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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闪电 只听到耳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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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比的是骑马和射箭。骑马是没有什么问题,这里几乎所有人都能很熟练地驾驭训练有素的军马。
而射箭包括步射马射弩射。这些的水平就参差不齐了。
首先是最容易的步射,站着不动射远处的标靶,即使是这样,脱靶的、射歪的、甚至拉不动弓的,也大有人在。数场下来刷掉了一半的人。这个刷掉并不是完全淘汰,是指在射术这个项目上没有资格再比下去了。
然后是马射。郭小圆怀疑这个项目上会很加分,因为清朝的每个皇帝都很推崇骑射。
每个人都分配到一匹马,轮流驾马在斜斜的山坡上跑上一个来回,沿途在周围设立了固定的标靶。整个阵容与郭小圆曾在军营中见过的差不多。只是规定的射距比较短,配发的弓箭也比较轻。
绝大多数人的马射技术都不怎么样,郭小圆现在已经有了一些眼力,能看出来一半是臂力不够,一半是缺乏练习。比在军营时见过的那些士兵差多了。但还是有几个人例外。
那个大胡子呼其图显然是个中好手,他翻身上马后看都不看身下,用臀部和双腿稳稳控制住胯下骏马,上半身保持平稳后专注于两边的标靶,轻轻松松将弓拉至满月,嗖嗖嗖几箭连射而出,箭箭射中,例无虚发。
跑完一圈后大胡子在众人叫好中大笑出声,又溜了两圈马才意犹未尽地下来,还不忘亲热地拍拍马儿的脑袋。
出乎郭小圆意料的是杨鹰和李禄。他本来以为杨鹰是汉人,李禄是满人,骑射应该是满人更加精通,但他俩好像反过来了。
杨鹰看起来一副文弱书生样,可是通过昨天的比试就知道他的本事不小。他原本只以为他武艺高,没想到他骑射功夫也相当不错。
在步射时就看见杨鹰手握弓箭拉弦时相当熟练稳健,毫不手抖,几乎不用瞄准就能射中靶心。
骑射时虽不像呼其图那样游刃有余,却也不慌不忙、从容不迫,在马上调整好节奏姿势还有角度后,也连连发射毫不手软,射在靶上的箭矢也有不少。而且力度相当大,几乎大部分的箭矢都穿了大半截在靶子上。
而李禄却似乎对射术一窍不通,在步射时,郭小圆就看出他握弓的方法十分生疏,站姿也很别扭,还是对照别人慢慢现场学的。只是他臂力不错,射程也短的原因,勉强过了关。
到了骑射时可就不那么容易。在马上折腾了半天,大概因为颠簸怎么也控制不好力度和也找不到瞄准的方法,于是一支箭都没有射中,全部脱靶了。他依然憨憨地笑着,只是脸有点红。
郭小圆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没事,我也跟你一样,都不会射箭。”
丰鸣他们在一边看得双眼放光,都很跃跃欲试地上前一试。郭小圆看得心里也挺痒痒。
午膳时间,他犹豫地端着碗走到扎克丹身边,轻声问道:“扎克丹大哥,我们几个兄弟也想试一下,您看行么,就随便玩玩,不参与考校内容的那种。”
扎克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偏头看了丰鸣他们一眼,几个小太监立刻放下碗筷,拘谨地站直身体,好像小学生面对新来的教导主任一样。把周围的人都逗乐了。
扎克丹点头道:“下午等他们都轮完,你们就去试吧,玩完把箭矢都捡回来。”
郭小圆惊喜答应:“是!”
扎克丹又想了想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应该都没有练过骑射吧?”
