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却说

4、第 4 章 走出火

　　走出火锅店，晚间的s市灯火通明，一看时间才七点半，季明眸晃晃悠悠的往家里走去。一段开车只要十分钟的路，让季明眸走了一个多小时，回到家时已经九点多，季颜不在，季明眸从房间里找出他师父给的那把据说代代相传的匕首，穿了件外套把匕首藏在里面，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把他师父给他的各种各样的符。季明眸还不是很会画，想想还是决定省点，于是每种拿了两张，剩下的又放回了抽屉里。
　　十一点到一点是子时，那是鬼怪活动最猖狂的时间，算算时间也不剩多少，季明眸决定先去学校摸摸点。
　　他的学校里他家同样不远，季明眸甚至怀疑季颜强烈要求季明眸读这学校就是为了回家方便。走过去才二十分钟，保安室里的人都认识季明眸，帅气的小伙子总是惹人注目，况且前段时间季颜找弟弟找的那么轰动。
　　季明眸和保安说自己有份重要的资料忘在了学校，一定要回来拿，保安大手一挥，表示别说回去拿资料，今晚睡在学校也可以。季明眸感激的刚要说什么，保安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本本子，“给签个名就成。”
　　他这一带动，另外两个保安也纷纷拿出小本子，凑到季明眸跟前说道，“俺闺女可喜欢你咧，俺跟他说俺认识你，她还不信。”
　　季明眸哭笑不得的签了名，一看时间已经十点三刻，于是告别三个保安，往寝室走去。
　　走到一段路他就感觉到一阵若有若无的阴气环绕，他看看四周没人，在额头上贴了张隐身符。这和他给季颜看的不同，给季颜看的是他自己画的，效力不久，还要辅以咒语，今天他带的都是他师父给的，只要轻轻一贴，别说人，鬼都看不到他。
　　季明眸师父教他实在仓促，只给他开了阴阳眼，却没教他怎么关，平时还好，今天晚上不知为什么，已经看到好几个白衣姐姐在他眼前晃了。
　　好在那些鬼看不到季明眸，让他一路安全的走到了宿舍楼。
　　他们学校有一栋男生宿舍，一栋女生宿舍，还有一栋就是季明眸住的，男女混搭。
　　他走到三楼，整层都是女生宿舍，本还想往上走，突然听到楼道最里面传来一声尖叫。季明眸微微皱眉，他们宿舍是在六楼，可谁知道那笔仙找不到张瑜，会不会到楼下来找找乐子。
　　于是他立刻往声源走去，之间一个女孩子穿着睡衣，躺在过道里，季明眸不知道她是哪个宿舍，只好过去拍拍她的脸，“嘿，醒醒，你哪个宿舍的。”
　　那个女孩子好不容易醒过来，一看身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回响，眼珠子一翻，又要昏过去。
　　季明眸吓得立刻掐她的人中，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半响那个女孩子终于清醒过来，季明眸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说道，“我是来捉鬼的，不管你信不信，别说话，行么？”
　　那女孩子拼命点头，季明眸看四周没有异样，又轻声说道，“我给你贴张符，你就等于和我在一个结界里面，你就看得到我，和我说话也不会被别人听到，你相信我么？”
　　女孩子又是拼命点头，季明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他自己画的符，嘴里念念叨叨，然后“啪”的一声，贴在了女孩子的额头上。
　　这边季明眸刚做完这些，走廊镜头的厕所便走出来一个红衣女子的身影，女孩子刚要尖叫，季明眸一把捂住她的嘴巴，朝后退了几步。
　　“她现在看不到你，也听不到你和我说话，你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我，千万别再叫了。”
　　女孩子点点头，“我叫郑清清，刚才我去上厕所，灯突然就灭了，我觉得一双手搭在我肩膀上，然后就看到镜子里有那个红衣服的，回头一看又什么都没有，我吓得不行，赶忙往外走，没走几步就昏过去了。”
　　季明眸点点头，那个女鬼在刚才郑清清躺着的地方看了又看，然后四处张望，未果后转身上了楼梯。
　　“跟上她。”季明眸刚要走，就被郑清清拉住袖子，“不去不行么？”
