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淮南竹笙

6、青葱的那年5 幸福

　　幸福的时间总是过得比较快，转眼间一季又过了。校园里的学子也都纷纷离校回家，春运期间更是一票难求。好在顾楚楚早已经让她那有钱的父亲帮忙抢了两张回城的车票，与许诺一结伴同回。

　　列车启动的声音轰隆隆的，因为春运的关系，走道上挤满人和行李，没见过这种情况的顾楚楚只得往里靠，眼中是难以掩饰的嫌弃。“楚楚，这人多空气也不太好，你应该不太习惯吧。”

　　“一一，你说为啥这么多人都赶着这几天回家，看我们走的时候车站那人海，就像把整座城市的人都带走了。”像她这种大小姐平日总是飞来飞去，哪挤过火车呀。这次图个新鲜，可把她后悔惨了。

　　“大家都是出门久了，想过年回家图个团圆吧。”一一笑着说，眼中却满是寂寞。可惜顾楚楚只顾着周围的氛围，而没注意到。

　　好不容易跟着人群走出了车站，顾楚楚的父亲早已派了车子在等她，两人便就此分别回家了。

　　许诺一走在空旷的小巷里，饭菜的香气飘荡在空气中，还时不时能听到大妈叫着自己在屋外玩耍的孩童回家吃饭了。走过的每家每户门上都贴上了喜庆的福字，或是寓意很好的对联。浓浓的节日气氛却感染不了她。

　　在一户冷冷清清的门前停下，许诺一拿出钥匙开门，黑漆漆的屋子里只能听见废旧的铁门发出破碎的声响。她点了灯，走到一个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妈，我回来了。”

　　在门口站了好一会，也没听见屋内任何的声响，她看了一眼门口鞋架上随意摆放的鞋子，知道屋里是有人的。只能小心翼翼的把行李拖回自己的房间，尽量不弄出一点嘈杂的声音。

　　在屋里转了一圈，许诺一发现自己家除了水和酒其它什么吃的都没有，只能趁着天色还亮着赶紧出门买菜回来做饭。买菜的小贩们大多都已经收摊回家了，她刚好赶上最后一个收摊的，摊主好心的多留了会，让她选材料。

　　当她再次回家的时候，她的母亲姜胜美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一瓶酒喝着。“你还楞在门口做什么，还不去煮饭。”姜胜美随意瞟了一眼提着两大袋的许诺一，冷冷的说着。又拿起剩下的酒一口灌下。

　　许诺一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的提着菜去厨房做饭。洗碗的时候她微微呆滞的看着水龙头，眼眶却在泛酸，她真的很羡慕别人回家的时候能看到桌子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很羡慕院里的孩子，每天都有母亲叫喊着回家吃饭，更羡慕别人的母亲在责骂他们的时候，眼睛里虽然是严厉，却总带着不舍和疼爱。

　　她的母亲却从来不会这样，哪怕只是一餐热饭，也没给她煮过。而母亲看她的眼神总是冰冷冷的带着一丝恨意，从小她总是很小心很小心的想得到母亲的在意。却每次在回家时候只能看到喝的酩酊大醉的母亲。

　　关上水龙头，许诺一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眶中要落下的泪滴收回去。这么多年，其实早该习惯了不是吗。

　　当她做好了一桌好菜好饭，姜胜美却在沙发上醉倒不起了。刚把她手中还握着的酒瓶放在茶几上，就听见有人在敲门。她打开门一看，“莫叔叔！您怎么来了！快进来。”

　　如果说许诺一最尊敬的人就是莫津国了，父亲卷走母亲的财产逃跑，她的母亲从来没管过她，如果不是莫津国她可能一辈子也读不了书，出不了城。虽然莫津国从没对她说过他的身份背景，却能感觉到莫津国对她们母子是极其用心的。

　　望着沙发上醉倒的姜胜美，莫津国摸了摸她的头，“你妈妈又喝醉了？”