郭小圆点点头道:“是啊,我们只学了武艺,一直是赤手空拳。我还是在当上侍卫之后才学的骑马,弓箭就完全不会了。他们几个我不知道,但想来应该也没什么机会学。看到他们骑马射箭的,我们都很羡慕,所以才想试一下。”
扎克丹道:“这样啊,那你们记得千万不要朝有人的方向射……算了,到时我还是找人看着你们吧。”
郭小圆连忙道:“是,我们保证听话,绝对不会伤到人。”
吃过午饭,郭小圆和丰鸣他们在山坡上半躺着,正昏昏欲睡之时。只听到耳边的地面突然想起沉闷的隆隆声,这声音并不很大,但略带急促,由远及近而来,到了近处变成“嗒嗒”的马蹄声。
他抬眼一看,远处一名劲装骑士迎风飞奔而来,马儿像流星一般划过嫩翠的草皮,带起一股猛烈的风,几息间便近在眼前,那熟悉的油光发亮的大黑马和鼓荡在风中的藏蓝披风,不是永靖又是谁?
几人连忙爬起来,在他驾马飞到眼前时赶紧行礼。
永靖熟练地刹车,马儿嘶鸣一声,脑袋高高扬起,身体几乎直立起来,又猛然落地,在原地死命踢踏,一看脾气就十分不好。
可永靖依然稳稳待在马背上,轻轻的随意安抚两下,马儿便老老实实地放慢了脚步。
他冲郭小圆打了个招呼,又对着丰鸣几人微微点头,然后并不停留地操控着马儿朝前方小跑去。
扎克丹似乎也已经听到了声音,从宿舍中走出来,两人汇合后,永靖下马,将闪电随手交给一个马倌,然后头也不回地与扎克丹离开了。
被永靖抛下的闪电对小马倌理也不理。那小马倌力气小,死活拉不动那匹高头大马,都快急哭了。
而那匹马轻轻一仰头,恶作剧似的一甩,就把那可怜的马倌甩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郭小圆看得好笑,一旁的冯忠望着那边慢慢站起身来,跃跃欲试地想朝那边走。他半眯着眼睛问:“忠哥,你要干嘛?”
冯忠头也不回,用近乎飘渺地声音道:“那马儿真漂亮啊,好想骑一下。”
郭小圆吓了一跳,连忙爬起来侧头一瞧,冯忠表情沉醉,脸蛋发红,望着不远处那匹大黑马就像看见了什么绝世美女一样。老天呐,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还是位马控?
“忠哥?你喜欢马?”
冯忠仍然不回头,道:“是啊,以前我小时候家里养过几匹马,后来……”
他说到这里,垂下头,脸色似乎沉了沉,复又看向闪电,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喜爱,“很久没看到过这么漂亮的马了,圆哥,那便是统领大人的马么”
“嗯,是呀,它叫做闪电,脾气很爆,我都不敢接近它,喂,你真要过去吗?小心点啊!”
郭小圆话没说完,冯忠就蠢蠢欲动地走了过去。他连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几步追过去。
他没有继续问冯忠家的事,在宫里做太监的,除了被拐卖的孩子外,几乎都是走投无路的人家自己给孩子阉割后报名入宫的,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其实像他们这样能当上太监,甚至在太监中工作轻松,还能接近一些大官甚至皇上的,已经算很幸运了。
因为想当太监是要先去指定地点阉割,然后再报名,若名额满了或其他原因没报上,那等于说白阉了,下场会更惨。
入宫有月银可以拿,就算底层太监的月银很少还经常会被大太监抢走,但起码在宫里包三餐,能基本解决温饱问题。而没报上名的就算能活下来,大概也只能要饭了。因为阉人很被人瞧不起,打工或卖身什么的都没有人要。
小马倌其实并不算特别小,看上去比郭小圆还高,只是其他的马倌看起来起码都二三十岁了,这个却脸庞稚嫩,大概也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唇上有一层软软的绒毛。
他也许正在变声,声音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有些嘶哑,说话时偶尔还会破音。
眼下他愁眉不展地看着眼前的大黑马,带着哭腔哄着它,配上他那眼泪汪汪的模样,很让郭小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马倌曾经与郭小圆说过话,见他带旁人过来看到了自己出丑的样子,十分窘迫,脸红到脖子根,未等郭小圆开口,便呐呐道:“这不能怪我,这马性子太烈,大概只有统领大人能驱使……”
话音刚落,他眼睛突然睁大,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郭小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冯忠趁着两人分心的这会儿功夫竟已经翻身上马了!