　　季明眸看着走的十分缓慢的女鬼，回头对郑清清说道，“你也可以不去，但是如果你离我太远，隐身符就会失效，她闻到你的味道，就会来找你。而且就算你今天晚上逃掉了，明天后天，如果不解决掉她，总有一天会被找上门的。”
　　郑清清在原地想了许久，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恐惧，“我们走吧。”
　　虽然郑清清答应了，但一路上还是紧紧拽着季明眸的手臂，季明眸多次企图甩开未果后，便默认了郑清清这种吃豆腐的行为。
　　那个女鬼走的十分慢，郑清清从一开始的恐惧，到后来慢慢克服，等上了五楼，她甚至已经和季明眸聊了起来，“哎你是抓鬼的道士么，你怎么知道今天晚上会有鬼的，你等会要怎么抓她啊。”
　　季明眸给这走的十分慢的女鬼也磨得没了脾气，“我也不算道士，你别管我为什么会来，而且还能怎么抓，我是被迫出师的，当然是和她讲道理了，我又打不过她。”
　　郑清清简直凌乱了，原本以为跟了个高人，没想到季明眸那么不靠谱，瞬间有了往回走的冲动，可一想到如果下了楼结界会失效，还是怨声载道的跟着。
　　季明眸看着郑清清满脸的纠结，安慰道，“你别怕，虽然我还没出师，但是我看，她也不是很厉害嘛。比我拜师的时候天天想骗我自杀的差多了，我觉着我还是能和她沟通的。”
　　郑清清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刚要往上就被季明眸一把拉住，“别走，她停了。”
　　那女鬼果然如季明眸所料的停在了六楼，季明眸眼看着她进了房，却不能跟进去，郑清清在旁边小声催促，“怎么不走了，跟上啊。”
　　季明眸豁然开朗的看着郑清清，“你会穿墙？”
　　“不会啊。”
　　“那你进去不是明摆着告诉她我们在后面跟着她么。”
　　郑清清深觉自己组错了队，“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季明眸抱胸靠在墙上，“等他出来。”
　　女鬼不多时便出来了，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季明眸飞快的掏出一张定身符，“咻”的贴在了女鬼的身上。
　　女鬼没想到自己会突然糟黑手，声音就像指甲划过黑板一样，“谁，谁在那里。”
　　季明眸拉着郑清清往后退了几步，觉得到了安全范围以后，开口说道，“尔滥杀无辜，贫道今日替天行道，尔可有不服。”
　　这话是季明眸和他师父学的，别的不说，气派还是很恢弘的。女鬼似乎知道了季明眸的方向，“我不过是来讨债，又错在哪里。”
　　季明眸小声的和郑清清说道，“不好办啊，好像有点冤情。”
　　郑清清对这个虚有图表的道长已经完全失望，随意的挥挥手，“你看着办就好。”
　　季明眸咳嗽一声，“尔有何冤屈，说来听听。”
　　那女鬼身体不得动弹，不知对方底细，冷哼一声便再不发声。
　　季明眸深觉自己丢了面子，在口袋里翻了半天，摸出一张天雷符，这是他在出师后才学会的，他曾见过他师父的天雷符，周遭漫天雷电，整个天空几乎被一张电网罩住，而他的......季明眸一张天雷符甩过去，将将烧了女鬼的一只袖子。
　　“你若再冥顽不灵，下次烧的，可不是袖子了。”
　　女鬼看着烧焦的袖子也愣住了，半响才缓缓开口，“我若说出来，你便能替我主持冤屈么？”
　　不能。季明眸在心里默默回答，然后不说一语，就等女鬼开口。
　　“我原本是这个学校的研究生，半年前学校有交换生名额，朱美婷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名额就被她抢走了。我伤心抑郁，她还来向我耀武扬威，我一时想不开，就跳楼自杀了。”那女鬼说道伤心事，本就尖利的声音带着呜咽更是难听，郑清清捂住耳朵，那女鬼抽噎了一会又继续说道，“今年九月，本来朱美婷要去了，可是天要助我，她来了这个宿舍楼，还要玩什么笔仙。正巧把我招来了。所以.......我就把她杀了。”
　　季明眸眉头微皱，“纵然她有不对，可因果报应，总有惩处在等着她，你这样手染杀孽，投胎以后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不要好结果。”女鬼突然怒道，“我活着的时候，那么努力，辛苦得来的名额却被她轻轻松松的抢走了，这又是为什么。我死了以后，她要招笔仙，把我招来，就是她的报应。”
　　“那现在你已经杀了她了，为什么还在人间徘徊。”季明眸诧异的回头，却是郑清清在他身后小声的问道。
　　“我.......我没想好。她还有个男朋友，我不知道要不要......”
