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暮朝朝》鮮小果

81、081：你喜欢我的模样

　　我以为我应该是活在沟渠里的臭老鼠，人人喊打，有人过来，我就吓得四处乱窜。
　　可你突然走了过来。
　　那一刻的心情不知道是怎么样的。
　　只觉得，有道光，照了下来。
　　我仰头看上去，你离我是那么近。
　　却又那么的遥远。

　　**

　　沈谙出来了不到一小时又回去了，可能是因为沈念的关系，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出来的时间并不长，门卫可能认为她刚出来就后悔了，也就没怎么询问，直接就放她回去了。
　　夜里凉飕飕的，沈谙总觉得冷的厉害。

　　本来以为自己能回去了，接下来的所有考试都不用再面对了，结果期待了一天却换来这样的结果，沈谙心里烦躁的厉害。
　　而且那个男人还说是她不同意，她有什么好不同意，十年后的她有十年后的生活，为什么要死扒在十年前呢，真是……果然是从什么病院里跑出来的吧。

　　她的作业还没写，宿舍楼大多都关了灯，回到宿舍的时候，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沈谙忽然有点庆幸，自己住的是双人宿舍，而她的那一个室友，一直空缺。
　　虽然少了一个可以共同学习帮助的人，但这种时候就不用担心开着灯会影响到别人了。

　　沈谙写到了半夜三四点才爬上床，第二天毫无疑问的，她迟到了。
　　她睡的晚，还只睡了几个小时就爬了起来，以至于上课时一直都想睡觉，同桌趁老师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探过头来，把自己的笔记本往她这边挪了挪。

　　——你怎么了？昨晚做贼去了？
　　上面只写了这么一句话，往前一面看去，同桌的字和她的字有序地排列了下来，这是她们的对话本，因为上课不许讲话，想要交流就只能靠这种方式。
　　如果隔得远的话，还得写纸条。
　　沈谙恍惚地想了起来，十年前是怎么样的情况。
　　有些落后，没有十年后的科技发达，没有企鹅传递信息，双方要交谈只能手写，就跟更早更早以前，两人要往来只能通过遥远的书信来交往。

　　沈谙在上面回了一句，就将本子递给了同桌。
　　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屑于小朋友间的游戏，当然是要理智地将这种一开始就很难结束的对话给扼杀在摇篮里。

　　给同桌写了一句话，沈谙也清醒了点，她提起精神听着老师讲着课题，刚听一会儿，思绪忍不住飘散了，一转开就瞧见了坐在离她大半个教室远的沈念身上。
　　她们的作业是一样的，她昨晚溜出去后，回来写了几个小时的作业，其中不乏是因为她不熟悉才废了些时间来找思路，但具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写完，她多少是有点数的。
　　沈念家不知道离学校有多远，假设离得不远，半个小时到，那么回去后要洗澡洗衣服，可能还得洗个头发，这么一折腾至少得到十二点，然后她要写作业，睡几个小时后就得起来刷牙洗脸，因为不是住在学校，所以她起码得早起一个小时。
　　她们上课是七点，一般六点半大家都要起床了，沈念至少得六点起。
　　那么删减一下，假设她两点就写完了作业，也才睡了四个小时。

　　真是不得了。
　　沈谙忍不住夸了一句，这么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吧。

　　沈谙困得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睛都被逼出了些生理性泪水，她刚清醒了些，下课铃就响了，老师敲了敲黑板，又讲了几句，这才走了。
　　她一走，沈谙便立马往桌上那么一趴，闭眼前，余光扫过隔了半个教室外的沈念，那人似乎也跟她一样，累得受不了了。

　　沈谙这一睡，时间就有点久了，按照她的计划，她只是想眯一下，让脑袋精神点，毕竟教室里这么吵，她也未必睡得着。
　　以前上学的时候，她也常常是这样子，上课时困得要死，结果一下课比谁都精神了起来。
　　她醒过来时，见到的是女生无奈的脸，沈谙揉了下眼睛，问：“上课了？”
　　女生顿时翻了一个白眼，“姐姐，上什么课啊，这都快吃午饭了。”

　　被她的话给惊到，沈谙下意识扫了离她很远的沈念那里，沈念在看书。
　　她早上就迟到了的，一直睡到了第一节课下课，然后第二节课下课又开始睡了，结果一下子就睡掉了一节课……
　　“老师没……点名吗？”
　　沈谙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担心这种问题。

　　“没有，不过看了这边好几眼。”
　　“哦……那就好。”

