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暴乱（2） 戴飞不由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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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飞抓起鸟枪出了门，难民们已经近在眼前，表情狰狞地就要冲过来。
他左右看看，顺着这两日铲雪用的的梯子爬上了屋顶，朝天空放了一枪。
“砰”的一声巨响，灾民们本能的抬头，目光中露出一丝恐惧，然而看见单枪匹马的戴飞，又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入了他的家。戴飞正酝酿讲话台词呢，差点被吓得摔下房顶。
他索性放开嗓子喊着：“大家冷静！我是同州府通判，家里有存粮，所有人都有份，别去骚扰普通人家，他们是跟你们一样的百姓啊！”
一捧雪噗地砸到了戴飞脸上，他咳呛了两口，正要再说，但这一团雪球好像发令枪一样，更多大大小小的雪球砸向戴飞，他只能伸手阻挡着，完全找不出空隙来说话。
“贪官！”
“污吏！”
“不顾老百姓死活！”
“禽兽！”
“畜生！”
骂得越来越难听，还有煽动者在喊着：“我们是为民除害、替天行道！他们不让我们活，我们就让他们死！”
“那些富户为富不仁，官商勾结，欺压百姓，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灾民们的表情更疯狂了，嗷嗷叫着四处冲向周围的各处人家里，喊杀声震天，其中偶尔夹杂着凄怆而绝望的悲泣。戴飞心中一沉。突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视线盯视着他。他随之望去，只见一个衣着单薄的青年男子，面朝着他。哪怕看不清表情，都能感觉到他目光中的阴冷之感。
戴飞顾不得思考，看到终于有人注意到了他，连忙大声冲那人喊道：“你们来我家吧，我家里地方大，也有炭火和粮食，都来我家！”
那人缓缓向戴飞走来，步伐不疾不徐，好像贵族一般走在白色的地毯上，周围的百姓不由自主地纷纷让开路，他走到哪里，身边竟都空出一大片地。来到戴飞家中，前院屋前，戴飞终于看清了这个青年。他面色苍白，鼻梁挺直而小巧，双眼此时微微眯着，几片雪花轻轻飘落在长长的眼睫毛上，微微颤动，像几片洁白羽毛一般在人的心中轻挠。
戴飞没想到此人长相如此出众，却只愣了一瞬便回神，他低头，冲着下面的人喊道：“你是他们的头儿吗？快点阻止他们吧，若被官府知道了，你们全都活不了！”
那人将地上倒了的梯子扶好，不紧不慢地道：“通判大人，请下来吧，我们随便聊聊，不用如此紧张。”那声音如美酒一般醇厚而有磁性，戴飞不由自主地爬下了梯子，紧紧握着手中鸟枪，道：“敢问……壮士尊姓大名？”
“不敢，我名唤朱凤玉。”朱凤玉施施然地走进了屋里。这里已经被灾民们洗劫过，各种家具东倒西歪，瓷器碎片满地都是，后院更加有嘈杂的掠强声响起。
戴飞四处找了找，煤炭全没了，他尴尬地搓了搓手，又将两把椅子扶起，道：“这位朱爷……”刚说到这里，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手指颤抖地指着朱凤玉道：“你……朱凤玉……难道是白莲教的白凤？！”
朱凤玉收回打量房间的视线，慢悠悠坐到椅子上，才盯着戴飞感兴趣地道：“不错，正是在下，若我没猜错，你是听李川说起过我吧？”
戴飞扑通一下跌坐在椅子上，颤声道：“李川、李川也是？”
朱凤玉点点头，道：“你也不用害怕，李川此人重情重义，受你恩惠才到你身边，并非我们指使。”
戴飞抬手，指向眼前人的鼻尖，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却依然无法控制手指的颤抖，“你撺掇灾民暴/乱，知不知道这是死罪，你们难道要造反吗？！”
朱凤玉笑了：“戴大人，你难道不知道白莲教是做什么的？”
戴飞装傻：“难、难道不是普化众生的佛教什么的吗？”
朱凤玉:“戴大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厉害，怎么就看不清现实呢。”
“你到底什么意思！”
朱凤玉却话锋一转：“李川去哪儿了？”
戴飞脑袋上渐渐冒出细密的汗珠，他心中恐慌，若李川是白莲教的人，那么此次的行动他知不知情？自己让他去找冯守备带军前来支援，他到底能不能带来人！？“李川不是你们的人吗？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朱凤玉闻听此言突然站了起来，走到戴飞身前，双手扶住戴飞坐着的椅子靠背，戴飞来不及起身就被他压了回去。朱凤玉轻笑了一声，弯腰，垂着头，居高临下地道：“戴大人赌气的样子真是可爱，不如……跟了我吧！”
