，跳入水中去救红颜。

　　好不容易，知己拖着红颜爬上了岸，可是红颜喝了好几口水，昏迷很深，知己怎么叫也叫不醒她。
　　知己犹豫了以下，决定替红颜做人工呼吸。他红颜平放在空地上，伏下身，一手捏着红颜的鼻子，朝红颜的嘴吻了下去。
　　正当知己的唇印在红颜的唇之上时，红颜醒了，她睁开眼，看见这一幕，条件性地推开知己。
　　“我只是……在给你做……人工呼吸，我怕你……”知己也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我知道，”红颜苍白的脸泛了红，她低下头，“对不起，我……”
　　“没，没关系。”
　　“啊啾——”红颜打了一个喷嚏。
　　“你全身都湿透了，这样下去你会感冒的，我们先找个地方，生个火，把衣服烘烘干。”
　　“恩，也只有这样了。”

　　“知己大哥，我们现在还在僵尸岗吗？”
　　“恩。”
　　“那你，也是——”
　　知己点点头。
　　“那无泪——”
　　“我知道，上次她救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那为什么，你们的眼睛不一样？”
　　“因为我们级别不一样。”
　　“刚才那些蓝眼睛的家伙叫你七皇子，难道你是——”
　　“没错，我是僵尸皇族的人。我的父亲是僵尸王。”
　　“僵尸王？”红颜心里毛了起来。
　　“放心，不是上次你遇到的那个，你遇到的是我叔叔。他一向就心狠手辣，要不是我父亲失踪，他也不会继承王位。”
　　“哦。”
　　“差不多了，我们该离开这里了，如果入了夜，就会有更多的僵尸出没，湿气也会更加严重。”
　　“好吧。”
　　“你把这些拿着。”知己把刚画好的几道符递给红颜。
　　“这些是——”
　　“如果有僵尸接近你，就用这些来对付他们，除了白眼和红眼的，都能使他们魂飞魄散。”
　　“反正有你在，我不怕。”
　　“要是真的战斗起来，我可能无暇照顾你，而且，刚才来的只是几十只蓝眼吸血鬼，如果换成是绿眼僵尸，我只有一把扇子，没有剑，我也未必打的过。”
　　红颜不禁握紧了手中的符，两人灭了火，走出了山洞，迈进了浓重的雾气中。
　　才刚走了几步，后面就有几只蓝眼吸血鬼追上来。
　　“快跑。”知己拉着红颜跑起来。虽然跑得很快，但红颜终究是人，速度比不上飞快移动的吸血鬼，再加上，作为大家闺秀，红颜没跑几步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天渐渐暗了下来。
　　“知己大哥，我总觉得我们跑来跑去，都在这个地方。”红颜一边跑一边说。
　　知己似乎也觉察到这一点，他停了下来：“我们被困在一个结界中了。”话音刚落，许多只吸血鬼从树上跳下来，把他们围在中间。
　　“红颜，记住我的话。”说完，知己就飞向旁边的几只吸血鬼。双方的厮杀开始了。
　　知己凭着手中的一把扇子，挡掉吸血鬼的进攻，然后顺势把真气挡回去，几只吸血鬼被震开几米开外。
　　红颜被逼到了一棵大树旁，突然从树后伸出一只手，掐住了红颜的脖子，红颜挣扎着透不过气，脑中一片空白，恍惚中，却只记得知己说的一句话：“用符——”于是她勉强用力拿了一张符，努力转身，抓住机会贴在那吸血鬼额上，瞬间那吸血鬼就变成了碎片，红颜瘫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着。这时，又有几只吸血鬼冲上来，红颜鼓起勇气，用相同的方法解决掉了几个吸血鬼。
　　这吸血鬼好象源源不断的涌来，数目越来越多，而红颜手上的最后一张符也用掉了，她朝不远处的知己喊道：“知己大哥，我的符，用完了。”这时，一只吸血鬼伸手死死地掐住了红颜的脖子，把她举了起来。知己转过来，看到这一幕，把手中的扇子扔了出去，正好击中那只吸血鬼，吸血鬼消失了，红颜落到了地上。
　　知己飞到红颜身边，牵起她的手，一边撤退，一边打。蓝眼的僵尸少了很多，但更可怕的是，源源不断上来补充的是绿眼僵尸，他们手上握着剑，在离知己和红颜几步外，他们停下了脚步，举起剑，眼睛绿光一闪，剑直刺而来。面对这么多支剑，知己无力招架，只是挡在红颜前面，去迎接即将而来的剑。

