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光明》周旋

9、第 9 章

　　第二天，傅远莘就像个没事人一样，顶着那样璀璨的标记又兴冲冲地去了齐月的学校。其实，他事后想了想啦！昨天晚上还是赚进了，珏以前肯定不管自己说什么一定要大力阻止自己的，可是哭了一场，倒让他看到自己的真心了，现在好了，最大的阻力至少没有发表明确意见。
　　“你脸上是怎么回事啊！”齐月这样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啊！这个啊！昨天晚上我英雄救美来着。这个可是英勇的标记，人家小姑娘还说挺酷的。”他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不过，不小心扯过了脸上的伤，有点怪模怪样。
　　“哦？然后美人以身相许，你半推半就？”
　　“天地可鉴，我傅远莘是这样的人吗？”他急得跳脚，忙着指天指地，“何况，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出人意料地没有拳打脚踢，没有出言反驳，没有避之惟恐不及，齐月神情平静，倒吓得傅远莘打了个寒蝉。
　　抬头望望天，变天了？
　　“周末你有空吗？”
　　有人说过什么话吗？傅掏掏耳朵，果然周围很安静，原来没有人说过话啊！幻听幻听。
　　“我说，你周末有空吗？”
　　一声吼声，总算是震回了傅的心神，简直是有点不敢相信：“月儿，你约我？”
　　“看你闲得很！”
　　“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去！”一记佛山无影脚，“出我霉头！我想去参观博物馆，正好有新的展览，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一定会去！我死也会去的。”男人喜不自禁，手足乱摆，像个孩子。
　　齐月突然很想抿嘴一笑，也许是因为突然发现自己会一种魔法——掌控别人的情绪，至少有个叫傅远莘的大男人就完全随自己而改变情绪。

　　周末的那天，齐月并没有叫他来接自己，给哥哥看到怪怪的，他一个人坐地铁到了博物馆门口，四处张望了一下，人山人海的，一时也找不到傅远莘，于是，便在喷水池旁找了个空座坐下。
　　水喷涌出来发出巨大的响声，将周围嘈杂的声音都遮掩了过去。在日光下，他什么都没有想，只是随意地用眼睛搜索着那个男人。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快要到约定的时间了，可是还是没有看见傅远莘，他有点生气，也有点委屈的感觉，难得给他好脸色看，他居然敢迟到，不会放鸽子吧！
　　他站了起来，几乎在那起身的一瞬间，他就看到了在焦急地四处张望的傅远莘，他穿着天蓝格子的衬衫，穿着休闲裤，如同阳光下一个光点。他还没有看到自己。
　　齐月走到了他的身边，然后轻声喊了句：“HI。”
　　傅远莘的脸一下子转向了他，他看到他舒缓的笑容，看到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自己，齐月不知怎么了，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突然人群中有人喊了声：“远莘。”那样亲热的喊声，傅远莘和齐月都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一个青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
　　怎么形容呢？很舒服的五官，仔细看看还觉得很细致，和齐月的好动，活泼，张扬，有点可爱的任性不同，他给人很柔弱的感觉，仿佛非要依附什么才能活下去。而且顾盼间流着几分风情，既柔且媚的一个人。
　　他站在傅远莘面前，就似乎眼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又喊了声：“远莘。”
　　看来没有认错人，齐月有点冷冷地看着傅远莘。
　　傅远莘的神色在一瞬间变了，之前还是很温柔地凝视着齐月，带着几分宠溺，现在则是连眼角也染上十二万分的不屑，自然是对着这个冒出来的人。
　　他冷淡且不耐烦地说：“谁准你叫我名字的，SUN？”
　　这个叫“SUN”的男人惨白着脸。
　　“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早就结束了。我不希望路上随便一个陌生人和我说话，让开。”
　　SUN已经泪盈于睫：“如果你说你请人给我的支票的话，我没动过，我不想结束，如果，如果你现在迷上别人的话，我可以等，请不要随便就说结束。”
　　“早知道你这么缠人，当初我绝对不会碰你。”傅远莘怕被路人听见，压低了声音，但是还是不改冷酷，“本来只是和你做个交易，我付钱给你的。想结束就结束了。还有，我已经找到心爱的人了，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他的。你想找金主，找别人去吧！”
　　说罢，再也不看那人一眼，带着月向博物馆走去。月回头，看人已融入人流之中。
　　“不要看他了。”傅远莘拉回他的注意力。
　　“我在想我万一爱上你，是不是有同样的下场。”
　　少年只是随口一说，却让傅远莘满心惶恐了起来：“对不起，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早知道在我的生命里会出现你，那我不会和这么多的人相识。不过好在，我的心始终空着，留给你。”

