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精灵（九） 权威、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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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王与商九披着蓝色斗篷，穿梭在人类的世界，他们从紧挨幽暗森林的边陲小镇，一路前行。
他们两人的适应力都很好，住在那里都一样，精灵王从第一次听商九弹琴后，就喜欢上这件事，经常在夜晚休息时请求商九弹奏。
由于精灵王有意的放慢脚步，当法拉学院的学生历练完毕，并且使用传送符回到学院后，他们才刚刚走出幽暗森林，对于精灵来说，这称得上是蜗牛速度了。
在第一个小镇落脚后，商九就发现他以前并没有真正的融入人类。
他坐在小小的，破落的旅馆里，听着吟游诗人传唱大陆的大江南北、教皇的丰功伟绩、精灵的天赋神眷、魔族的阴险狡诈……恍然觉得，自己蜗居在幽暗森林研究基因图谱的决定太颓废了。
如果放在现代，他一定会成为一个研究狂人吧，甚至有极大的可能成为宅男。
旅馆虽小，零零散散作者的几桌人却叫叫嚷嚷的，没有来得令人觉得热闹非凡。
看着商九恍惚的表情，精灵王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其实这样也不错吧，你知晓他们一生的命运，只能算是纸上得来终觉浅。”
精灵王单手支着下巴，眼中含笑，睨着商九，他本就狭长的眼睛更是神采奕奕。
“你说的有道理。”商九醍醐灌顶一般，心里明悟许多，感激的看着精灵王，“从前，我也只隐居深山老林，除了原本认识的人，很少出世，谢谢你为我指明一条新的路。”
“不必感谢我，时间久了，你自然会明白的。”
言罢，精灵王转头看向金色短发的吟游诗人，他正在赞美精灵之神埃隆缇密。
“How sweet the sound
How elegant the demeanour
The father of music and poem
We live with divine favor……”
“很难想象，人类竟然会有如此纯粹的信仰。”顺着精灵王的视线，商九认真的聆听着吟游诗人动人的诗歌。
精灵王点头表示赞同，只有一部分吟游诗人会信奉精灵之神，更多的吟游诗人，会在旅途上话费大把的时间赞美道路之神。
“呵，比起你，他更像一个精灵祭祀。”拉瑟维多斯调侃的说道，在他向商九示爱后，就收敛了平时面瘫的表情。
“比起这个，不如好好考虑下任祭祀的人选吧。”商九笑笑，视线在吟游诗人精致的提琴上流连。
吟游诗人穿着深蓝色的披风，下颚留着短短的浅色胡子，正微眯着眼睛，沉醉的吟唱编纂的赞美歌谣。
这是一个英俊有魅力的大叔，他的声音极其有磁性，奥德维萨没有一个妇人，能拒绝这样一位吟游诗人。他开口后，很多并不信奉精灵之神的人，也不由得减弱声音，凝神聆听他的吟唱。
渐渐的，吟游诗人的声音愈来愈小，唱到最后一句时，他甚至歇了声音，在心中默念对精灵之神的感恩以及崇拜。
然后，他起身来到商九和精灵王的面前。
“两位，介意我坐在这里吗？”他开口，喑哑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几乎是变了一个人。
“请。”商九抬头，温和的笑着，尖耳在斗篷的遮掩下隐于黑暗，他并不担心自己与精灵王的身份会被发现。
拉瑟维多斯不置可否，冷冷的看了一眼坐下的大叔，沉默不语。
“我来自北方的尹尔城，看两位身着，似乎是贵族吧？”吟游诗人抓抓浅褐色的小胡子，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我们只是有点钱的商人罢了。”商九轻轻的摇头，表示自己和贵族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两位准备去哪里呢？不知道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与两位同行？”金发的帅大叔轻手轻脚的将提琴放入随身携带的琴箱，摁上三大沉重的大锁。
商九看着心里疑惑，便直接询问：“您既然珍惜这把提琴，为何不使用魔法？”
“你有所不知，魔法再牢固，也仅仅会破坏提琴的音质。”帅大叔宝贝的抱着自己的提琴，警惕的环顾周围，发现没有可疑人物后才松口气。
“前些天，我在阿萨提骑士家中，好多人都看上我的宝贝。”
商九笑笑，充分的了解到帅大叔对于音乐的喜爱，他愉快的与帅大叔交谈许久，直到天色渐暗，太阳再也掩盖不住月亮的光芒。
“这位先生，您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帅大叔与商九相恨见晚，很是不能理解坐在一旁几乎是个隐形人的拉瑟维多斯，期间竟然一句话也没有。
拉瑟维多斯淡淡的一瞥，令帅大叔如坠冰窖，他开口说道：“我们走吧。”
商九‘呵呵’笑了，挥挥手告别帅大叔，跟在拉瑟维多斯身后离开小旅馆。
“我们中午到的。”拉瑟维多斯走到偏僻处停下，转身看着商九，语气里有些隐隐委屈。
商九莫名的觉得愧疚，才意识到与帅大叔交谈许久，从诸神信仰诗词歌赋到人生哲学，一不小心就忽略了坐在一旁冒冷气的拉瑟维多斯。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犯错误后立即道歉，这是创世书的美德之一。
