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脑残志坚 地上摆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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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睿带郭小圆走进后院。后院比前院更大一些，西边有一口井，靠后围墙左右两边均有一个简易的棚子，棚子当中的地面上有方形的木板门，估计是酒窖或地窖入口。东边的围墙上新开了一个挺大的半月门，扩了一块空地，似乎是在盖新房。
郭小圆瞧了一眼，并没有多问，只跟着何睿进到后院一间侧房里。
一进门，郭小圆就被震到了，这个房间并不大，靠西面墙放着一张木床，其他三面墙都设着八宝阁，全都放满了人偶。这些人偶有大有小，动作各异，几乎全都是彩色的。
他凑近一看，每一件木偶都五官清晰，表情丰富，十分精美。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块，有的已经能看出是人偶的半成品，地面满满当当，几乎没有下脚的位置。
他回头指着墙上的彩色木偶惊讶问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何睿摇摇头道：“不是，是买的。”又指着地上的木头说：“我刻这些。”
郭小圆似乎明白了 “你照着这些彩色的人偶自学雕刻，对吗？”
何睿点点头，认真道：“是的。妈妈说，我长大了，要做事，要赚钱养活自己。”
郭小圆惊讶的不得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可是雕刻木偶是会动刀子的，难道不会有危险吗？
但是何睿的动作很快打消了郭小圆的担忧。他将地上侧倒的小板凳扶正，坐在上面，拿起雕刻刀，熟练地开始雕刻一个半成品。小小的刀片在他手中非常听话而灵活，似乎明白自己的木偶没有颜色的缺点，他无师自通地将小人的五官刻的更加深刻，显得那只人偶面部更加立体传神。
俗话说，熟能生巧，郭小圆看着他流畅而细腻的动作，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头脑不太灵光的少年究竟要练习多少次才能这样熟练。又不由为何太太的用心良苦而感动。
按理说，何总管在宫里地位不低，收入也不少，家里还有仆人，这样的条件养他儿子一辈子都是没有问题的。可他们家竟然让何睿自己学习技能，一个人出去摆摊赚钱，也不知这少年在外面吃过多少苦。
也许有人会觉得这家的家长狠心。可郭小圆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为何睿好，他不由对何太太和何总管肃然起敬起来。对何睿这个脑残志坚的少年也生出一些敬佩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
虽然何睿话语中透露出对木偶已经有些反感，可是看到一地的木头，仍然不由自主地进入工作状态，浑然忘掉周遭事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郭小圆没有去打扰他，轻手轻脚地扒开两块木头，坐在地上——因为没有别的凳子了——从腰间荷包中拿出一支炭笔，捡出几个看起来已经雕刻完成的小人，开始涂色。当然，他不确定在何睿的心里，他的作品的衣服是什么颜色的，所以也没有乱动别的地方，只涂了眼睛、头发和鞋子。幸好他做的小人并不全是清朝的发型。郭小圆虽然已经习惯了光脑门，但是明显还是更加喜欢满头黑发的样子。
不知什么时候，何睿的大脑壳渐渐搭到他脑袋旁边，他感到耳边一热，肩膀一沉，一个温柔缱绻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弟弟在画什么？”
郭小圆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酥麻了，他不自在地动了动，努力集中精神，将木偶拿近，道：“我在给小人涂颜色。”
何睿仔细看了看郭小圆手中的木偶，那只木偶的眼睛头发都已经被涂黑，眼睛被化成梯形，显得炯炯有神，精神十足。他眼睛一亮，举着手中雕刻完成的另一个作品道：“涂这个！涂这个！”
郭小圆从善如流的拿起他手中的木偶，飞快地涂完了眼睛和头发，准备递给他，谁知他又指着身体说，“没有涂完。”
郭小圆问道：“我只有黑色的笔哦，衣服也涂成黑色吗？”
何睿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于是一个一身黑衣的寡妇出炉了╮(╯-╰)╭
