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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S市是号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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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是号称全国最堵的三个城市之一,宁雨眼睁睁的看着通勤车堵在早高峰的二环桥上半个小时一动没动,想死的心都有了,今天轮到他值班,他们监区的教导员杨鸣最忌讳的就是值班的时候有人空岗。无奈,宁雨只好给于梓西打电话让他先替一会,然后又打给杨教,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杨鸣将信将疑,最后还是客套的说了句“不着急,人来就行。”等宁雨赶到监区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十点了。
宁雨刚进办公室,于梓西就急急对他说:“宁雨,杨教找你。”
“什么事儿知道吗?”宁雨问。
“好像是有犯人家属来了,具体怎么回事儿我也不太清楚。”
宁雨边往教导员办公室走边在心里嘀咕,犯人家属?怎么找我处理,一般这种事儿不都是找王哥么?宁雨走到办公室门口,先是敲了三下门,然后直接推开门进去,杨鸣正光着脚丫子翘着二郎腿看报纸,看见宁雨进来也不知道把腿放下。
“小宁儿来了啊!”
“啊,通勤车堵了,杨教你找我啊?”宁雨笑着答道
“嗯,你们分队那个任大壮家属来了,接见室刚才来电话说他儿子的名儿接见本上没有,你去给证实一下。”
“哦,王哥呢?怎么没看见他。”
“哦对,差点忘了,你王哥休年假了,得休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分队你自己带,有啥不明白的就多问问你那几个哥,实在不明白就来问我。”
“嗯,好的,那杨教我先过去了”
“行!你去吧,去之前先找任大壮核实一下,别整个什么干儿子,假儿子随便就让见了,保险一点。”
“嗯,我知道了”说完宁雨就推门唤来杂役,让他把任大壮叫到自己办公室来。
“报告!”宁雨刚坐下喝了一口水就听见办公室门口有人喊。
“进来!”
“报告宁队长,您找我?”任大壮笔直的站在宁雨跟前操着浓浓的南方口音恭敬的问道。
“嗯,你儿子叫什么名儿?”
“我滴儿子叫做人想船”
“人什么?”宁雨实在是没听清。
“人想船,相思滴想,海纳百川滴船”
“哦,任相川,是你和你媳妇亲生的?不是别人的?”
“千真万确,我们土家族没有那种习惯,这点请宁队长放心。”任大壮的语气霎时就重了不少。
“哦,你家里人来看你了,叫你来就是跟你证实一下,你先回去干活吧,我去给你儿子登记,回来好带你去接见。”宁雨朝他挥挥手。
“宁队长,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宁队长能够答允。”任大壮依然直不溜秋的站在宁雨跟前说到。
“说!”宁雨有些不耐烦。
“我恳请宁队长可以给我调一个下铺,我滴腿一直都不是很好,现在肿滴老高,爬上铺实在是不方便,希望宁队长体谅。”
“调铺的事儿别来找我,等王队长回来再说,你先回去吧。”宁雨现在只想打发他走。
“宁队长,你还很年轻,以后滴路还很长,所以我希望您能做做善事,答允我滴请求。”
宁雨皱着眉头,心想这老头怎么这么倔,竟然还教育起我来了,口气强硬道:“我以后路长不长跟你没关系,你管好你自己得了,现在你家属就在外面晒着,你有本事就在这跟我墨迹,时间长了接见不了你可别怪我!”
“宁队长你要是这么说话滴话,那我就没什么话可说了,反正我也快十年没跟家里人见面了,今天见不见无所谓。”任大壮涨红了脸,咬着牙说道。
宁雨彻底火了,“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给接见室打电话让他们通知你家属回去!”说罢拿起电话就要往接见室打。
于梓西见状赶紧拦住宁雨,冲着任大壮吼道:“你这老头怎么这么犟啊!宁队长不是跟你说的挺明白么,还真不想见你儿子了啊!”
任大壮瞪着宁雨,泪水噙在眼眶里滴溜溜的打转,双唇不住的颤抖着,拉着囚服下摆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宁雨看到他的样子,脑海里忽然闪过宁爸的脸,心口一阵钝痛。他缓缓走到办公室门口叹了一口气,背对着任大壮说道:“我去接见室给你儿子登记,你先去监区大门口等着吧。”
宁雨赶到接见室门口的时候正赶上饭点儿,顾不上饿的咕咕直叫的胃,宁雨朝着接见室门口大喊了一声:“谁是任大壮家属?”
