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暮朝朝》鮮小果

11、011：被夺走的命运

　　今天，许音就要嫁人了，在这个家里出嫁，以容词的身份出嫁。

　　许音和容词交换了，她以后还会被叫做许音，但却变成了容词。而容词会怎么样呢？大概会和记忆里那个死去的许音一样，死在无人的巷子里，在冰冷的太平间躺着。

　　宾客已经在前厅等着了，容词看见很多人，熟悉的陌生的，他们全在容家等着，他们是被邀请过来的，不像她。

　　很尴尬，要邀请不行，不邀请也不行，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个人。

　　容词以为妈妈会在这上面犹豫的。

　　但是没有，她一点都没有犹豫。

　　在给许姨的邀请函上，写的是许姨还有她女儿许音的名字。

　　穿过前厅，走过回廊，看见的是在这里等候的陈子睿，容词只看了他一眼便要离开，陈子睿却伸出了手拦下了容词，“外人禁止进入。”

　　外……人？

　　容词怔怔地看着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仿佛是在问他，什么叫做外人。

　　陈子睿似乎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不太对，他轻咳了两声，但依旧站在容词的身前，不让她过去。

　　“小——你怎么来了？”

　　容词转过身，容爸爸就站在她的身后，一脸惊诧地看着她，容词正要说话，不舒服的感觉再度的涌上，她单手握成拳抵在唇上轻咳了两声。

　　还没出口，容爸爸就急匆匆地走上前把容词拉走，“子睿，你先去大堂招待客人吧。”

　　陈子睿看了容爸爸一眼，又看看容词，他点了点头，“好。”

　　一直离了偏厅，走到了内院，容爸爸才停下了脚步，他一脸严肃地转过了头，原本想要指责的话语在看见容词苍白的脸后，不由得憋了回去，可关切的话也怎么都说不出来，最后他只得问：“你怎么来了？”

　　疏离又陌生的问询，原本见到爸爸的喜悦瞬间被这句话给泼了一盆冷水，容词扯了扯嘴角，她笑着说：“许音今天就要嫁人了，我过来看看。”

　　容爸爸沉默了一会儿，好久，容词才听见他说：“你该叫她容词的。”

　　言语仿佛化作了无形的利器，从容爸爸的口中刺了过来，直接扎进了容词的心口。

　　“她叫容词，那我呢？许音吗？”

　　“你别闹了好嘛？今天是许音最重要的日子，你就忍一忍好吗？”

　　看着爸爸的模样，容词只觉得心里难受的厉害，她问：“爸爸，那天我问过你一个问题，你还记得吗？”

　　什么问题？容爸爸茫然的看着容词，回想了一会儿，那天容词追问他的问题在脑中想起后，容爸爸原本还算得上温和的脸瞬间变得严厉了起来，他板着一张脸对容词说：“为什么你总是这么的不听话？什么都要争，什么都要抢？”

　　“在爸爸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人吗？”容词无助地问着，她希望能从爸爸口中得到一个肯定她的答案，得到一个容词所想要得到的答案。

　　容爸爸沉默地别过头，他并不想要回答容词的问题。

　　容词知道这很难选择，选择一个人让另一个人去死，无论选择的是哪一个，都足以痛苦。

　　可是怎么样，容词都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不往下掉，她尽力了，想要不哭来着的，可忍不住……眼泪就是要掉下来。

　　容词沉默的掉着泪，眼泪从她的脸上滑落，啪嗒地掉在了地上，她开了口，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怎么都听不清晰。

　　“如果……容词是许音的话，容词会死，爸爸会让容词和许音交换回来吗？”

　　“爸爸……”

　　那道声音很弱，弱到只要他不愿意听就可以完全忽视掉，但……她在哭，完全无法不去在意，为什么要哭，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哭，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才来后悔？

　　烦躁压抑的情绪让容爸爸几乎喘不过气来，为什么就不能乖一点呢？为什么就不能听话一点呢？

　　如果是许音的话，绝对不会这个样子。

　　对了，如果是许音的话……

　　突然的，像是被什么给点醒了般，容爸爸转过头，他冲着容词大声地吼着：“你不要闹了好吗？音音好不容易才恢复了精神，你妈妈最近一直为这件事情操心，为什么……”他的话还没说完，在看到容词的眼泪时，那原本生气的，愤怒的情绪也不由得收敛了几分，然而他的话一分都没有改变过，“你不能乖一点，像许音一样乖一点呢？”