郭小圆侧头看了看何睿皱着的眉头，似乎单纯的脑袋里还在想为什么会这样，“不好看……”何睿迟疑地说。
郭小圆指着墙上的彩色木偶道：“衣服要涂成彩色才好看呢，可惜我没有颜料。”
何睿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站起来道：“我有！”
何睿飞快地跑到八宝阁旁边，还差点被满地的木块拌了一跤，然而当郭小圆正准备去扶的时候，他又飞快的稳住了身形，看起来已经对这样的状况很熟练了。
郭小圆保持着尔康手的造型：……
何睿在八宝阁面前蹲在，打开底下的柜子，从里掏出几盒颜料和画笔，还有一个大大的调色盘。
郭小圆所有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了他拿出的那几只画笔上。那几只画笔都是毛笔的样子，可是比毛笔细的多，最细的笔杆大概只有手机数据线那样的粗细。笔尖更是又细又小，他拿过最小的那一只笔仔细观察，笔尖长度不到1公分，比米粒还小，在手中轻轻刷了两下，笔毛柔韧有弹性，笔画相当细，毛也不分叉。
他双眼放光，脑袋上“叮”亮起灯泡，不等何睿坐下，就站起来，抓着他的衣袖兴奋道：“睿哥，你的画笔在哪里买的？”
睿哥茫然地看着郭小圆亮晶晶的眼睛，又顺着他的手指看向画笔。慢吞吞道：“我不知道，是大哥买的——”
郭小圆深呼吸了一口，暗道既然能买到，也不急于一时，于是按捺下激动的心情，看着何睿将颜料一一放好，又舀来一碗水，放在郭小圆脚边，目露期待的看着他。
郭小圆问道：“要上什么颜色？”
何睿似乎完全没想到过这个问题，他迷茫地看着郭小圆，老老实实道：“不知道——”
郭小圆被他懵懂的目光看的心尖发颤，忍不住摸摸他的头，道：“那我就随便画咯！”
何睿毫无意见的点点头。
上辈子从来没给画好的画上过颜色，但是给木偶上色什么的，应该是不需要画明暗阴影什么的吧。他一边想，一边试探性地调了一点红色，在刚才的“黑寡妇”身上仔细涂抹起来。
亮红的颜色涂在炭笔划过的黑色底板上，变得微微发暗，呈现出一种新的红色，也并不难看。衣领和袖口画上淡黄色的花边，裙摆涂成红色到水粉的渐变色调，鞋子在涂成比水粉更淡的嫩粉色。头发上涂上新的一层黑色，发钗涂上和衣领和袖口一样的淡黄色。最后在唇上点了一点红色当口红。
他看了看，发现忘记了一件事，裸露在外的连和手没有涂，于是又重新涂上肉色，可是因为脸部太小，眼睛、嘴巴、头发都已经先涂好了，肉色非常的难上，一不小心就容易染到已经涂好的地方。他微微有点脸红，第一次做这种事，顺序似乎搞错了。只能放慢速度，更加认真。
何睿却并不觉得有什么错误，他看的十分开心，每涂完一个部位就兴奋滴惊叫一声。当郭小圆终于涂完后。何睿小心翼翼地捧起这只从寡妇变成新娘的人偶，一双桃花眼睁大，变得圆圆的，亮晶晶的，他开心又崇拜地说：“弟弟好厉害，小人好漂亮！”
郭小圆看着小人身上色彩单调甚至有点土气的衣服，心虚地咳了两声，他刚才完全是在试手，也没有考虑到搭配颜色什么的，几乎是随心所欲。只是因为何睿的手实在巧，这个小人雕刻的相当精美，这才使之不是那么的难看……
他又疑惑地问道：“睿哥，你有颜料，为什么不自己上色呢。你看，那些彩色的人偶多好看呐。”
何睿小心地捧着颜料还没完全干的木偶左看右看，道：“我涂不好，会花掉。”
郭小圆有点不相信，雕刻可比上色难多了，既然都能雕刻出那样精美细致的作品，怎么可能在上色上面被难住，如果能够上色，木偶的价格肯定至少翻一倍。
他调了一点白色对何睿道：“睿哥，你自己涂一只试试。如果涂不好也没有关系，我帮你修改。”
何睿并不抗拒，点点头，随便拿起一只刻好的小人，准备涂抹。
“慢着！”郭小圆看着何睿下笔的方向连忙阻拦：“你先涂衣服吧，衣服面积比较大，好涂一些。”好家伙，这货直接就上脸了，这白色往脸上涂还能看吗。
何睿听话地开始涂抹衣服。郭小圆仔细观察他的手法，线条凌乱，粗细不均，一支笔在他手中差点报废。
慢慢皱起眉头，他似乎明白了他的问题：只因何睿长期练习雕工，用的所有雕刻刀都是硬的，他似乎习惯了坚硬的刻刀，所以对柔软的画笔完全不适应，无法控制力道和方向，就像曾经只会用铅笔的自己一样。
郭小圆看着那支笔尖与笔杆几乎呈90度、看起来十分幸苦的笔，伸手握住了何睿的手——几乎是在两手相触的一刹那，两人竟同时一颤。
郭小圆本来是看不下去想手把手的教他涂色，并没有多想就覆住了他的手，可刚握住就反应过来，这人不是永璘，也不是宫里的太监，而是货真价实的男人，顿时就有点不自在。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脑残志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