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千里故人离》沈唐一

4、倾盖如故

　　“驾！驾。”车夫挥动着手中的缰绳，马脖子上的铃铛发出节奏性的铃铃声，渐渐驶入繁华的集市街道中。车内的人似乎是渐听闻了外边的喧哗。车侧的帘子被撩起，指如葱白，明眸皓齿，鬓发低垂斜插一支并蒂海棠步摇，身着天水碧色更衬的肤如玉脂，眉间的远山黛画的更有绿鬓淳浓染春烟的味道。
　　迎面是阵阵马蹄声，马背上的华玦依旧着一身清冽白衣，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之中，只听得“吁”一声，对面拉着马车的马匹前脚腾空，身后的缰绳狠狠地吃紧。华玦身旁的随从跳下马，指着闻声出来的承欢喊道：“你是何人，竟敢挡了将军去路？”华玦终于抬起眼来，眯了眯眼睛，看着马车上的人儿似在等她回答。
　　“欧？阁下好懂礼仪，上来便问本姑娘芳名？”
　　“我是在问你为何要挡住将军去路。”
　　“那么，这路便是将军家的了？”说完，看着马背上一言不发的华玦轻笑了起来。
　　“你！”华玦抬了抬手打断身后人的话，便又低声说“姑娘请。”
　　“那么敢问将军大名？”
　　“华玦。”华玦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而承欢好看的双眉皱在了一起，“将军可知道你这样一直盯着女儿家看是不礼貌的。或者是，将军看上本姑娘了？哈哈哈..”爽朗的笑声从承欢的口中溢出，华玦勾起一丝嘴角看着他，这可是头条新闻【竟敢有女子当众调戏华大将军，而将军竟然还笑了！】
　　承欢见他淡淡然的反应便有些不高兴了，这人难道真是块木头，怎的连生气都不会吗！
　　撅起嘴，好似谁委屈了她，飞身一跃便上了华玦的马背，侧坐在他的身后，手指轻轻戳了戳华玦的肩，“喂，你难道真的不会生气嘛！”语气里到有了些责怪的意味，“将军不都应该是意气风发的血性男儿，怎的本姑娘可没见过你这样清冽的将军！”双手撑在马背上，一跃，承欢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向马车走去。
　　“男儿的血性是用在战场上的。”
　　华玦挥动了缰绳，马蹄声渐行渐远，承欢却又猛的上前拦住了华玦，摘下鬓上的并蒂海棠步摇塞到了华玦手里
　　“这可是本姑娘最喜爱的步摇，为了答谢你今日的不追究。再是，本姑娘日后定还要来找你，你可得好好收着。”华玦皱起了眉，眼中似带着疑惑，却见承欢早就上了马车，便只是摇了摇头，将海棠步摇放在袖囊中带着马队继续前行。
　　“于闫，我今日遇见了一个奇怪的将军。”承欢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大堂，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拿起手中的茶盏，嘴凑近了却又放下。“怎得会有这样的将军呢，一身清冽，若不是听到别人说，我当真以为他是哪家的富公子，细皮嫩肉的。”
　　园中正在摆弄花枝的于闫听闻，笑了笑，偏过头“你怎得总是爱管人家。”
　　“哥！你怎么说起我来了嘛！谁叫他摆的一副清高又了不起的面孔。”承欢抬起手理了理鬓角稍许散落的头发，都起嘴看着院中的于闫。
　　“他可是将军府的少年将军，虽说是个将军却天生面如冠玉，这平城想要嫁与他的女子可不少，怎得到了你的口中便成了清高。”于闫微眯起眼睛，略带玩味的眼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眼前正用浑身上下的细胞表示着惊讶的承欢。
　　“这群女人喜欢他什么，喜欢他像根木头不爱讲话么。”却突的抬头摸了摸空空的发髻，‘哎，怎得我脑袋一热就把步摇给他了呢。’牙齿勾上嘴唇，原本红润的嘴唇更带上了一份血色。
　　“好了，你这小妮子，前些日子你托我为你准备的药材已经放在药房里了去看看吧。”于闫的声音将承欢从苦恼中拉了出来“一秒内霎时又满血跳起，奔向药房，一句“谢啦，于闫。”轻轻的吹过于闫的耳畔。
　　于闫看着欢脱的女子，无奈地笑了笑，眼中却是与嘴角笑容相反的淡淡忧愁。‘辰儿你终究还是和他见面了，你们俩的这段缘分，看来注定是要开端了。
　　月上柳梢之时，承欢终于跨出了药房的门。乘着月色清澈迈着慵懒的步子走进了房里，坐在铜镜前收拾自己散乱的发髻，忽地又想起自己那支并蒂海棠步摇，那可是爹爹送我的生辰礼物呢，不行，我现在就得去要回来。随手拿了根青色丝带绑住了身后长发，飞身出了围墙。
　　将军府内的华玦坐在花园里的石凳上，把玩着手中的步摇，淡雅如雾的月光中，被露水微微沾湿的长发贴着细致如羊脂般的皮肤，鼻若悬胆，唇色如温玉，一袭白衣胜雪。
　　偷偷溜进的承欢远远地望着这一幕，竟也有着些许嫉妒‘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那么妖孽的男子。’
　　“看够了便出来。”华玦淡淡的开了口。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承欢似是很惊讶，自己明明就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嗯，我感觉到了杀气。”承欢的头上拉起了道道黑线，这冷面将军竟也会讲这等的冷笑话华玦依旧板着一张脸，好似刚才说出那些话的并不是他。
　　“什么杀气，今儿个下午我可没看出将军此等风趣。我是用来要回我的步摇的。”
　　“这可是你自己给我的，怎得现在又想要回去。”华玦手轻拂过步摇上的海棠花，抬眼望着站在眼前的承欢，“坐。”
　　承欢走进那石桌，没有迟疑便坐下。“怎么急着来找我要回那步摇，脸上的灰也没擦。”承欢想起自己炼药的时候不小心蹭上的碳灰，脸上泛起了一朵朵红云，却强装镇定，“关的你什么事，把步摇还我我便回去了。”
　　“你说的日后来取，可没说今日。”华玦拿着步摇起身便向着厢房走去，留下了承欢在他身后气愤的跺着脚。“你，你等着，本姑娘和你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