　　“嗯。。。。。。莫叔叔，您吃饭了吗，不嫌弃的话咱们一起吃饭吧。”屋外已经响起热闹的爆竹声。家家都是喜气洋洋的气氛，只是她们这还是一室冷清，连个福字都没挂。

　　莫津国陪着许诺一吃着年夜饭，许诺一则有说有笑的跟他讲着在学校里发生的故事，认识了些什么人，又学到了什么新的知识。莫津国的眼中闪着慈爱的光芒。“一一，叔叔很高兴你能这么快适应新的环境，要是有什么困难你随时跟我说。”

　　总算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吃完年夜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年的小年夜，莫津国总是来陪着她一起度过，在莫津国走后她熟门熟路的把母亲扶回房间里，盖好棉被，等了一会，确定没有动静后才悄悄走出去，把门带好。

　　整理好碗筷，打扫完卫生，看着客厅的钟指示着十一点了。经历了一天奔波的许诺一觉得疲惫极了，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节目各种的表演节目，不知不觉有点困了。想必这时候阿阳他们一定跟着自己的家人在一起，有着各种各样的新年活动吧。

　　许诺一趴在沙发上正睡得迷迷糊糊的，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她下的一哆嗦，手忙脚乱的接起，“喂，你好请问找哪位？”或许是被瞌睡虫迷糊了脑袋，她俨然忘了这时候是过年，有那个会找她呢，想抱怨打电话那人扰了她的好梦。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愉悦的笑声，“我找许诺一小姐，请问她在吗？”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许诺一鼻子酸酸的，忽然觉得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的揉了一下，又酸又痒。简阳听着电话那头没了反应，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显示还在通话中，“怎么了，难道一回家就忘了我了？”

　　“没有。。。。。。”她嗫嚅了半天，才蹦出两个字。

　　像是感觉到她不是平常的样子，简阳也没说话，就这么隔着电话静静的陪着她，还隐隐约约能听到她那头的电视放着联欢晚会的声响。

　　“阿阳。”好半晌，许诺一才再开口。

　　“嗯，我在。”两人就这么不厌其烦的，一个喊，一个答。

　　“阿阳。”

　　“我在。”

　　“阿阳，我好想你。”说完了，许诺一感觉自己脸上凉凉的，伸手一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眼泪像是被打开了开关，一开始就怎么都收不住。

　　“一一，你这样，是想让我陪你一起哭吗。”他声音沉沉的，听不出什么感情，而许诺一正哭的忘我，听他这么一说，倒是停了下来，很想笑，“好啊，那你就陪我一起哭吧。”

　　“。。。。。。”简阳又哄了半天，这时候已经听到电视里开始倒数了。“一一，新年快乐，还有我爱你。”

　　许诺一回了一声。“新年快乐。”怔怔的挂掉了电话，她第一次感觉到过年是那么美好，她很像冲出去大喊，想抱着简阳快乐的转圈圈。她不贪心，她只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
　　另一边，简阳盯着已经挂断的手机看了好久。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藏不住，心中暖暖的，望着窗外灯火通明的G市。心中默念着，一一，我也很想你，很想出现在你眼前，很想跟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即便我们在同一个城市，只要不在你身边，我都嫌太远。

　　不知觉的，他的房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趁他不注意走到他背后抱住他，“简阳，新年快乐。”

　　瞬间收敛起嘴角的笑意，他皱着眉掰开那紧紧扣住他腰间的手，“简洁，不要放肆，我是你哥哥。”

　　“怎么放肆了，我又没怎么样。”简洁抬起花着浓妆的脸，手指不死心的又包住他，“再说了，谁说妹妹不可以抱哥哥，更何况，你又不是我的亲哥哥。”

　　简阳只是冷冷的推开她，瞥了她一眼，“请你出去。”

　　“你凭什么赶我出去，我偏不出去。”简洁也不管，直接坐在了他的床上，挑衅的看着他。

　　“你不出去，那我出去。”说完简阳不再看她一眼，推门走出了房间。

　　“简阳！你，你给我等着！”简洁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愤恨的跺脚。好不容易盼到他回来了，居然对她这么冷淡。为了避开她选择去F市读书，如今听说还交了个女朋友，这对她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简阳你别想抛开我，这辈子注定你要跟我绑在一起。简洁在心里狠狠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