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影凝霜白》风动云归

7、第 7 章 就在转身的

　　刚刚漫起夜色，马车也赶到了武陵。
　　“子澈，你师父可有说要在何处投宿。”
　　“说了，不过。。我没注意听。”游子澈笑地没心没肺。
　　意料之中的答案，秦雪影莞尔一笑：“那我们先去吃饭吧，可惜这里的房间都要预订。”
　　“你难道没预订？”游子澈眨眨眼。
　　秦雪影笑而不答，拉起游子澈的手似是随意地走进一家客栈。
　　楚衣看着他们，皱皱眉，跟在身后进了门。

　　刚进门就见大厅显眼处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周围是一群徒子徒孙或坐或立。
　　游子澈惊喜地叫了一声，小兽般蹿进老道怀里蹭了蹭，故作扭捏地抬头喊了一声：“师父。”
　　释文真人脸上毫无讶色，反宠溺地摸了摸徒儿毛茸茸的脑袋：“孽徒，玩够了，舍得回来了。”分明是责怪的话，却带上了几分放纵。
　　这个师父真不知道他平时是不是真疼自己，还以为见面时会痛哭流涕，居然一点也不着急，一点也不担心。游子澈在暗暗心中腹诽。
　　“傻徒儿，为师自是知晓你古灵精怪，不会出什么事的，”释文真人看透了这个他从小养大的徒弟，“只是没想到离开一个多月，野性收了不少，还学会在头上帮蝴蝶结了。不过，这野猫的脑袋还是以前不绑带子的时候摸着舒服。”
　　一群徒弟对于这样的话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游子澈“嘿嘿”笑着，转头看向秦雪影，这“蝴蝶结”是秦雪影刚刚在车上帮他扎的。
　　真人随着游子澈的视线，笑盈盈地转头看向尚在门口的秦雪影：“原来是你啊，雪影。小徒顽劣，一路上定是叨扰了，还请雪影你见谅。”
　　秦雪影和楚衣也走了进来：“真人客气了。”
　　恭敬有礼却隐含着一种疏远。
　　真人也不在意，习惯了他的态度，依旧热情地招呼秦雪影坐下。
　　“雪影，上次一别已有五年。当时你就武艺非凡，如今更是大有所成了吧。”
　　“谬赞了。”
　　“这几年不闻雪影的消息，甚是记挂。过会儿，我们切磋切磋，如何？”释文真人是个武痴，一提到练武就两眼放光。
　　“真人错爱，小辈怎敢与前辈动手。”不知怎么，游子澈觉得秦雪影说这话时满是嘲讽。
　　“哎，雪影这你可莫要谦虚，当年若非你语破玄机，只恐我的武功还是停滞不前。”游子澈面有讶色地看向秦雪影，师父武功几十年都无所突破，前几年据说是被一名叫雪兰公子的少年点破才达到化境的，当时没注意听那人姓名，竟然是他。
　　“前辈过奖了。”
　　“上次大会，我记得雪影没有上台比试，不知今次。。”
　　“。。。”

