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光明》周旋

5、第 5 章 人终究是无

　　比赛一结束，他就拉着自己往校舍走，真是莫名的惊喜啊！因为他竟然是主动拉着自己的手。然后自己就把衣服搭在肩上，连鞋子也顾不上穿，提着鞋，就这样什么也不问，可以跟随他走到天涯海角。
　　齐月把傅推进了医务室：“老师，你给他看看脚，这小子没事干，玩脚底按摩呢！”
　　“齐月宝贝，没事呢！我可没有那么脆弱。”想到齐月这么关心自己，心里就甜滋滋的。
　　冷不丁，医务室的老师捏住了傅远莘的脚。
　　“哎哟！”真是的，难怪都说脚上神经多，□□时是深有体会的，现在这滋味……真是要逼落英雄泪啊！给月儿宝贝看到自己铁骨柔情的一面，是好还是不好呢？苦着脸，纤细的脚爪尽在别人的掌握之中，某人还在胡思乱想着。
　　“没大问题，上点药，休息休息就好了。”

　　先前只顾着耍帅了，也没想到别的，现在脚上裹了几层纱布，上了药，可是一踩到地上就忙缩了回来，竟是碰不得地了，可怜两只脚都是一般，简直是用用左脚，用用右脚，忙乎得很，嘴里还一个劲儿的喊：“疼~~疼疼~~疼~~”齐月实在看不过男人的怪模怪样，一手提着他的臭鞋，借了半个肩膀给他。傅当然是喜笑颜开地蹭了过来。
　　“送你到车上？”
　　“疼！”可怜兮兮地，男人小蹙着眉，做出无限幽怨的样子。
　　“恶！你不要东施效颦好不好？”不行了，看到男人的蠢样子就无力了，只觉得防着这样的人也是白费力气。
　　“那你想干嘛！”
　　其实是很想一直这样依偎在月儿的身边啦！这种幸福可是难得才享受到的，不过想来，下午上课的时间快到了，月儿肯定要抛下自己去上课的，教室里也不可能有加座给他，这时候也只有乖乖走人了。
　　在开车回家睡大觉吗？
　　可是，这样好的天气呢！

　　齐月的学校是有着近百年历史的老校，据说，校园中的很多树木都是第一任校长种下的，渐渐的，绿树成荫，百草丰茂，学校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花园学校，在这样的季节里，充满着无限的生机以及绿意。
　　“就把我放那儿吧！”指了指草地一角一棵大树下。
　　奇怪地眄视了他一下，还是带着他向大树走去。
　　越走近越能感到树干的粗大，一两个人根本就无法合抱起来，而由主干衍生出的其他枝干也是无限蔓延，枝枝节节，上面枝叶紧密，隐隐约约地还透着一股淡雅的香味。
　　傅远莘就那样靠着树干坐下来，然后微笑着抬头看着齐月。
　　这样的表情出现在傅的脸上实在是让齐月有几分不自在，对着他那副痞子的样子还习惯点，可是，现在他的笑容，可恶啊！有一点吸引力哦！
　　他就那样很舒服地对着自己微笑，笑得自己有点想逃了：“干~~干什么呢？在这儿？”
　　男人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将手枕在脑后：“什么都不想做啊！也许，睡个午觉吧！”

　　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已经敲响了，齐月再不放心也不得不回教室，临走前，还不忘交代一句：“可不能做什么过分的事哦！”
　　“当然不会。”啼笑皆非，他把自己当个小孩子还是恐怖分子啊！
　　一直看着齐月跑回教学大楼的身影，在阳光的映照下，很明快。傅远莘微微眯了眯眼，他现在至少不会再用看蟑螂一样的眼光看自己了。
　　呜~~！想来还是很伤心的，自己这么帅的，这么有品的男人哪里像蟑螂啊！

　　终于看不到了，男人舒展着身子又靠到了树旁，稍微仰起头，就可以看到，在枝叶与枝叶之间，在它们的缝隙间，湛明的太阳晶莹地四处射，流光四溢，却一点也没有灼人的感觉；交织绚烂的色泽让人觉得很温暖，很柔和；在加上满眼的绿色，在寂静里似可以听到一处泉流轻声地低吟着；而他是其中唯一的幽独者，看着地面上光影浮动，看着自己的影子随着光霭在变幻，很久没有真正享受过的闲适。
　　很久没有这样悠闲了。
　　在这样的午后，懒洋洋地一动也不想动，最多，难得回一回头，看看过去的步履所留的残迹。
　　记忆中的自己常常是一个人，虽然身边的人来了，又去了。刚毕业的那会，也是想找个安稳的工作的，可是那种人与人迫不得已的交往，常常令自己觉得很辛苦，然后渐渐地，累了，心累了。
　　呵呵！外表看来似乎是长袖善舞的类型，却意外地不乐于与人打交道。
　　然后是朋友的介绍，盘下了个店面，想要开个自己理想的酒吧，完全按照自己的设计，花钱找人施工，自以为一切都很完美，可是，施工过程中的偷工减料，还有拖拖拉拉，所花去的钱远远超过预计。那时候，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呢？好象是有点骑虎难下，硬着头皮做完的，请了很多原来的朋友庆祝，一连几个星期差不多都不是做生意，到后来，真的差点要关门大吉。
　　到底是撑过来了。
　　虽然现在想想有点好笑，那段昏天黑地的时光，当时，应该是很痛苦的吧！
　　酒吧走上正轨了之后，又请了兢兢业业的阿克，真是没有请错人啊！虽然唠叨了点，看在能分担麻烦的份上，还是可以忍耐的。自己就慢慢地歇了下来，还是累。
　　而且无趣。
　　而且寂寞。
　　人终究是无法一个人生活的。
　　找了很多男人，很早就知道自己只对男人有兴趣了，对几个最亲密的朋友都说过的，酒吧里的人大概也都清楚吧！毕竟有时候是在酒吧找人的，大家都或早或晚地接受了这点，至于其他人，就不管他们了，反正这个社会人与人之间离得很远。
　　是不是因为如此才这么寂寞呢？
　　想找个自己真正爱的人，然后，与他共度一生。
　　和无数的人上床，真的很奇怪，出现在身边的人，为什么没有一个感觉对了呢？更奇怪的是，我为什么还是和他们上床了呢？明明是，明明是不爱的人。
　　许是真的害怕寂寞吗？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很糜烂的生活，每天还是很累很累，还是很寂寞，然后浪费了一大段时光，然后又回到了一无所有的起点，就想是坐了圈地铁，什么都没有改变，一个人走，一个人回来。
　　不过，现在不同了。
　　现在不同了啊！
　　因为遇到了月。
　　终于遇到——

　　下课的时候也没有跑去草地看看，虽然有点好奇他走了没有，不过，万一没走——恶~~！与其听鸡皮疙瘩的话，还不如在教室里呆着。不过他有时候也蛮有男人魅力的，刚才打球的时候，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活得很潇洒吧！应该是蛮有意思的人，如果他不是……就好了。
　　到底……为什么……他会……喜……欢……

　　放学的时候，只是随意地瞄了眼草地，却发现他还躺在那里。跑到他的面前，却发现，他已经整个人躺在了草地上，手枕在头下，蜷缩着身子，美美地睡着。轻轻地坐在他的身边，听得到风声，树叶晃动时的沙沙声，还有他的心跳的声音。
　　一切都安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