那平日里拽的二五八万的大黑马竟没有把他甩下来,只是蹄子似不安地蹬了蹬地,脑袋摇了摇,原地踏了几步。
小马倌连忙用力抓住牵绳,生怕它会把人摔下来。闪电看见他的动作,眸子微瞥,似乎是瞪了他一眼。郭小圆眨眨眼睛,这马要成精啊!
冯忠在马背上调整了几下姿势,熟练地用手抚摸它的头颈两侧,口中发出温柔呢喃的声音安抚它。郭小圆还是第一次听到冯忠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说话呢,他看向马儿的表情从始至终充满了热烈又缠绵的感情,像在看情人一样。
闪电渐渐安静下来,原本带着些凌厉的眼神似乎也随着安抚的声音渐渐平静。
郭小圆张开嘴巴,无声地“哇”了一声,小马倌见此情形也相当惊讶,试探性地松了手。冯忠便轻轻驾马慢走起来。
闪电在冯忠□□相当乖巧,完全没有平日里高冷+暴躁的综合蛇精病体质,甚至放松地伸长脖子,乖乖地任由冯忠指挥。
冯忠摸了摸它的背脊和脖子,犹豫了下问道:“这位小哥儿,闪电刚跑来,体温很高,还有点出汗,现在暂时也不能喝水和洗澡,你们这里给马儿喝水是在马厩水槽里还是在外面的湖中?”
小马倌恭恭敬敬地道:“我们每日寅时就起来喂第一次草料,之后就会赶马儿们去湖边喝水。不过知道统领大人的闪电要来,我们早就准备好了水槽。”
冯忠有些惊讶:“寅时?这么早?”
小马倌笑道:“是啊,今年冬天湖中结的冰很厚,我们每天要凿很久,就要早点起来,都习惯了。”
冯忠点点头,翻身下马,牵着它往马厩走。小马倌连忙赶在前面带路,带他们到了一个空着的单间。这里是专门给闪电准备好的总统套房。
这个单间比别的大一倍,采光良好,十分通风,白天的草料和夜晚的马料也是专门准备的闪电最爱吃的种类,地面干燥,没有一丝异味。
冯忠爱不释手地抚摸闪电的脊背。它十分享受,耳朵放松地耷拉下来,马尾安安静静地垂在身后,偶尔轻轻地甩两下。
“真是个乖孩子!”冯忠温柔地说,“可惜你是统领大人的坐骑,我不能明目张胆地骑你出去溜达。”
郭小圆的鸡皮疙瘩已经起了好几层,现在几乎麻木了,他见闪电似乎完全平静了下来,也上前两步,学着冯忠的样子,想摸摸它的脑袋。
谁知这马的神经相当敏感,一看见郭小圆的贼爪子,反应迅速地偏头躲过,喷了两下鼻息,以示不悦。
郭小圆也很想回喷两下来表达自己的不爽。他心里酸酸地想着:“有嘛了不起,除了你之外,其他的马儿都很喜欢我!”显然他已经忘了之前在马厩里面摸马头是怎么被嫌弃的了。
冯忠叮嘱小马倌等会儿才能喝水,体温降下来才能洗澡。这些基本常识小马倌其实都知道,可他对这个能驯服统领大人专属座驾的小太监十分佩服,所以一点都没觉得烦,耐心地一一应是。
郭小圆拽着依依不舍的冯忠走了,小马倌也十分的依依不舍,他对于自己一个人照顾这匹烈马心里很没底,可是统领大人当面交到他手里,又不可能推辞,他决定等会拉师父来陪他一起受罪。不,陪他一起照顾这匹有背景的马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