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隐瞒灾情 每天都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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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场雪离第二场雪的时间挨得很近，且一连多天都没有停。地面的雪积了有几尺深，小太监们冒着风雪天天扫、铲、推，可一晚上过去，白天所有的工作全部白费，地面又盖起了厚厚的雪层。
郭小圆再也找不到当初看到下雪时欣喜的心情，他捧着手炉趴在西暖阁暗格时，身体一半被屋里的暖气烘得很舒服，另一半却被屋外冰冷的寒气冻得瑟瑟发抖。每天都生活在冰火两重天中，滋味那叫一个酸爽。
幸好他天天练武，身板够结实，而且他们这些做太监的，因为要时常下跪的缘故，裤子都比一般人厚，这才没有弄出关节炎之类的毛病。
同时，他对站在屋外的几个昔日同事们深表同情，这几天他没事儿就去养心殿夹道转悠，与他们的感情不仅没有变淡反而更加亲密了。
只是最近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古怪，赵宁和冯忠几天之内就出宫了两次。丰鸣更是天天守在夹道口，表情担忧焦虑，整个人的造型很像望夫石。
“这雪下了那么多天都没停，不知家里怎么样了。圆哥，你就不担心么？你家可最远啊。”佟福忧心忡忡的说。
郭小圆似乎有点明白了，原来这些少年都是担心雪太大家里人受冻？他迟疑地说：“我寄了一些动物皮毛和霜炭回去，不知送到了没有，这雪太大，说不定会有所延误。但是我家里之前有送来一件棉袄给我，这样看来他们应该有足够的保暖衣物吧……”
邹进皱眉道：“好多年没遇到过这么大的雪了，我只担心家里的房屋不够结实，我家的老房屋都很久没有修葺了，送去的信也没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雪耽搁了。真让人着急。”
苏昌哭丧着脸道：“这种大雪，牲畜肯定受不了，我家可养了很多鸡和猪，也不知能活几只，要是全完了，那我家也全完了，我娘不知哭成什么样！”
郭小圆呐呐站在一旁不知怎么安慰，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在现代时他根本没遇到过大雪，也根本完全想象不出他们说的这些事。“那、那你们要不然也像赵宁和冯忠一样回家看看吧，我跟统领大人说声，来替你们几天，反正我那个差事都是可有可无的。”
佟福叹气：“我们的家都不在京城里，内侍不准私自出京，我们想回也不能回啊。”
郭小圆这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回忆着郭圆老家送来的书信，似乎他家也是农民，看信中的字里行间并不是很贫困，希望他们的房屋能结实点，在这种天气，屋子塌了也就相当于天塌了，就算穿再多也只有被冻死的份。
他走到一语不发的丰鸣身边，道：“丰大哥……”他说到一半就卡住了，他意识到这么久了竟都对丰鸣的家庭状况一无所知，连问都不知道该如何询问。
丰鸣眉头紧锁，视线穿过苍茫白雪之中，不知投向哪里，圆圆的脸上竟似有肃杀之气一闪而过，“这雪下了这么久都不停，全国各地也不知多少地方遭灾。”说着，转头看着郭小圆，沉声道：“可朝野上下，竟无一人禀报皇上！就连皇上已经开始怀疑，那些官员也都分分否认，粉饰太平，圆子，你也天天在那里，也听到了吧，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郭小圆被他突然凌厉的气势唬了一跳，在那一瞬间他感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窒息感，让他寒毛直竖，甚至有些腿软，只是因为时间太短，他想不起来在哪里经历过。他脑中只疑惑了一秒钟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劝道：“丰大哥，慎言！我们是内侍，不可妄议朝政的！”
丰鸣抹了一把被寒风吹得红彤彤的脸，眨了眨几乎泛泪的双眼，深呼吸了一口，又拍了拍郭小圆的肩膀，道：“圆子，你提醒的对。提醒的对……”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小，目光茫然，拳头捏得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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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人，又死了数十人！咱们还是上报朝廷吧！”同州府衙门里，一个中年幕僚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在这种天寒地冻的天气里，他竟满头大汗。帽子上的雪花一进入屋里就融化了，混合着头上的汗珠，一齐往下淌，看起来格外狼狈。他顾不得擦拭，举起手中的统计册子大声道。
屋内，同州府知府陈于函、同知葛顺军、通判戴飞以及各自的心腹统统聚在一起。听闻此言，各个面色凝重，眉头紧皱。陈知府接过册子，看了两眼，脸色更加阴沉：“房屋倒塌无数，死亡上千人，牲畜更是不计其数，仍有上万灾民无家可归没有饭吃！”
中年幕僚扑通一声跪下，颓然道：“这还是能找出尸体的，没统计到的估计还有更多……”
“啪”一声响，知府狠狠将册子地摔在几上，同知和通判也都拿过看了看，戴飞道：“没想到这次雪灾如此严重，万一被朝廷发现隐瞒灾情，我们死罪难逃啊!还是尽早递折子上去吧!”
