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心哇凉哇凉滴 郭小圆暗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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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小圆暗暗捏紧拳头，哑声道：“什么叫早就怀疑他，什么叫露的破绽太多，这是什么意思！”
福灵抬头，仔细看看郭小圆的眼睛，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有些不忍地道：“我们以前曾发现他与宫外有联系，只是他隐藏的太好，我们没有证据。这次你若是不跟着来，统领大人也是要找借口把他支开的。”
郭小圆的心脏砰咚砰咚的在胸膛里撞击，一下快过一下。
他有些心慌，抿了抿被茶水湿润的嘴唇，平时粉嫩的嘴唇在此时显得有些发白，然而在水光中却又增添了几分可怜。
“所以说，统领大人让无风大哥来看着我，其实是把他支开？”
福灵点点头，视线移开了一瞬道：“本来也没打算用这个做借口，只是你当日不知怎么突然胆小起来，我们有那么一瞬还以为你也发现他有问题，故意配合我们的呢。”
郭小圆不敢置信地看着福灵，“原来，原来，你们一直利用我？！”
福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多亏有你，不然我们也不会那么快给他定罪。”
定罪？郭小圆电光火石间想起了什么，“扎克丹让我和无风大哥去探路也是？”
福灵点头道：“不错，其实之前并没有打算派你们出去，是扎克丹临时决定的。因为那时队里的兵丁们都陆陆续续的回援同州，扎克丹怕秦无风看出来不对，把你们支走而已。谁知道他随意说了一个方向，秦无风却把你带到了另一个方向。”
郭小圆急急辩解道：“当日天色不好，云层很厚，也许无风大哥一时搞错方向也是有可能的！”
福灵摇摇头笑道：“若非知道你的性子，还真以为你跟秦无风是一伙的。连狡辩的话都一模一样。”
郭小圆梗着脖子道：“什么狡辩，明明就是事实啊！你们不能光凭这一点就说无风大哥是细作吧！”
福灵道：“光凭这一点当然不行，但是在扎克丹他们去了真正的西北方后，你知道他们发现了什么吗？”
郭小圆问道：“发现了什么？”
“在翻过几座山的一处隐蔽山腰，被人挖了一个巨大的山洞，那是一座兵器库！”
郭小圆瞪大眼睛，喃喃重复道：“兵器库”
福灵似乎有些兴奋，又有一些恐惧，他脖子上的青筋都崩了起来，道：“里面足足有近万把腰刀和弓箭！全是仿官制的，比官制的还要长还要大！有些羽箭甚至就是真正的官制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郭小圆木然地看着他似乎有些狂热的眼睛，道：“我知道，意味着，有人意图造反……”
福灵补充道：“还意味着这一伙反贼曾经与朝廷官兵交过手，因为他们有官制的羽箭，数量还不少，这肯定是以前打仗被他们捡回去的！”
郭小圆已经懒得再听福灵分析，他的血液急速充斥进大脑，脸色涨红，却想不出什么办法，他深恨自己的脑筋不够灵活，无法为友人找到一条好的理由，“也许、也许只是巧合……”
福灵看着郭小圆无助的双眼，微微叹气。此时房门被敲响，军医来了。福灵打开房门，寒暄道：“任医士，好久不见!”
