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光明》周旋

12、第 12 章

　　他坐在长椅上，一个人。
　　有一瞬间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脑子里有一团糨糊，粘住了所有的神经，麻麻的，想什么也想不明白。
　　然后，他微微抬头，就看见了一扇门，上面有一个红灯一直亮着，是这个走道上唯一的红色，有点碍眼。上面写着“手术中”。
　　一个人的坠落……期盼着黑暗……坠地时……粉身碎骨……
　　他拿出了烟。
　　点上。
　　点点星火。
　　很漂亮。
　　他偶然吸烟的样子很有味道，很沧桑的样子。
　　依稀好象还记得。

　　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这个整天笑闹着的少年终于也有一天感到了痛楚，他皱着眉，有时看看男人，有时在走廊走几步，脚步也是很沉很沉的，后来他坐了下来，在男人的对面，一个人。
　　灯还是亮着。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但是很少有视线相交的时候，也许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实在令人没有想到……
　　他们好象连伸手挽救一下都没来得及做，男人是不是睁着眼傻傻地看着……掉下去的？
　　……心痛……
　　没有想到会跳下去的吧！

　　手里的烟还是星火点点。
　　红艳艳的。
　　记得有一次，有一个人在家里放上蛋糕，点着烛光在等待……星火点点……也是很漂亮很温馨的……而那长长的，淡淡的影子孤独地映在夜色中……

　　好象听得到仪器的声音。

　　实在是因为这里太安静了，长长的走道，只有他们两个坐着。白色的墙，从来不觉得医院中的白色给人圣洁的感觉，只有苍白，非常得可怕……无聊……
　　灯还亮着，红的如一滩血，在他们每个人的心头。
　　一扇门紧紧地关着。
　　医院中其实只有两扇门，生门或者是死门。终究会踏进其中的一个，过于简单的选择却是最难的选择。
　　“还好坠落时被树挡了一下……”他说，否则从六楼摔下来，是不是只剩下一块块的肉，或者是扭曲的四肢？
　　“会活吗？”
　　生还是死？
　　会如何选择呢？

　　又听到机器的声音……很响……很吵……是想要救他吧！
　　生？
　　还是死？
　　他不过是一跟苇草，脆弱地只要那个人的一个眼光就足以杀死他。

　　真的觉得很像苇草，男人揉了揉眉，在风中飘荡着，在倒地的时候，即使是苇草也可以发出“轰”的一声响声。
　　如在耳边听到的巨响。
　　殷红的血迹……慢慢流淌……
　　他应该像个娃娃一样掉到了地上……却还有殷红的血迹……
　　毕竟不是苇草啊！
　　也是随着自己的意志一点点活到现在……虽然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人生……至少也希望有自己的舞台……

　　瞬间的疼痛如潮涌般袭向了自身。
　　疼……疼……

　　手术中那个该死的灯终于暗了下来，终于暗了下来……事情总要有个了结的时候，无论是生还是死。
　　每一个有医生的场景都是这样演的，一个医生走了出来，带着无尽的疲惫，对着忐忑不安的家属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或者是说，“手术很成功……”等等。
　　医生也同样说了些什么。然后他们就松了口气的样子。
　　男人终于有了力气去看身边的少年，还好还好，他们不用背负生命的债务，心底虽然还是有着散不去的疲惫和疼痛，但是终有一天会过去的吧！
　　“没想到你这么受欢迎……”少年扯着嘴角，说着不是笑话的笑话。
　　两个人都是笑不出来的样子，因为一笑就要耗尽全身力气，一笑就要运用全身的伪装，没想到第一次有笑不出来的时候，而且这时候是这么的苦涩。
　　医生不知何时离开了。
　　两个人之间死寂再一次地蔓延，静下来的时候，竟可以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轻轻地将他们的心都打得湿湿的。
　　“没想到竟然会下雨？”他喃喃地说。
　　“是啊！明明天气预报没有说过会下雨。”
　　“之前天好象确实暗了下来呢！突然来的这一阵雨吧！”
　　“没带伞。”少年想到了这一点。
　　“……我送你吧！……”
　　“……算了，你不是也没有伞吗？送不送都是一样的……”
　　“……也是……”
　　他们都没有想到带伞，只能无措地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雨。
　　“会不会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