知府有点坐不住，站起身来回踱步，道：“不行！这雪灾也不是一两日的事了，我前日刚递上的折子里对此事一字未提，若突然改口，岂非证明我之前都在欺瞒圣上？”
葛顺军缓缓点头：“不错，雪灾也并非只有我们这里，封箱蔡知府、盐岸姜知府、寒重王知府都跟大人通过气，他们全都隐瞒了灾情，若我们突然说出实情，牵扯太广，何况你们难道以为总督和巡抚大人会不知道？他们也都向朝廷隐瞒了此事！”
戴飞紧锁眉头，“可若隐瞒不报，我们如何拿的出钱款赈灾啊？”
陈知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通知本府各县把那些灾民集中关在一起，别放出来，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我们都自身难保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戴飞颤声道：“难、难道就不赈灾了？这么多人命啊！”
陈知府反而厉声问道：“难道是我让天降大雪的？！这就是天意，天意如此，非人谋可改，我等顺应天命，还能有错？”
戴飞被他这番无耻的话气的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他咬着牙刚准备反驳，身边心腹李川隐晦地拽了拽他的衣摆。戴飞闭了闭眼，鼻翼呼哧呼哧，平静了一会儿，沉声道：“这雪竟还不停，我要回家铲雪了，各位，告辞！”说罢也不等知府应声，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川连忙站起来连连作揖道：“我家大人近日身体略有不适，因此心情不佳，多有得罪，还望两位大人见谅。”
陈知府和葛顺军虽然恼怒戴飞的不识时务，却也并不在意，只摆摆手，等李川走后，葛顺军道：“大人，那戴飞会不会……”
陈知府这会儿似乎想通了什么，面色变得比刚才轻松很多，也不站着了，坐在矮几旁，竟让丫鬟上了几壶上好的热茶，慢悠悠的开口，“无妨，就算他递了密折上去，也到不了皇上那儿。”
“这是为何？”
“朝廷有和中堂在呢，所有地方上的折子均要通过军机处再呈报圣上，本省总督和巡抚都是和中堂的人，他不会不知道这事儿，既然直到今日皇上都不知道，那么和中堂就不会再让皇上知道了。”
“原来如此……”
陈知府眯起眼睛想了会儿，又道：“把今年献给朝廷的年礼再增加两成。”
葛顺军迟疑道：“这会不会有点此地无银。。。”
陈知府道：“你懂什么，各地献给皇上的年礼都要先给和中堂过目，真正到皇上那里的都是和中堂挑剩下的。”说着还故作调皮地对副手眨了眨眼睛。
葛顺军被陈知府雷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可又不敢流露出来，低头做恭敬状：“大人英明，属下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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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清粥府，朱成县，牙石村。郭圆老家。
这里家中原本人丁稀少，贫困难当，自从郭圆入宫以来，时常寄回一些银钱，且郭圆的大哥郭晨、二哥郭兴已经长大成人成为劳动力，现在郭晨郭兴均已娶妻生子，家中一年比一年好，人丁也逐渐兴旺起来。
郭晨掀开屋帘，带起一阵沁骨寒风，他瞧了眼媳妇怀中的小儿子，连忙将屋门关紧，又将棉布帘子仔细放下，不露出一丝缝隙。
屋里全家人都围在火盆周围烤火，郭晨的小儿子和郭兴的大儿子在妈妈怀里昏昏欲睡，一点都没有被外面的寒气所影响。
郭晨将竹耙立在门边，拍了拍身上的雪，确定身体暖和不带一丝寒气了，才轻手轻脚地走到火盆边，挤进大儿子和媳妇中间坐下，收到大儿子的一个嫌弃的白眼，他也完全不在意，伸手戳了戳小儿子嫩嫩的红脸蛋。
郭晨媳妇高氏瞪了一眼自家相公，侧过身体，小宝宝扎么了一下嘴巴，扭头继续睡。
郭晨眼中露出一丝温柔，轻轻掖了掖包裹住儿子的被角。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隐瞒灾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