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艾莉芙之死 路其安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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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路其安呆呆地伫立着。
一切宛如慢动作回放，艾莉芙女神猛地一震，向后退去，双脚落在了大地上。她举起一只手，似乎想要召唤风的力量反击，然而那柄黑剑光芒一闪，她周身的金光便相应地黯淡了下去，攻击也消逝在了力量的流失中。
艾萨克的眼神变得凶狠嗜杀，简直不像曾经的那个傻瓜会长。他紧紧握住手中剑，又用力向前刺去，使那剑愈加深入了艾莉芙的胸膛。
不明所以的尼娜既惊又惧，见路其安傻愣愣地没反应，便想要自己阻止艾萨克，却被艾萨克的两个同伴拦住了。那两人神色也不好看，似乎事情脱离了他们的预期，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拖住了尼娜。
“……安……路其安！”雷尔尼的喊声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唤醒了茫然的路其安。他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发抖停不下来，甚至没发现指甲已经深入手掌，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双颊正在发麻，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了头上。路其安忽然动弹了起来，以惊人的速度向艾萨克袭去，艾萨克却不闪不避，一心一意地捅着面前虚弱的神灵。
于是路其安轻松地达到了目的，伸出一双修长的手，死死扼住了艾萨克的喉咙。艾萨克很快发出了呜咽声，不自觉地松开了手中的剑，拼命挣扎起来。
“唔那……大人……呃啊……”他的口中溢出了意味不明的音节，却没能让路其安放松半分，反而越掐越紧。
艾萨克的两位同伴见状，正想冲上来解救会长大人，却几乎同时感到脑后遭到了重击，倒在了地上。尼娜站在他们身后，左手上的机械手套变成了更富有攻击性的形状，显然就是打倒两人的元凶。
她显然十分担心路其安，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路……路其安？你不会真的要……杀了他吧？”
虽然手下的力道没变，路其安冷漠的表情还是动摇了一刻。就在那一刻，找到破绽的艾萨克从喉咙口挤出了一句呼喊：“咳……归来吧！苏尔特之剑！”
黑色的剑从艾莉芙胸口一下子飞了出来，回到了艾萨克的手中。那一瞬间，路其安不自觉地松开手，摸了摸脸颊——他几乎以为，艾莉芙胸口的血洒在了自己脸上。
死里逃生的会长大人疾退几步，站在不远处大口喘气，手里垂着的黑剑则依然闪着危险的光泽，让人不安。
“喂，尼娜！”雷尔尼不知看出了什么，忽然匆匆问道，“你平时收集的那些机械产物，全都放在镇上的魔法石店里，是吧？”
“啊？”尼娜一时不明白雷尔尼此问的目的，“的确如此，怎么——”
“你是不是想了解科学的奥秘？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尼娜彻底摸不着头脑了：“我当然愿意啊！可你到底——”
“那就够了！”雷尔尼已经跳到了地上，手上拿着一张崭新的卷轴，那是他最近才研究出的魔法阵，比之前的要更胜一筹。本来画下来只是为了研究，没想到却方便了此刻的即时使用。
他立即在卷轴上写下了两个名字，然后念动咒语，将魔法阵投射到了地上。
就在不远处，艾萨克已经调整好了气息，重新变成了那幅阴沉凶狠的样子，慢慢举起手中的剑，向路其安走去。
路其安正半跪在地上，牵着艾莉芙的手喃喃低语，像是面对着自己即将去世的亲人。他完全没注意到艾萨克回到了身后，再次举起了那把不祥的黑剑。
与此同时，雷尔尼脚下的土地也爆发出了惊人的光芒，淹没了那具小小的手办。这个庞大的魔法阵被启动了——上面闪着光芒的图案在转动，就像是斗转星移，仿佛时钟走动。魔法的力量在一道道纹路与古代文字间流淌，造就了这份令人惊叹的奇迹。
两道光自魔法阵里射出，像烟花的两丝焰光分别落在了尼娜和艾萨克的身上，包裹住两人，然后又缩回了魔法阵中。
艾萨克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一下子惊动了心情沉重的路其安。他将一只手放在额前，努力挡着被魔法阵启动卷起的狂风。
被吸入的两人就此消失在了魔法阵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从中慢慢浮出的新身影。
那身影个子高挑，穿着一身法师长袍，头上戴着顶宽大的尖顶帽。最奇特的是，那顶尖顶帽上开了两个洞，里面伸出了一对猫耳朵。
狂风渐收，魔法阵里的身影手中摊着本书，慢慢走了过来。他走到黑剑之前，那把剑似是感觉到了威胁，嗡嗡作响。他飞快地念着咒语，做出几个手势，那黑剑周身的黑气就聚拢了回去，被剑体给吸收了。
长着猫耳的魔法师俯下身，细细察看了一番，确认这剑已经被自己成功封印，才又站起身，转向了路其安。
路其安此时才算看清对方的长相。那是一张和粗犷毫不沾边的脸，处处透着优雅与高傲，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充满了震慑力。
“……”路其安沉默良久才说道，“雷尔尼？”
“嗯。”
路其安望了他几秒，又默默扭回头：“她……还有救吗？”
艾莉芙身上的光在慢慢消散，这具本就轻得如同羽毛的躯体此刻更是像要飘然而去。即便如此，艾莉芙的脸上还是挂着微笑，安抚地握着路其安的手，好像即将消失的不是她自己一样。
“抱歉，我也不知道。”雷尔尼也单膝跪地，挨在路其安边上查看艾莉芙的情况，“我的研究还不算彻底，但我想，我一定有办法——”
“没关系……”路其安轻声道，“谢谢你。”
雷尔尼一时接不上话来。
艾莉芙的脚踝已经开始变成点点金沙，随风而逝。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握紧了路其安的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力量的流失让她的话语消失在了飘散的光点中，只余下一片粉色的羽毛落在路其安的手里。
那是艾莉芙最后交给路其安的信物，也是她仅剩下的东西。
路其安目送着那些光点远去，久久不言，久到雷尔尼开始担心他是不是打击过大，失去了语言能力。
最后他终于晃了晃身体，准备爬起身，却又一个趔趄倒了下去。雷尔尼及时地扶住了路其安，阻止了他倒下的趋势。
“我没事，我只是……跪久了腿有点麻。”路其安眼神游移，“好了！让我们回家吧！”
“……”雷尔尼怀疑地看着他，“我们不是要去王都追回你的玩偶吗？”
路其安垂下了脑袋：“啊，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现在还有这必要吗？”
他的神色十分憔悴，就和每一个失去了信仰的人一样，失去了眼中的光彩。
雷尔尼微微皱了皱眉，还是缓下语气：“你以前在那边的世界，难道有想过和艾莉芙相见的一天吗？艾莉芙存在与否，真的会影响你对她的信仰吗？”
路其安心中一动，却还是感到茫然。毕竟，艾莉芙才刚刚在他的面前消失，他一时间真的难以承受这一切。
雷尔尼见他还是不言不语，只好换个方向攻入：“你看这把黑剑，不觉得有点熟悉吗？”
路其安低下头端详雷尔尼递给他的剑，手指轻轻摩挲剑身。的确，这种充满戾气的感觉对他来说的确颇为熟悉。但他初来乍到这个世界，并没有接触过太多人和事，这熟悉的感觉能是什么呢？
他闭上眼睛静静思索，在脑海中寻找答案。
疯狂的魔女，阴险的管家，魔法师协会的魔法师们，河边的预言者……
接着，路其安忽然得到了答案。
“伊恩。”他睁开眼睛，“是伊恩的那把细剑。”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艾莉芙之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