他嘴角扬起，眼中却无半丝笑意，透露出一种彻骨的阴冷。戴飞觉得他的目光比外面的大雪还要寒冷沁骨，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正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喊声由远及近传来：“知府陈于函、同知葛顺军已经被我们杀啦！知府陈于函、同知葛顺军已经被我们杀啦！大伙儿放心的抢啊！”
轰然的叫好声响起，戴飞的心却渐渐往下沉，他拼命挣扎起来，直叫着：“你们这帮逆贼，胡乱造谣什么！放开我！”
朱凤玉松开椅背，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他弄乱的衣袖和衣领。
直到几个壮汉提着陈于涵和葛顺军的人头进来，跪在朱凤玉前请功时。戴飞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他跌跪在地上，痛哭出声，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两颗血淋林的人头被寒冷的北风吹得很快僵硬，血水已经在他们脸和脖子上凝固，两个人头的眼睛都挣得滚圆，散大的瞳仁中还透着死前惊恐无比的神情，再也找不到官袍加身时威风神气的样子。
朱凤玉轻飘飘的视线随意地扫过两颗人头，微微点头道：“干得不错。”
几名大汉表情狂热的望着朱凤玉，戴飞这才注意到这几名壮汉与一般灾民不同之处，他们面色红润，身材壮硕，肌肉结实，虽然衣着较为单薄，但与真正吃不饱穿不暖的灾民完全是两种模样。
朱凤玉转头看着涕泪横流的戴飞，面带嫌弃地道：“戴大人，如今同州知府已死，你只有两条路，第一，跟他们一起死。第二，投降。”
戴飞顾不得擦脸，哽咽道：“就没有第三条路么？”
朱凤玉慢慢凑近他，轻声道：“若非看你还有点用处，就算你对李川有恩，也早就下去陪你们的知府大人了！”
戴飞这次目光不闪不避，看着朱凤玉全无笑意的眼眸，又看看旁边的几个壮汉，捏紧了拳头，咬牙开口：“我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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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灾的真实灾情，由同州府知府、同知被害和通判失踪的消息渐渐显露出一角，各地灾民似乎也借着这次事件纷纷起义。由于事关重大，杉喜省总督和巡抚遮掩不住，只能上报朝廷。只是在折子上他们着重写了灾民们是如何的烧杀抢掠，而对于自己的玩忽职守却轻描淡写甚至只字不提。
和珅和刘墉在乾隆面前吵成一团，只是再也不是相声中那样搞笑似的。而是真真正正的针锋相对。
乾隆心里肯定是偏向和珅，只是雪太大，他用脚趾头想也能想象灾情的严重性，各地的暴民起义却是最头痛的事情。最终还是和珅自称要将功折罪，揽下了赈灾的一切事务。
刘墉的表情非常难看，头也不回的退了出去，乾隆气的不行，和珅又趁机给刘墉上了几句眼药，又拍了几句马屁，才慢慢躬身退出。
郭小圆很怀疑赈灾的款子到底有多少能真正用在灾民身上，却也完全没有办法。他现在也非常害怕郭圆的老家出事，他脑袋里面仅存的地理知识告诉他，山东似乎也在北方，就跟河北挨着的，降雪量肯定也不会小。
宫里负责送信的地方已经闭门好几天了，据说是风雪太大各地驿站只承接官方书信，负责民事私信的均已歇业，得等到来年开春才能继续。
何总管皱着眉道：“我们家早就迁到北京了，老家都没人了，也没有办法帮你联系。”看着郭小圆垂头丧气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又道：“不如你去拜访一下刘墉刘中堂，咱们老家跟他的老家离得很近，就在同一个县。”
郭小圆眼睛一亮，“真的吗？我们跟他家住的那么近？”
何总管点头，“只是我们是内侍，以前与刘中堂素无往来，不知他肯不肯见。”
如果是平时，郭小圆肯定不敢去，不过对郭圆家的担忧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总得要试试。我现在就去请假，明日就去！”
永靖被乾隆派出去镇压地方起义军了，现在侍卫处由副统领格里负责。这位副统领个头不高，身体却很强壮，皮肤发红，脸庞很宽。郭小圆与他一点也不熟悉，于是请假时的用词非常严谨，语气非常恭敬，生怕他不批。可是刚一听到他的来意，这位看起来挺不好说话副统领就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二话不说地准了。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暴乱（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