“这儿!”宁雨的目光随着声音落到任相川的身上,他远远的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小跑着奔向他,洁净的纯白色T恤随着步伐摆动。宁雨仿佛能闻到少年身上新鲜的汗水混着洗衣粉的味道。
任相川跑到宁雨跟前,汗水瞬间就把他身上的T恤黏在了皮肤上,勾勒出少年好看的身材。
“警官您好,我是任大壮家属”任相川看着宁雨,笑着伸出一只手。
宁雨看看他的脸不由感叹,这小子真帅!
任相川长得确实很帅,洁白细腻的皮肤,轮廓分明的脸,一双杏核般的大眼睛睫毛又浓又密,挺翘的鼻子下,薄薄的双唇透着年轻健康的粉色。
宁雨礼貌的跟他握了握手,问:“你就是任相川吧,今天就你一个人来?”
“没有,我姐也来了。”任相川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任相梅。
宁雨顺着他的手看去,只见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信步向他们走来,大红色的裙摆随风飘扬,修长而洁白的双腿忽隐忽现。
任相梅走到宁雨跟前亲昵的挽住任相川的胳膊,冲着宁雨甜甜的笑了笑。
“您就是宁警官吧,没想到这么年轻”
“你俩户口本儿带了么?给我看一眼,好给你们登记”
“带了带了”任相梅赶紧从包里把户口本拿出来交给宁雨。
宁雨翻看了两眼,确认没有问题后把户口本还给任相梅,然后在接见本上签了字,接着把他们领到登记处的大姐那。
“张姐,给他登上把,我看了,没啥问题”宁雨把本儿递给大姐。
张姐接过本儿,头也不抬的问道:“办多久,是长期还是一次性的”
任相川赶紧回道:“长期的长期的,我以后常来看我爸”
张姐麻利的把本儿办好后递给任相川,任相川说了声“谢谢”转身问宁雨:“我们现在能见我爸了吗?”
“嗯,我这就回去把他提出来,你们等一会吧”宁雨说罢转身想往回走,任相梅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宁警官您稍等,我有点事儿想跟您说”任相梅说着把他拉到隐蔽处。
宁雨眉头一皱,问道:“什么事儿啊?说吧!”
任相梅用略带哀求的语气说道:“我们跟爸爸快十年没见了,小川今年考上了重点大学,我们特地过来,想给他个惊喜,小川孝顺,给爸爸买了好多东西,您看能不能帮帮忙,给他捎进去?”
宁雨心里一阵无奈,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搞的神秘兮兮的,原来是找他捎东西。这种事儿在监狱里司空见惯,只要不是违禁品,一般警察都能给捎进去点,人之常情。
“都什么东西啊?”宁雨朝任相川问道。
任相川赶忙答道:“就是一些茶叶,毛巾,还有内衣裤”
“先接见吧,接见结束,你俩在大门口等我”
宁雨回到监区时,任大壮正急不可耐的站在门口巴望着,宁雨走过去跟看门的杂役打了声招呼,就带着任大壮走了。一路上任大壮不停地在宁雨耳边墨迹,宁雨也从他的话里把这老犯的身世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九年前,任相梅接到了大学通知书,为了供她上学,任大壮跑到建筑工地打工,眼看着女儿开学的日子就快到了,打了三四个月工的任大壮却连一个子儿都没拿到,他去找工头要了几次,可工头就一句话,没钱!最后被逼无奈,任大壮拿了把水果刀去找工头要钱,双方言语不和,任大壮一时血热一刀就把工头给捅死了。事后他自首了,但还是因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被判了无期。当时任相川只有九岁,任相梅抱着他在看守所里见了他一面,然后就再也没见过面。任大壮被分到A监后与儿女相隔的更远了,只能通过狱里一周一次的亲情电话和为数不多信件来感受家人的变化。要说他不想儿子,怎么可能?
到了接见室,里面就剩一个留守的大哥在,其他人都吃午饭去了。
宁雨过去打招呼:“哥,今天班儿啊!”
“嗯,小伙你不去吃饭咋跑我这来了?”
“这不是有个接见的么,六监区,任大壮。”
“这个点儿接见?等结束食堂饭菜早就没有了!”
“没事儿,我不饿。”
“嘿!年轻就是不一样!”