　　说时迟，那时快，无泪从天而降，她的一身黑衣把她的银剑映衬得更加显眼，她把剑迅速地旋转成一个旋涡，挡掉了刺向知己的剑，并用真气迅速将银剑分成几把，分别去对付几个僵尸。
　　“无泪！”知己和红颜异口同声道。
　　无泪没有回应他们，而是乘胜向几只僵尸发出几道真气，真气在僵尸身上炸开，好几只僵尸都粉身碎骨了。然后无泪又飞上天空，握住银剑，冲向最后一只僵尸。那僵尸定了定神，举起剑，与无泪交战，双方你一剑我一剑，打得不可开交，剑与剑擦出无数火花。终于，无泪趁对方防御的空挡，把剑深深刺入了他的心脏，解决了最后一只僵尸。
　　无泪舒了一口气，这才转向知己和红颜。看到他们手牵着手，无泪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尽力保持平静。
　　“幸好你及时赶到，不然我们就要丧命于此了。”红颜
　　“拿着——”无泪把身上背的剑解下来，抛给知己，“你的剑。”
　　知己抓住无泪丢来的剑，这正是他的幽蓝剑。
　　无泪喷了一口血，她用剑支撑着身体，跪在了地上。
　　“你还好吧！”知己
　　“我没事，应该是旧伤复发了，再加上刚才耗尽真气……别废话了，先找个地方藏身。

　　三人寻到了一个山洞。红颜和知己坐在篝火旁，两人都没有作声，怕打扰了运功疗伤的无泪。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知己
　　“好多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红颜
　　“是我的银剑带我来的。从你一出门不久，这银剑柄就一直闪着红光，似乎知道你们出事一般，于是我便顺着银剑的指示，找到了这里。我还没问，你们不是去游湖吗？怎么到了僵尸岗？”
　　“我们本来是要去苏州的，但途中，船被僵尸控制，进了僵尸岗，还因此与几只蓝眼吸血鬼打了一场，红颜落入水中，全身湿透了，所以我们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先找了一个地方把衣服烘干。可等我们要出岗时，周围却被布了结界。”
　　“看来你这个叔叔还真是手下留情了，知道你身上没有什么象样的武器，就派了蓝眼的。”无泪
　　“那他最后还不是出动了绿眼的？”知己
　　“那是因为他知道我会来帮你们。”
　　“为什么？”红颜
　　“因为这里四周的确布下了十分严密的结界，我是靠着银剑的灵性，化解了部分结界，勉强闯进来的。”
　　“不错，对于一个布结界的人来说，他不可能不知道有人闯进了结界。”
　　“知己大哥，你会向我爹爹提亲的，对吧？”红颜突然冒出一句。
　　“提亲？”无泪
　　“当时你不能呼吸，我是为了救你才——”
　　红颜深情地看着知己，那眼神天真，但又有些失望：“那么说，你是讨厌我了？”
　　“不，不是——”
　　无泪也盯着知己看，似乎也在等他的回答。
　　“呃——”知己有些为难，“等出了僵尸岗再说吧。”他只能先应付着。
　　“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红颜
　　“天亮吧！天亮后，岗中的雾气会褪掉些，那时好分辨方向。”无泪
　　“可是结界——”知己
　　“这个我也不知道。”无泪
　　“无泪，你不是说你是用你的银剑进来的吗？那它可以帮我们出去。”红颜
　　“可是——”
　　“可是什么？”知己
　　“我的银剑力量太弱，只能够一个人进出。”
　　“真的不行吗？”红颜
　　“也许是我的功力不够。”
　　“如果只够一个人，那就先送红颜出去。”
　　无泪点点头。
　　“我不要，我不要一个人逃跑。”
　　“听话，呆在这里太危险。你是人，我们是僵尸，懂得应付。况且，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爹交代？”知己
　　红颜无言以对。