任医士是个个头不高的中年男子，他笑呵呵道：“福灵大人，别来无恙！”他上下一打量福灵又道：“看来的确无恙。”
福灵哈哈大笑，又把他往屋里引，道：“我们这位小兄弟的腿被狼咬了，劳烦任医士给看看。”
任医士点点头，看了看周围环境，道：“既然是腿受伤了，不如坐到床上去，检查也方便。”
郭小圆打起精神，道：“好，多谢任医士。”
“不敢！”
郭小圆坐到床上，侧过身体，卷起裤腿。又将绷带解开。
草药早就用完了，现在绷带下的伤口完全没有上药，伤口还未结疤，但是比起初的红肿灼热已经好了很多，至少不是鲜红色，而变成了暗红色。
任医生握住小腿仔细查看，点点头道：“命真大啊，不仅没咬到筋骨，连大血管都没咬到。恢复得不错，再休息个把月就没事了。”
郭小圆却一点也没感到高兴，但是医生好心来给自己看病，总不能露出一张苦脸，他嘴角扬起僵硬的笑容，道：“太好了，谢谢医士！”
任医士又给他把了把脉，留下了一小瓶药丸，道：“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恢复得好，就算没有我，也能慢慢好起来。”
郭小圆心中更难受了，若不是秦无风，自己不能保证能活下来。可是现在自己连无风大哥在哪都不知道。
任医士走后，他忍不住抽噎了一下，可把福灵吓了一跳，哄孩子似地道：“好兄弟，别难过，秦无风已经确认是细作了，为这种人难过多不值得。你可是这次的大功臣，要什么赏赐，你好好想想，只要不离谱，统领大人都能给你讨来！”
郭小圆抬起泪眼，尽力做出恳求的模样，问道：“无风大哥现在何处，我能见见他么？”
福灵迟疑道：“这……他被关在重刑犯的牢房，想要见他只怕是有些困难。”
郭小圆抹抹眼泪，坚定道：“我什么赏赐也不要，就想见他一面，求大人成全！”
福灵面露不忍，终于点头道：“好，我帮你安排，你等我消息吧，最迟明日，就带你去见他。”
郭小圆点点头，轻声道：“多谢！”
福灵也点点头，站起来，最后似乎同情地看了一眼他，摇摇头推门走掉了。
郭小圆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呆坐了很久，脑袋里纷纷扰扰的思绪一刻不停，下一瞬却完全不知道上一刻在想些什么。
突然间他感觉到有点冷，那种冷从内而外，一点一滴、缓慢的、却又无法控制的漫延到四肢百骸，让他忍不住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他艰难地移到床边，衣服都没脱，抱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试图抵御那种异样的寒冷。
但这并没有起到什么卵用，他身上几乎被捂住了汗，然而牙齿却发出“得得得得”细密的打颤声，他苦笑了一下，终于理解了心里哇凉哇凉是个什么感觉。
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被颠覆了。什么相声世界啊，根本就是骗人的！这里比真实世界还要残酷百倍好吗？！
他的内心在咆哮，狂躁的思绪不知如何释放，这一刻他有些痛恨永靖、恨扎克丹和福灵，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恨秦无风。若不是他们，自己为什么会受到这样的困扰。
然而仅仅只是一刹那，这种为自己的懦弱找的借口就被他从脑中拍走。
他把头伸出被窝，大口喘气，平复急速跳动的心脏。
他不能任由负面情绪淹没自己，现在能救秦无风的只有他。什么国家大义、剿匪平叛，又关他什么事呢？
他的理智渐渐恢复，思维竟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这也让他想到其实他并不像他自己以为的那样受重视。
在永靖派秦无风 “监视”他时，在扎克丹派他和秦无风单独出任务时。若秦无风是那种为了目标不惜一切代价的人，他就相当于随时处于危险之中。秦无风随时可能杀掉他灭口。
他不相信这种事永靖和扎克丹会想不到。
甚至福灵都有意回避了这个问题，他们明明知道！却仍然把他至于险地，事先没有一句提醒，事后也没有一句道歉！好像要他去死也是理所当然！甚至到了现在，永靖都没有来看过他一眼！
如果事先能知会他一声，让他监视秦无风，并且告知了危险性，那么他就算不愿意，心里也不会那么难受。
可是他们完全罔顾了他的意愿，像对待一只养熟了的狗一样利用他。是啊，为了抓住最终的目标，牺牲一两个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永靖是一个好长官，赏罚分明，他似乎都能想象的到当自己牺牲时，郭圆的家人收到一笔不菲的抚恤金的场面了。
他是内侍出身，也许在永靖他们的眼中，已经卖身给皇家了。包括他的命，也可以随时被舍弃掉。
即使看过士兵们屠杀一个县城的平民百姓的情景，郭小圆也还是直到现在，才能真正体会到，这个时代对人命轻视到何种地步。
他几乎就要陷入到自我厌恶当中去：谁叫自己是内侍、是阉宦呢。连一个完整的男人都不是，也难怪没人在乎。是不是如果投胎到宗室官宦家族中，就会稍微被重视一点呢？！
然而这样的自怨自艾也没有持续很久，他努力将那些让人灰心丧气的情绪塞进角落，拼命将思维调整到该如何施救上面。
他的优势就是力气大，除此之外，完全不值一提。
他相信在守卫毫无防备的时候强行突破是没有问题的，可是离开牢房之后呢。
都统衙门里全是士兵，城里还有巡逻，要怎么逃出去？
就算能逃出去，如果自己也跟秦无风一起，那么郭圆的家人是否会被治罪……那是肯定会的……他突然想到了这一点。于是更苦恼了。
他必须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把秦无风救走，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心哇凉哇凉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