　　热闹的客栈突然静了下来。
　　形成一种气压笼住了整个客栈。
　　大厅里多出一群人，为首的三人，两男一女。那女子一袭青莲色长裙，杏眼含春，妩媚妖艳。其中一男子红衣着身衬着蜜色的皮肤，神情傲慢。剩下一人黑衣黑衫，面上蒙着玄黑面具，额上是血红的“魍”字，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们是鬼火殿的人，”游子澈的大师姐见小师弟一脸迷惘，便出声解释，“那女子是鬼火殿四大护法之末的紫扇，另外还有流瞳、贝几和镜玫。提刀男子叫迹恺，据说本是鬼王吏下的鬼影之一，后来靠。。那种关系才脱离鬼影做上堂主。至于最后一位就是刚刚提过的鬼影中的副鬼——魍魉。在他之上还有一个魑魅，但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据说他发间有一缕白发，面似七旬老朽，脾气怪异且冷漠。这几年鬼火殿能够迅速壮大，鬼影出力不小。不过鬼影不属于鬼火殿，他们只听从鬼王的命令。”
　　“只是邪门歪道终是邪门歪道，行事太过毒辣。在江湖上滥杀无辜，烹杀凌辱他族他派，视人命如草芥，还喜欢将人折磨得生不如死。他们的先祖就立誓要血洗江湖”五师兄愤然地接话。
　　“真是可恨，师姐师兄，我们应该替天行道。怎么能容忍这样的败类在江湖上？”游子澈听罢激动地拍案而起。
　　闻言，秦雪影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水；楚衣微微挑眉；释文真人依旧乐呵呵的；他五师兄有些头大的拽拽他的衣袖。
　　果不其然，那群人听到游子澈方才激愤的话。那个迹恺举着大刀，瞪着眼，奔向这边：“ＴＭＤ臭小子，你还是小心自家门派为好。”语音未落刀已近身，好快的身手！不愧是鬼影训练出来的，游子澈心中暗暗惊叹，手上丝毫不敢怠慢，即使如此游子澈还是被压制地死死的，周围竟没有一个人出手相助。魍魉和紫扇也只是不屑地看着二人。游子澈颇有怨气地扫了秦雪影一眼，要不是他，自己也不至于这样狼狈。
　　一愣神，对方抓住机会撇开游子澈的剑劈来，眼看刀就要落下，一条长鞭水蛇般绕上那把刀，稍一用力，刀就飞了出去，若是细心可发现刀柄上还留有三道白光，游子澈愕然地看向突然出手的紫扇。
　　与此同时，魍魉走到迹恺身边耳语一番。随即迹恺抬头看了看那桌人，最后神色怪异地盯着游子澈看了几眼惺惺而去。
　　魍魉并不理会他的离去，微微一笑（面具下的）：“多有得罪，只是令徒出言不逊，我们代为教训罢了，以免将来遇上别家，招致杀身灭门之祸。”明明是笑盈盈说出的话却比方才赤裸裸的威胁更有效果，又由于他言语有礼，也不好反驳。
　　“多劳提醒，小徒只是一时愤慨，并非针对贵教。至于教训，贫道自会教导，不劳费心”对于释文真人的话，魍魉只是耸耸肩反身走向紫扇。就在转身的瞬间，他悄悄地冲某人眨了眨右眼。
　　这个魍魉还真是。。楚衣无奈地想。

　　一顿饭在有些阴郁的气氛下结束。
　　“澈儿，你去和你五师兄六师兄住，老七去和二师兄四师兄住，你们的房间让出来给雪影和这位。。”释文真人看了看楚衣不知该怎么称呼。
　　“他叫楚衣，”游子澈接口道，“师父，我可以和雪影他们挤挤的。”
　　释文真人愣了下，颇有深意地看了看他的小徒弟，还是颚首同意了。众师兄师姐对此虽诧异但都没什么表示，只有那六师兄不屑地看着游子澈。
　　游子澈只当没看见，拉着秦雪影上了楼。

　　几点疏星，几缕浮云，遗憾的是少了一弯新月。
　　屋顶上坐着两个鬼魅般的男人。
　　“喂，要杀了迹恺那小子吗？早看他不顺眼了，连你他都不放在眼里。”摘下面具的魍魉长得浓眉大眼，顺手拍拍身边的男人。
　　“杀他，要你？”楚衣冷言道。
　　“真不明白你为什么留着他，我都恶心死了。”魍魉作呕吐状。
　　“你真觉得杀他要我们动手？”楚衣转过脸来，一双黑眸蕴藏了整个夜空。
　　“哎呀，开玩笑啦。当然不用，那小子这么欠揍，怎么需要我们动手。”魍魉周身起了寒意，这个比他小了六年的小鬼真的才２１岁？
　　“对了，你干嘛这么护着那个小子？这可不符合你一贯的作风。”知趣地转移了话题。
　　“你哪只眼睛看见了？”楚衣顶着张死人脸，眼睛不知看向何方。
　　“切。。别以为我功力比不上你，就没不知道在大厅是你先出手将迹恺的刀震开的。天下也就你能将暗器用成这样。”魍魉颇为不屑地说，鬼影里也就他敢这么和楚衣说话。
　　“我的作风？你真知道？”楚衣摇摇头，“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道？”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虽然想再逗他几句，但再怎么不怕他，也看得出来他身上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立刻转移话题，“啊，我把‘飙风’也带来了。你一定很想他了。”
　　“憨憨也来了？”冰脸化了些许，“有两个月没见他了，他现在在你房里？”
　　“是飙风！！”魍魉无力地提出第４６３次抗议，“自然是在我房里了。”
　　许是想起憨憨憨厚的模样，楚衣平凡的脸看上去柔和了不少，映着寥寥星光竟也别有一番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