　　沈谙的那就好一直到了月底考试，这几天她一直处于发呆，走神，上课虽然有听，但考试差强人意，不算太差，但也不是特别好。
　　成绩发下来的时候，沈谙想，要是十年前的自己有什么想法的话，看到这个成绩可能要打死她。十年前的自己是怎么样的？沈谙也记不太清了，可能跟她没什么变化，也有可能变得差别极大。

　　然后沈谙被叫去办公室谈心了。
　　同样被叫去办公室的还有一个人，沈念。

　　老师发卷子时，沈谙也没仔细听，现在看到沈念跟她一起出现在办公室，不由得感叹一句不愧是一家人，来办公室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

　　“沈谙，你最近怎么了？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比起上个月，你这个月的每一次考试，基本都在退步，是因为不是正式考试所以就这么儿戏，不认真对待？沈谙，不认真对待每一次考试是会吃亏的。”
　　上个月考得比这个月好，那当然是肯定的啊，毕竟上个月，在这里的还是十年前的她啊。
　　沈谙在心里嘀咕着，面上却是一句都不敢说，她低着头，一副被批评得愧疚难安的模样。

　　看她这个样子，老师不禁摇了摇头，她苦口婆心说了两句：“沈谙，你可要争气点啊。”
　　“你先回去吧，这段时间我再想办法把你补一补短板吧。”
　　“……好。”

　　沈谙走开前，听到老师对沈念说：“沈念，这次考试比起上次来说，你要进步很多，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吗？你成绩不错，只要发挥正常就可以了。”
　　沈谙忽然想起来上一次在办公室里见到沈念的时候，她和老师的交谈，上一次是因为成绩问题，这一次还是因为成绩问题。
　　上一次她考差了，老师觉得某些事情拖累了她，这一次沈念稳定发挥，老师对于那些事情一句话都没有了。

　　沈谙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不算好。

　　沈念是踩着上课铃进的教室，老师又和她谈了一个下课的时间，不算长，就十分钟，但每节下课也就十分钟，全都被占了。
　　一般来说，都有些怨气的吧。
　　沈谙随手戳了下自己的纸张，同桌又悄悄向她递来了自己的笔记本。
　　又是八卦的问话。沈谙只扫了一眼。

　　——老师找你和沈念去干嘛啊？
　　沈谙眉一挑，心情不咋样地给她回了一句：没干嘛。

　　——我才不信，你俩一起去的办公室，你那么快回来，沈念快到上课了才回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才怪，你是不是和沈念吵起来了？我早就说了嘛，两个沈，又不是一公一母，必出事。

　　接过同桌笔记看到这段话的沈谙嘴角不禁抽了下，她和沈念在一块为什么要掰扯到吵架这种神奇的事情，她记得她十年前也没这么皮啊。
　　沈谙忍不住转头看了眼沈念，她俩根本就没什么交流过，为什么会被误解成不对付？
　　她这一望，恰巧就对上了对方看过来的目光。
　　非常意外的，沈谙下意识回头看向了窗外，以为是沈念看到窗外有什么东西，比如说，某个老师从外边走过，引起了她的注意力，但事实上，什么都没有。
　　沈念刚刚看过来，不知道，在看谁。

　　一下课，同桌那张被缝上的嘴突然被拆开了线，她在沈谙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十句里面有六句是无关紧要的废话，四句是她和沈念，天知道为什么她同桌要这么惦记沈念。
　　她说了至少有五分钟，沈谙终于回了她一句：“你老提沈念做什么？”
　　同桌和她瞪了一会儿后，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又不只有我一个人在说。”
　　“说什么？”

　　“你忘记了啊，我就说你这段时间怎么没和关之来往。”
　　“哈？”沈谙一脸懵地看着同桌，同桌当即皱起了眉，她一拍桌子，声音大的招来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关之和沈念表白了啊。”

　　沈谙感觉到周围人看过来的视线，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关之，是谁？

　　她是真的忘记了，她是十年后的人，怎么可能对十年前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能记得一两个人已经算不错，这么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名字，沈谙还真的不知道。

　　关之和沈念表白了就表白了，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沈念长得好看，成绩也好，别人会喜欢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沈谙完全不懂自己这个同桌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喂，之前是你自己说喜欢关之的，后来关之调头跟沈念表白了，你那会儿不是挺生气的吗？”
　　啊……她这么一说，沈谙似乎有点印象了，她记得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记不太清楚。
　　她以前也没这么小气吧，喜欢的人调头跟另一个人表白了，就对那个被表白的人横眉冷对的，如果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沈念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和颜悦色？
　　想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