　　夜深了，红颜靠着知己睡着了，无泪倚着洞口，若有所思。

　　第二天早上，知己睁开眼，发现无泪不见了。他轻轻地把红颜靠在墙壁上，就出洞去寻无泪。他不敢走的太远，才走出几步就碰到了无泪。
　　“早啊！”无泪
　　“早，你这么早去哪了？”
　　“我去看看结界的封口在哪，如果找到了，或许靠着银剑的力量，可以把三个人都送出去。”
　　“那找到了吗？”
　　无泪摇了摇头：“钟命等级太高，他设的结界几乎完美，我只是个变种僵尸，根本看不出封口。”
　　“早啊！”红颜走出洞来。
　　“你醒了？不多睡会儿吗？”无泪
　　“不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事不宜迟，马上走吧。”知己
　　这一路上平静得出奇，知己握着幽蓝剑走在前方，无泪和红颜并排走在后方。不久，就到了结界的边界。
　　“奇怪，这么平静，一路上连只黑眼僵尸都没有。”无泪
　　“这不是很好吗？”红颜
　　知己摇了摇头：“这不像我叔叔的作风，算了，别管这么多，先出去再说。”
　　“恩”无泪走上前，闭上眼，对着银剑念咒，只见银剑慢慢旋转起来，然后横着插入结界，当银剑与结界相接触时，发出了刺眼的白光，银剑缓缓向下移动，划过的地方就出现一道缝。这时，几只绿眼僵尸从地下窜出。
　　“无泪，你继续破结界，我来对付这些绿眼。”说话间，知己已举着剑跑了出去。
　　打斗声不断传入无泪耳中，无泪分了心，银剑移动的速度更慢了。
　　“不要分心啊！”红颜在一旁提醒到。
　　于是，无泪再次集中念力，许久，银剑终于划出一道可通人的出口。无泪一边继续对银剑施力，一边叫道：“红颜，知己，快走！”
　　“红颜，你先走。”知己仍然与那些绿眼僵尸纠缠着。
　　“不要——”
　　“快，再不走，银剑划出的出口就消失了。”无泪
　　只见那出口的边界缓缓在缩小。红颜只好先跨了出去。知己把真气集中在一只手手掌里，然后一掌朝绿眼僵尸打去，一部分僵尸被震的很远，银剑的光越来越弱了。
　　“知己，快啊，银剑的力量快消失了。”无泪
　　知己迅速撤退，从出口勉强走出去。
　　“快出来。”知己出去后，转身对无泪喊道，并向无泪伸出手。
　　无泪向知己伸出了手，正在这时，一只绿眼僵尸向无泪背后刺了一剑，另一只僵尸又砍掉了插在结界上的银剑。
　　“啊——”无泪一声惨叫，跪在了地上，结界出口瞬间消失了。
　　“无泪，无泪——”知己在僵尸岗外面喊着，可是没有回应，知己冲动地跑向结界，却被结界弹了回来。
　　“知己大哥，现在怎么办？”
　　“我先送你回去，再回来想办法。”
　　无泪忍着剧痛，捡起银剑，站起来应战。她一剑刺穿前面一只僵尸的心脏，那僵尸消失了，无泪的眼睛发出愤怒的淡光，一个转身，杀死了周围的僵尸，无泪一跃而起，躲掉了刺来的几剑，然后落到一只僵尸头上，一个倒挂，把剑插进了那僵尸的身体，然后翻身下来，向前杀出一条血路，往僵尸岗中间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