　　像是理通了思绪，容爸爸收起了自己的脾气，他一字一句的，温声细语地告诉着面前的容词，“你是许音，你是许家的女儿许音。”

　　容词怔怔地问着：“哪怕我会死吗？”

　　容爸爸无法回答，他只能用沉默来逃避容词的问题，但容词并不愿意揭过去。

　　“在你们心里，许音比起容词更加的重要吗？”

　　容爸爸摇摇头，他说着：“许音，乖乖回到席上去好吗？”

　　“爸爸，我不是许音，我叫容词，容易的容，词语的词。”

　　“你是许音，也叫许音，容词她要嫁人了，我的女儿容词今天就要嫁人了。”

　　难受的情绪将容词压着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深深地吸气又呼气，放于两侧的双手紧握着不放。

　　昏沉的感觉再度袭来，容词用力地掐着自己的手心，她试图露出一个笑容来，可怎么都笑不出来，不想笑，难过的只想哭，可是她不能哭啊……

　　怎么可以哭呢？就算哭也没有用了啊……

　　瞧见容词不对劲的模样，容爸爸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有些过分了，他别过头，温声地说：“就当是为了你妈妈，你就听话好吗？”

　　“……好。”容词点了点头。

　　容爸爸走了，容词看着他离开，头也不回急匆匆的就走了。

　　容词难过地蹲下身，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小声地哭着。

　　从他们开始说话起，爸爸就没有叫过她一句，刚开始或许是因为不知道该叫她容词还是许音，可后面爸爸叫了她，爸爸叫她许音。

　　那个问题，爸爸把答案给了她。

　　妈妈不需要容词，她已经有了一个容词了。
　　爸爸不需要容词，他只需要一个乖乖的当好许音的容词。

　　容词不需要是容词，容词只要当好许音就可以了。

　　*****
　　*****

　　“从小你就在我跟前长大，在我眼里，你和容……许音一样，你过来后妈妈也没有好好的照顾过你，现在你要出嫁了……妈妈心里怎么都舍不得。”容妈妈拉着许音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

　　听她这话，许音顿时红了眼睛，“妈妈，我很高兴你是我妈妈，你别难过。”

　　“你从小就坚强，去到陈家，如果有什么委屈的事千万别自己一个人憋着……如果陈家人对你不好，你就回来。”

　　“嗯，我知道了，妈妈。”许音乖乖地点了点头。

　　“你总是这么乖，乖的让妈妈心疼，音音有时候也要任性一下啊，不要什么事都顺着别人。”

　　“妈妈真担心，如果陈家人欺负你该怎么办。”

　　许音笑着摇摇头，“妈妈，我有你和爸爸，陈家人怎么会欺负我呢，你别担心。”

　　“我就是担心，我们音音要是被欺负了可怎么办。”

　　“不会的。”

　　容妈妈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这些担心完全没有意义，但她无法不去想这些事情，她总害怕陈子睿和许音结婚后就不一样了。

　　“昨天我叫淑敏今天过来，待会她会带小……许音过来，你和她说说话吧。”容妈妈拍了拍许音的手，她起身走了出去。

　　容妈妈一走，整个礼房就安静了下来，许音看着紧闭的房门，目光深沉诡谲。

　　为什么……还要来呢？

　　为什么，不乖乖地待在许家？为什么还要过来打扰她呢？

　　“开心吗？”陌生的女声突然从身后响了起来，许音的目光从梳妆镜上扫过，黑色的人影站在她的身后，她猛地站起，惊慌地转过了身，“你——”

　　“马上就要和容词的男朋友结婚的感觉，如何？”

　　“陈子睿是我的，他不是容词的，他是我的！”许音俨然拔高了几分音，她生气地看着面前的黑衣人，浑身都在颤抖，“你是谁？”

　　“他是容词的，他属于容词，而你费劲心思的成为容词，不就是为了得到容词的一切吗？”

　　“你闭嘴——”许音惊慌地尖叫着，她随手抓起背后的梳妆盒扔了过去。

　　“砰！”梳妆盒落到了地上，摔得个四分五裂，里面装着的东西也全部掉落出来，而她所要砸的那个人，却从原地消失了去。

　　门突然被推开，许音慌乱地转过身。

　　日更*11
今天大总攻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