　　“行了吧。”季明眸突然打断她，“你要不要去翻翻她家家谱，和她有点关系的都杀了算了。你已经报了仇，该去投胎了。而且我觉得你也不算报仇，明明是自己跳楼的。”
　　“你说什么！”
　　季明眸被女鬼的怒喝吓得一哆嗦，但是一想到自己好坏也是修道之人，于是强装镇定的说道，“你说你被旁人抢走交换生名额想不开跳楼，纵然朱美婷有催化的作用但最后决定结束生命的还是你，你已经杀了朱美婷，还有什么不满意。”
　　女鬼被这番话说的语塞，过了许久才慢慢说道，“可是.....我原本该有稳定的工作，幸福的家庭。现在却只能在外面飘荡，连阳光都见不了。”
　　“这些不该是你跳楼之前就想清楚的么。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愿意，我送你去投胎，若是不愿意，未免你滥杀无辜，我只能斩杀你。”
　　女鬼盯着窗外看了很久，那里是她生活了好多年的校园，如果不是一时想不开，现在的自己又该在干什么。一滴血泪从她的眼角流下来，“我愿意投胎。”
　　“这就对了。”季明眸满意的点点头，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不多时一道光落在女鬼眼前，“你自己去吧，我就送你到这里，下辈子别再随随便便想不开了。”
　　女鬼点点头，光晕下已不复刚才的恐怖，原本的容貌露了出来，长相虽然平庸但是却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谢谢道长，下辈子我还能做人么？”
　　季明眸只微笑的看着他，女鬼释然的往前走去，直到不见踪影。还沉浸在旗开得胜的喜悦里，一旁的郑清清突然瘫坐在地上，“吓...吓死我了。”她拍拍胸口，心有余悸的问道，“她下辈子还能做人么？”
　　“难说。”季明眸一把扶起郑清清，“她身上有杀孽，不是那么容易抵消的。”
　　说罢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是凌晨两点多，“我要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宿舍吧。”
　　“不不不。”郑清清断然拒绝，“我觉得我受到了惊吓，我也要回家住几天。”
　　季明眸不可置否的耸耸肩，“那再见，我先走了。”
　　“哎等等。”还没迈开步子就被郑清清一把拉住，“这么晚了，你送我回家呗。”
　　“郑小姐，你觉得大晚上让一个男人送你回家，你觉得合适么？”
　　郑清清仔细想了一下，估计也觉得不合适，“那你说怎么办？”
　　最后季明眸也没有想出什么办法，还是郑清清表示季明眸算是救了她一命，她要请季明眸去吃饭报答救命之恩。
　　季明眸看着手里的羊肉串，深觉郑清清把自己的命看的太轻了。最起码来三斤小龙虾啊。
　　在宿舍楼的时候灯光昏暗，加上郑清清非常紧张，在大排档郑清清充分的放松了自己，再一看季明眸的脸，沉凝道，“兄台，我看你有点眼熟啊。”
　　季明眸呵呵一笑，“这话你应该在五个小时以前我们刚见面的时候说。”
　　郑清清摇摇头，从包里拿出手机，反反复复的对比以后，总结道，“哎你是女神的弟弟啊季小弟。”
　　季明眸耸耸肩，郑清清一下子亢奋了，“哎你怎么会抓鬼的，女神会不会啊，我可喜欢女神了，你帮我要个签名呗。”
　　郑清清实在太过激动，季明眸整个人摇摇晃晃的，最后还是点头，“好好好，你先放开我。”
　　自从发现季明眸是季小弟后，郑清清整个人打开了话匣子，她个人觉得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五点大排档收摊的时候，但是季明眸却觉得这比刚才抓鬼还要漫长。
　　这小丫头实在太烦了。
　　等到大排档老板要收椅子了，郑清清才恋恋不舍的站起身，拉住季明眸的手神情的说道，“你一定要给我女神的签名啊。”
　　季明眸恍恍惚惚的点点头，“你也千万不能告诉别人我的事。”
　　郑清清拍胸脯保证，然后掏出手机让家里来接。季明眸闲着没事，就陪她一起等。
　　然后等到郑清清家里来接她的时候，季明眸顿时对人生产生了怀疑，他一把拉住起身要走的郑清清，“你开保时捷卡宴，你请我撸串？？”
　　郑清清回头奇怪的说道，“可是晚上只能撸串啊。”
　　季明眸深觉受到了欺骗，拒绝和郑清清沟通。
　　一个人从车上走下来，郑清清原本欢快的步子一下子沉重起来，“哥，你也来了啊。”
　　“你一大早让家里来接你，又不说为什么，我不放心，跟过来看看。”
　　原本低着头的季明眸一下子凑到郑清清跟前，深觉有好戏看的不愿意离开。郑清清支支吾吾了许久，“我...我昨天晚上碰到抢劫来的，然后就不敢回学校了，多亏这位壮士相救。”
　　一米七二的壮士季明眸看着郑清清的哥哥朝自己走来，脑子一片空白，“你好，我是郑清秀，壮士。”
　　季明眸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结结巴巴的说，“没....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