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太监有点萌》一点也不圆

95、灰衣人 郭小圆一屁

　　郭小圆一屁股坐在地上，紧紧捂住嘴，压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尖叫。
　　粗重而不规则的呼吸从那人的方向传来，却并未发一言。
　　他胆子大了点，小心翼翼地扒开那人遮住脸颊的乱发，一张年轻英俊的脸露了出来。
　　那人微微张开眼，郭小圆瞳孔猛地一缩，他认得这双眼睛，今天下午还被这双眼睛的主人骂了一通，就是那个毒舌的灰衣人。

　　他连忙爬起来，关好门窗，低声问道：“怎么回事，你们失败了吗？”
　　灰衣人哑着嗓子道：“没有，无风被人带往密道，我们其他人装作她的样子分开逃跑，引他们的兵力分散……”
　　他艰难地说着，嗓音越来越沉，勉强喘了几口气道：“你若能救我性命，日后必有重谢！”说完这句，他眼睛一闭，昏死过去。

　　郭小圆简直要吓死了，赶紧用换下的灰扑扑的衣服包裹起他，将他塞进了立柜中。
　　然后随手扯了旁边的抹布，沾着雨水快速把门上的血迹擦掉了，还好是下雨天，他一路上过来的点点血迹都被雨水冲散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做好这一切后，他捋了捋胸口，倒了杯水，双手沾水拍了拍脸颊，深呼吸了几下，努力平复急速跳动的心脏和由于紧张而涨红的脸。然后推门出去，装作好奇的样子左看右看。

　　几乎就在他推门出去的同时，不远处一队士兵冒雨急速从小路跑了过来。
　　为首的那名士兵是前锋营一个小头目，郭小圆认得他的脸，却并不知道名字。他等到小队跑到面前，主动询问道：“刚才我好像听到火炮声？发生什么事了？”
　　小队长道：“刚才有反贼劫狱，他们有几人朝着这边来了，你可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郭小圆努力睁大杏眼，做出无辜的样子， “没有啊，我没看见什么人。”

　　只有福灵等永靖的亲信才了解秦无风被抓的具体过程，其他人只知道郭圆在其中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但具体是什么样的作用他们并不知情。
　　所以在他们眼中郭小圆是帮助抓住反贼的大功臣，根本没有想到他会反过来帮助犯人越狱。
　　小队长点点头说了一句：“你回去休息吧，把门窗关好，若看见有可疑的人就大声喊。”
　　郭小圆点点头，挂着惊讶又带着点胆怯的表情退回了房间。
　　他从窗户缝中往外看，等了一会儿，确定了他们不会来个回马枪，才抹了抹额头的汗，把立柜中的灰衣人拖了出来，伸手去摸他的手腕，试探这人到底死了没有。

　　当触到那微弱但平缓的脉搏时，他总算呼出一口气，微微放下心来。
　　灰衣人虽然消瘦，身高却很高，显然体重并不轻，但这对郭小圆这个大力士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轻而易举地把人抱起来，轻轻放到炕上躺平，然后不客气地伸手进他怀中摸索。
　　这人在大冷天只穿了两件单薄的衣衫，而且还不是下午那样紧紧包裹全身的灰衣，大概是为了模仿囚服所换的，然而眼下已经完全看不出这套衣服的原本颜色了。

　　离得近了，浓重的血腥气伴随着一种肉被烧焦的气味渐渐冲入郭小圆的鼻尖。
　　这让他的手有点哆嗦。好不容易掏出了几个小包裹，里面的药粉又让他犯了难，不知道到底哪些是用于外伤治疗的。他顿了顿，索性将他整个人都扒光，只留了一条亵裤。

　　大量细小的伤口布满这这具年轻的身体，有新伤也有旧伤，几乎看不见一块好的皮肤，最大的伤口在腰腹处，郭小圆回忆了一下，正是之前他从密道里出来后受伤的部位。
　　似乎是二次受伤，这里比之前要可怕的多。腰腹整个凹陷了进去，伤口巨大，郭小圆怀疑一整块肉已经被炸飞了。
　　浓稠的血液凝固在周围，毛细血管中仍有鲜红的液体在慢慢渗出，边缘翻卷着焦黑色的皮肉。
　　幸运的是，可能是火药温度高的原因，伤口处的大血管几乎在被炸掉的一瞬间就被高温烧到闭合。没有让他由于失血过多而死去。

　　郭小圆用水壶里的水将他的伤口清洗了一遍，那一定很痛，即便是在昏睡中，他仍然被刺激得本能地瑟缩，肌肉也绷得紧紧的。

　　郭小圆倒是很希望他被痛醒，起码说一句哪个药粉可以用。在分辨不清这些药的作用时，他是不敢去贸然使用的。他捡出一小卷纱布，打算就这样不用药的包扎。
　　谁知刚刚打开那卷纱布，里面却露出一根针以及一团发黄的线。他眨了眨眼睛，又瞥了一眼包裹中的其他东西，似乎都是医用品，难道，这是用来缝针的？