“哥,那我就领他进去了。”
“去吧去吧,三号会见室”大哥说完又拿起手边的对讲机喊了句:“任大壮家属,去三号会见室”
宁雨朝任大壮招了招手,把他领进会见室里,然后走到监听室里带上耳麦。不一会任相川和任相梅就进来了。
任相川把一只手放到厚厚的隔音玻璃上,另一只手拿起话筒,看着任大壮说:“爸....我是小川。”
另一头的任大壮手拿着话筒泣不成声。
任相川红着眼安慰道:“爸...不哭,你儿子考上重点大学了,你看....”任相川把手里的入取通知书打开,铺在玻璃上。
“大学?.....好啊,好啊,我们家小川考上大学了.....小川.....你还认滴爸爸不?”任大壮低着头小声哽咽道。
“爸.....你胖了”任相川微微笑了一下,含在眼角的泪水一下子就流了出来。“爸......我在D市读大学,离S市可近了,以后我每个月都来看你,好不?”
任大壮抹了抹脸说道:“小川,爸爸对不住你,也对不住你姐姐和你妈妈,是爸爸滴一时冲动害了你们。你考上大学爸爸心里非常滴高兴。你在外面好好读书,这里以后就不要来了,爸爸有事会给你打电话”
“爸,你别老这样想,我们家现在越来越好了,姐姐在北京工作赚了钱,马上就要结婚了,我现在也考上大学了,等过一阵子姐姐就把妈妈接去北京享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你一定要坚强一点,别那么悲观,等你回来我们家就圆满了。”说完把话筒递给任相梅。
任相梅接过话筒,原本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弄花,睫毛膏和眼影蹭得满脸都是。
“爸爸小川说得对,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安心改造,在里面别舍不得花钱,该买就买,没钱了就给我打个电话,我给你打钱。”
“小梅,爸爸最应该感谢滴人就是你,谢谢你帮爸爸把小川抚养成人,还教育得这么好,没让他走上歪路,你放心,爸爸现在心里面没有别滴,就想多减一点刑,早点和你们团聚。”
任大壮抹了抹眼泪,语气平稳了许多。
父女三人聊了将近二十分钟,眼看会见时间就快结束了,任相梅匆忙对任大壮说道:“爸爸,我拜托宁警官给你带了些东西,别忘了感谢人家。”
任大壮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话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的会见时间已结束,请挂机......”
宁雨心想这女的心眼也太多了,临走之前还特意告诉他爸一声,这样一来要是不给她带倒显得宁雨不好了。
宁雨把任大壮送回监区后直奔A监大门,他现在饿的要死,只想快点把这件事儿处理完,好去吃饭。
任相川和任相梅在大门口没等多一会,就看见了从大门里走出来东张西望的宁雨。
任相川赶紧喊道:“宁警官!”
宁雨闻声寻人,快步走向他们。
“东西呢?”宁雨问。
“在这!”任相川说着从地上捡起一个大包裹。
“打开我看看。”宁雨用稍带命令的语气说道。
任相川听话的把大包的拉链打开,宁雨蹲下身子拿起一包茶叶捏了捏。
“宁警官,您放心这些都是我从家乡买来的茶叶,都密封好的,绝对没问题。”
宁雨充耳不闻,又拿起一件衬衣抖了抖,一个土黄色的老式信封从里面掉了出来,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宁雨把信封从地上捡起来一看,里面是厚厚的一沓毛爷爷。
“不是说没问题么?”宁雨把钱从信封里抻出一截给任相川看。
任相川显然蒙了,一脸无辜的看着宁雨。
“监狱里不允许使用现金,包里面还有多少都拿出来,回去给他打卡里。”
“姐!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任相川脸上挂不住,回头朝任相梅生气的喊道。
任相梅拍了他后背一下,笑呵呵的对宁雨说:“宁警官您误会了,这是我俩给您的一点心意意。”
“心意我领了,钱我不能收”宁雨严肃道。
“宁警官您开玩笑了,你们监狱里哪有不收这个的啊”
“我就不收,东西你们拿回去吧,我不带了。”
“别别别!宁警官您别生气,我们第一次来,不懂规矩,您看在我们大老远赶过来的份上别跟我们一般计较。”任相梅赶紧拽住宁雨。
宁雨转过身对任相梅正色道:“我也有父亲,所以我能体谅你们的心情,帮你们不是为了图你们什么,是看你们那么多年没见了,来一趟不容易,将心比心这些东西我也会帮你们带啊!”
宁雨把手往任相川一伸,说道:“把包拿来吧,这回里面可没有信封了吧”
任相梅赶紧回到:“没有了没有了!就这一个”
任相川把包交给宁雨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宁警官,我俩加个微信,以后我再来看我爸好联系你。”
“恩!“”宁雨从裤兜里拿出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给他扫。
“加好了!”任相川笑了笑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