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越之殇》若清然雅

1、序 一个人得到

　　一叶扁舟，泛于湖上。范蠡说此湖风景最好。可是好又怎样，不好又怎样？失了心的我，已是行尸走肉，看与不看又有何不同?
　　已近日暮。微风拂过，泛起湖上粼粼波光。蓦然间，他那温柔的笑靥忽隐忽现在这点点波光中。我心神一动，伸手想去触及那曾独属于我的温柔。可指尖上传来的寒意却又唤起了我的梦魇。
　　是的，那一天，我一生的梦魇。
　　依稀记得那天他悲戚的眼神，那天他压抑着巨大的哀痛举着手上的鸩毒说的那番话语：“施儿，只要是你想要得，我都会给你。我夫差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负了这国家。咳，咳，再见了，我的施儿。别……哭……了……”，还有那天他那升到一半想擦拭我的眼泪却又蓦得垂下的右手……
　　直到范蠡将绢帕递与我面前，才发觉已是泪满襟了。
　　“还想着他？”
　　“……”范蠡的心思我不是不懂，可是我已经再也给不起心了。
　　一阵沉默……
　　“范大哥，我突然想起郑旦曾跟我说过的一句话了。”
　　“哦？施儿可否愿与我分享？”
　　我站起身，走到船尾，笑着对他说：“郑旦曾说，有时候，一个人得到他，便得到人间全部美景，失去他，纵然是良辰美景也是虚空。当时我还笑她。可是现在，我却真真实实得体会到它了。所以我愿赔付这一生来偿还他对我的情意。”
　　一个回身，我纵身跃入湖中。
　　耳边依稀传来范蠡的呼喊。对不起了，范蠡，这辈子终是欠了你……
　　都说时间如水，波平如镜。我的沉落如投下一颗石子，刹那间，波光潋滟，水皱了眉。记忆的碎片，灵魂里某些阙如的画面，不容遗忘地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