　　他从没想过古代也有缝针的技术，连针线都被人随身携带，他还以为古代人完全没有缝合伤口的概念呢。
　　虽然他完全不会缝针，可此时也由不得他犹豫，这人的伤口面积太大，若是放着不管，很可能会感染。刚才他隐瞒了人在他这里的事，所以眼下他已经不能反悔不救人了。
　　他呼出一口气，小声在灰衣人耳边说：“老兄，我现在给你缝针，但是我从来没缝过，你过两天若是感染而亡，可千万别怪我啊，毕竟我这里啥消毒工具也木有。。。”

　　灰衣人一动不动，郭小圆就当他默认了。于是开始做准备工作。
　　现在外面大概还在搜查，他不敢出门找事，只能利用屋内现有的东西，把所有蜡烛都点着，用支架固定在炕旁边。
　　又回忆着小学的时候学过的课文，将一面镜子和两个铜盆放在蜡烛后面，调整角度，反射光线照到腰腹处。果然比刚才亮的多了。
　　他将针在烛火里反复烧了一会儿，又犹豫了一下，拿着一根线，在烛火上方小心地隔空炙烤，他知道这样可能也没什么效果，但总比什么也不做强。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开始穿针。突然，只听“啪啪啪”几声，窗户被敲响。刚刚平复的心跳又急速跳动起来，郭小圆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把针扎进手里。他颤声问道：“谁？”
　　听声音似乎是刚才的小队长，他担心地道：“兄弟，你屋里怎么那么亮？还没睡吗？”
　　郭小圆吞了吞唾沫，强作镇定道：“刚才你不是说有人劫狱么，我就有点睡不着，怕贼人跑来我这里，就点着灯壮壮胆。你们抓到人了吗？”
　　小队长沮丧道：“让秦无风给跑了，本来抓了几个来劫狱的贼子，可他们都自尽了，现在一个活口也没有。。。统领大人非常生气。。。哎，算了，我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吧。”
　　郭小圆连忙道：“嗯，你们幸苦了，也早点休息吧。”
　　窗外的脚步渐行渐远，慢慢消失了。

　　郭小圆提到嗓子眼的小心脏终于落回了原位，他捂着胸口表情痛苦：真特么的刺激！这样下去早晚会得心脏病啊有木有！
　　他又等了半天，这次等待的时间比之前还要久，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仿佛老天爷直接端着一桶水往下倒。
　　水柱狠狠咋在地上，又溅出无数水珠反射向四面八方，撞到房柱、窗户、或树干上，所有的声音集合在一起，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哪怕根本没有一道闪电，他也仿佛听到了可使大地都震撼的雷鸣。

　　他终于穿好了针，对着那块狰狞的伤口，稳稳的扎了下去。
　　这种比较深和比较大的伤口，就算在现代，缝合之后都有可能出现皮下腔隙不闭合或没长好的情况，特别是腹部，更容易出现这种问题，他左手狠狠将两边的肌肉捏住，皮肤对准，务必做到让肌肉不留一丝缝隙，减少术后感染的风险。

　　之前他对于伤口清创和手术工具的消毒过程太过儿戏而产生了相当程度的担忧，甚至一度认为自己的行为是在杀人。
　　然而刚才的所有混乱的思绪，此时已经全部想不起来。
　　他做事认真的优点此时起到了绝对关键性的作用，他仿佛置身于一个虚幻的空间，脑中摒弃一切杂念，只余眼前狰狞的伤口。
　　他像对待一块死猪肉一样，几乎是本能地下针。他拿针的手很稳，穿过皮肤的动作极快，伤口在他专注的目光中一点一点的被完美的缝合起来。
　　最后的一针结束，他微微愣了愣，打了两个缝扣子时的结，这才好像回归了现实世界。
　　他的大脑由于极度专注而产生了微微的眩晕感，但是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他的左手还在紧紧捏着伤口两边的肌肉，用右手扯出一条长长的纱布，沿着腰部横绑了几圈，微微用劲勒紧，绑了一个紧紧的结。

　　勒紧的目的还是为了防止皮下腔隙不闭合，因为他的伤口确实有点深，如果以后伤口好了，可是皮下脂肪液化、积水，那才叫闹心呢。连术后感染都能扛过去了，怎么能出现这种后遗症呢？
　　他处理完这个最大的伤口，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抹了抹一头的汗，抬眼一看，躺在床上的灰衣人眼睛圆睁，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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