　　齐月的心情始终很好，他并肩和傅远莘走近了博物馆，然后在两个多小时的参观中，他甚至是津津有味地看过每一个展览观，他甚至是和傅远莘不断地交流着看法，甚至，当他觉得馆内的空调实在是有点冷的时候，他没有拒绝傅远莘伸过来的手。
　　很温暖的手心，他无意识到这样想着。

　　每个人都守在自己的生命里，都希望有人为自己献出一切。
　　你在心里想什么？
　　你快乐吗？
　　你痛苦吗？
　　你愿意让我来分担你的一切吗？仿佛你的生活就是我的，你的喜怒就是我的，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可是，很少有人能这样，为别人而活。往往只能自己一个人在人群中流着，直到有一天搁浅。即使是自己的父母也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热爱的工作，有自己向往的世界。即使是最亲爱的哥哥，有自己的心事，有自己的苦恼，有自己不愿出口的秘密。所以，当出现一个人愿意包容你的一切，愿意把你看得比什么都重，愿意将生命倾注在自己的身上，当这样的人出现时，你很难拒绝，因为这个都市中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痛苦，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寂寞。
　　“哥哥，我想试一试。”他说，“那个人出现得太巧，你看，我现在很无聊，每天每天上学放学的，生活太单调。而且，我还有一点紧张，因为升学的压力，你说我的理科成绩很好，可是我还是有点紧张，不知道未来如何。而他出现了。”
　　“如果只是想找个人陪伴的话，不一定要放下自己的感情啊！”
　　“也不是，我很喜欢和他在一起。今天看见他那么冷酷地伤害爱他的人，我却很欢喜，因为只有对我，他是不同的。他不会用那样的眼神望着我，他不会对我说那样的话，我不知道为什么，可是心里是很高兴的，真的。很骄傲的感觉，希望每个人都嫉妒我。”
　　“你爱上他了？”
　　“我不知道啊！可能吧！现在的我总觉得，如果他一直一直这样宠爱我的话，我愿意让他亲吻我，或者是更近一步。”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着自己宝贝的弟弟神采飞扬地跑去接电话，连说话的声音都显得有几分撒娇。他间隙地听到他们的谈话，听着弟弟对那个人肆意地说着任性的话。
　　明明已经在谈恋爱了。
　　月已经在享受着爱情的甜蜜。

　　后来的某一天，难得他们三个人都在一起。
　　齐珏很郑重地交代傅远莘：“反正我现在承认你对我弟弟的野心，也不会过多阻止你们见面，但是在月肯定你们的关系以前，不许你对他做出不可原谅的事情。”
　　“当然，月儿可是我最珍爱的人。”傅轻佻地向齐月抛了个媚眼。后者正舔着蛋筒冰激凌，理也没有理他。
　　“我弟弟可不是那么好搞定的，你也说的，他年轻有选择的机会，随时可以变嘛！”
　　“什么啊！老大！没有给我优惠的机会吗？”
　　“而且，你还得自己去应付我爸我妈！”
　　“天啊！”

　　不管怎样，这是个恋爱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