拉瑟维多斯看着眼前真诚道歉的商九，觉得他根本就没有领悟自己憋气的原因，积年累月的独断专横使他上前一步，搂过商九的腰肢。
他与商九挨得极近，彼此的呼吸打在脸上。
拉瑟维多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语气里有些恨恨的说道：“我并非生气你冷落我，而是不高兴你因为他人冷落我。”
商九猛地被他一拉，心里微微有些不悦，闻言后语气也变得冷漠：“请你放开我。”
他直视拉瑟维多斯的眼眸，明显的流露出自己的不喜，然后说道：“关于上个世界，我很抱歉。这并不代表我赋予你过度亲密我的权利，所以，请你放开我。”
商九自觉自己已经很和颜悦色，至少没有奋力挣脱拉瑟维多斯的手臂，看着眼前人酝酿风暴的眼神，他继续说：“你与尼拉斯不同，你是精灵王。”
“是，但尼拉斯就是我。”精灵王根本不能理解商九的想法，在他的眼里，尼拉斯就是精灵王。说完，他并没有放开搂紧商九的手臂，而是又紧了紧。
商九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愤怒，精灵王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封建大家长，不允许有人忤逆。
“放开我。”商九同样沉着脸，面色不渝。
“给我一个理由。”精灵王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压抑自己的怒火。
“权威对世界说‘你是我的’，世界便把权威囚禁在她的宝座下面。爱情对世界说‘我是你的’，世界便给予爱情以在他屋内来往的自由。”
商九低眉，轻声说道。每当想到这诗集，他就会平静下来，想到秋叶落地的寂美。
拉瑟维多斯闻言沉默了，他放开禁锢商九的臂膀，复杂的看着商九平静的模样。
“今晚住在旅馆？”
商九点头，没有心情关注拉瑟维多斯的表情，走在前面，找到附近的小旅馆住下。
拉瑟维多斯望望头顶皎洁的下弦月，银钩一样的月亮，照的他心里凉凉的，只觉得呼吸都有一些困难。他并不想这样，却不愿承认自己错了，也不明白为什么商九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亲近商九的权利，还需要赋予。他们，本该是世上最亲密的存在。
旅馆客房的油灯昏暗不已，满是小洞的屋顶传来漏风的声音，小老鼠悉悉索索的爬出洞口，寻找着前一夜剩下的残羹冷炙，小心翼翼的啃食。
木板在人的脚下‘咯吱’不停，虚掩的门外，时而迸发凌乱的脚步。
“夤夜到了。”商九一手捂着眼睛，浅声低语，“哪都有蝉鸣，三点还不睡觉吗？”
最后一句话，他是对失眠的自己说的。他从未有过失眠的体验。
“原来难过是这样的感觉。”许久后，商九坐起身，把手覆盖在心脏的位置，那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无端令人烦闷。
人类说，这时候人心最脆弱。所以拥有精灵身体的他才在这时候难过起来吧。
商九叹气，想起夜晚与拉瑟维多斯莫名的对峙，他没有错。
拉瑟维多斯这时候会在哪里？
这个问题挤掉先前的难过，盘踞在商九的脑海里。
拉瑟维多斯是精灵王，没有关系，他很安全。
商九默默在心里说道，他了解精灵王的魔法水平，也知晓尼拉斯的战斗招数，何况精灵王纵横捭阖，在外面游荡多长时间，都不会被人捉了去。
蝉鸣声渐渐微弱了，窗扉在夜晚呼啸的冷风下，伴随脚下的木板，在寂静的深夜演奏
心里有一个声音说，拉瑟维多斯平时很顾及他、照顾他，譬如做饭、剥果皮、夜晚冷时搭上一条毛毯……
另一个声音在反驳，拉瑟维多斯总是做出一些强迫性的举动，像是之前突然勒他的腰。
无论是怎样的纠结，商九最终还是无奈的站起身，走下旅馆的楼梯，路过趴在柜台睡觉的小二时，放轻了脚步。
他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小二，在他身边施加了一个静音咒，指尖突然顿顿，觉得自己对待拉瑟维多斯太过分了些。
明明遇见普通的人类，或是陌生人，他都能和颜悦色，甚至不计前嫌帮助别人，为什么一旦拉瑟维多斯强迫他，他就一时之间险些失去理智呢？
他神色复杂的皱眉，究竟是因为拉瑟维多斯的举动而生气，还是他不能了解自己而生气？
如果是后者，是不是说明他在意拉瑟维多斯的想法，可他明明不喜欢他才对。
商九决定不纠结这些，还是先找到拉瑟维多斯，拉他回去睡觉再说。他茫然的在大街小巷里穿行，找到一间又一间旅馆，都没有发现拉瑟维多斯的踪影。
商九下意识的返回他们发生争执的隐蔽处，看到了沐浴在月光下，恍若神祗的拉瑟维多斯。
拉瑟维多斯静静的站在那里，鼻尖上，一滴透彻的露水半悬着，仿佛下一刻就要滴下，凉凉的月辉打在他俊美的身上，整个人更加飘渺，好像下一刻就会消散。
“你……”商九看着拉瑟维多斯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又疼了一下，头一次觉得开口如此艰难。
“一直等在这里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精灵（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