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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南阳季氏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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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武化蛮三十三年,西戊城香舂阁的邓继斐先生薨。
邓斐君一身孝衣跪在棺木前,她没哭,也不知道怎么才算伤心,于是阁子里头的龟公花娘们都觉着这娘母俩个性情过于淡泊,说白了就是冷血。不是邓斐君不爱她娘,她爱。可是怎么也化解不了九年前的那句话,“搁这儿...”,亲人之间的隔阂远比陌生人的冷漠来的伤心。她娘本来就是那种死水一滩的性子,从不替自己解释,她呢,也不敢问,害怕听到什么更让她心凉的。她从小就没提过爹爹,因为邓继斐没向她提过,都是女人,邓斐君觉得她娘亲日复一日地望着窗外那么...空洞,一定也是为了那个男人。
“小先生,别跪了,地上寒气深!”老鸨嗓子哑了——哭哑的。说起来这老鸨都比她来的敬爱她娘。
邓斐君颔首,搭着老鸨的手站了起来。她又想起邓继斐弥留之际说过的话:“春舂阁呵,是个好地方,总算...总算让我活了个人样...”她知道她娘是什么意思,这里的人敬她,任她恣意地活着......
“撒妈妈,外头!外头有贵客来啦!说...说要找小先生!”龟公跑来灵堂,神色极其匆忙,额角的汗啪嗒地砸在地上,让老鸨皱了眉叱咄“没规矩”。龟公和老鸨皆暗自觑着邓斐君,邓斐君面无表情让龟公带路,走进阁子的大厅里龟公便再也不敢上前,回首伏腰:“小先生,那贵人...在您屋里等你......”
邓斐君望望厅里新增的兵卫们心里不免有些惴惴,一阶一阶的踏上了楼“吱呀”一声打开了房门。
男人。一个男人伫在窗前,一身白衣白的晃眼,陌生的气息弥漫在屋里,邓斐君就驻足于门口。距离这东西,是维持关系的妙方。
“邓斐君?裴知君,邓继斐...”那男人开口,声音凉的彻骨,无端让人打个冷战。这是邓斐君十六年来第二次知道这世上还有阁子外头的人认识她娘。
“你...识得我娘?”她开了口,男人回眸,似是嗤笑了一声“一个傻女人而已。”
“大人何必编排亡者?”邓斐君依旧脸色淡然,她的娘亲是她见过最智慧的女人,什么都会一样。无论是棋还是诗词歌赋。
“你,有一双好眼睛。”他叹气的声音如烟,缓缓向她走来,凝视着那双眼眸。邓斐君觉着自己的皮囊定是随了父亲,女孩子不该有这么一双妖里妖气的桃花眼——太勾人。一看就不像是个清白姑娘。他说完这句话与她擦肩而过,刚和她并立时又开口:“奸佞妄臣和女谋臣的孩子...真是个祸国殃民的货色。”
邓斐君不吭声由着这个陌生男人中伤她,似乎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物件呢,货色?呵...
“记住,本王名唤季如歌”
季?南阳季王?大武王朝四大诸侯之一?这一下,邓斐君的心是真的沉到了谷底。她觉得害怕,这个季如歌像...一条蛇,慵懒的睁着眼,吐着信子,聚着天下的寒芒,伺机而动。只为一招毙命,只为...他已经瞧上了猎物。邓斐君的脸有些苍白,在阁子里的兵士都随他褪去后,缓缓地关上了门,瘫坐在地上,屈膝,将脸埋在手心静默。大武末世,豪杰并起,再加上绿林人士......乱的很,乱的很......她到底该怎么办,怎么过日子,怎么像她娘一无畏淡然......
情不自禁的,她缓缓的将手把耳朵捂住,在这深秋里唇,齿有些寒意。
“她若是有本事,靠着男人也好,自己出去也好,总归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