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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弥天大谎 容微不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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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容微一声惊呼,就冲向了屋内,正对上一双血红的眼眸。
陈杜衡只是看了少年一眼,就抬脚向窗户的方向走去。容微飞身扑了过去,抱住那劲瘦的腰肢,不顾陈杜衡周身波动爆炸的异能将他身上烫出一片片焦黑,苍白的脸颊紧紧的贴着陈杜衡的背部,不肯放手。
陈杜衡听见身后传来痛苦的闷哼,神志渐渐清醒过来,转过头就看见自己一直捧在手心的少年此时被自己弄出一道道伤痕,心中满是心疼。将疼的小脸几乎透明的少年小心的抱到床上,转身想要去找医生。
“舅舅,别去,我没事。”容微伸手抓住了陈杜衡的衣袖,用力过大,指节都有些发白。看着陈杜衡还是不放心,他补充道:“我外面的药箱里还有些药,拿过来擦一擦就好了。”
陈杜衡拗不过他,只得让人把药箱拿到了内室。箱子瓶瓶罐罐,各种药物一应俱全,昨天安抚他的蓝色药液也在其中,这个药箱到底是为谁准备的,陈杜衡心里清楚,一种难言的苦涩弥漫心间。
“舅舅,我不愿意做什么统帅,也看不上那些权势富贵。若是舅舅不想在这里多呆,带上我一起走吧!我一定可以治好舅舅的,然后就我们两个人,远远的离开这些是非,就像我小时候那样,多好。”
“小微,我教你的责任担当你都忘到哪里去了?”陈杜衡绷着脸训了一句,又不忍心继续说重话,叹了口气说道:“且不说现在西北势力崛起,西北边境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就是国内,变异兽的问题尚未解决,国家实验室也有许多工程未完,怎么可以甩甩手走了呢?”
“这些道理我都知道。”容微低着头,拽着陈杜衡的衣角说道:“可是,我怕舅舅对我没信心,想要一走了之。舅舅,这里离不开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之前就一直在研究异能方面的知识,现在又有了吕承德帮助,还有什么做不到的!”说着激动起来,昂首挺胸,眉宇间尽是傲然神色。
得了,原来在这里给自己下套儿呢。陈杜衡暗叹少年机敏,如今也不好出尔反尔,只得道:“我信你,不会现在走的。只是……”
“舅舅允诺我了啊!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舅舅不能背着我走了。”容微笑容里满是得意,笑着跑出了屋子。等到走远了,才收起笑容,狠狠的皱起了眉头。
异能激发剂,并非是一种毒药,反而算是增长人异能的补药。正因为如此,补得过了头,才愈加可怕。虽然在舅舅面前信誓旦旦,但其实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还是王佳佳给他提供了一个思路。
“我以往并没有异能,是阿德给了我这份能力。”王佳佳站在晚风中,撩起了额间的碎发。才三十几岁的年纪,眼角却已经是皱纹满满了。
“当年我是第一个跟着廖厅的人。可是,因为我是个女人,没力气,没能耐,廖厅、孙伟他们每一个把我当人看的。阿德从红灯区门口把我捡了回去,给我异能。”王佳佳将眺望西北天空的目光收了回来,对容微勾唇轻笑:“当初,阿德试了许多法子,最后在血液这方面,找到了突破口。”
“血液。”容微仔细想了想,忽然脑中闪过极快的一道灵光,当即回身向实验室跑去。
身后,王佳佳扬声补充道:“当时我失血很多,差一点儿熬不过来。你若是做实验,还是先找一人为他供血为好。”
实验的事要立刻开始,但供血的问题也要解决。容微想的简单,自己是亲外甥,血缘至亲,直接将他们两个之间的血进行匹配不就得了。只是,却为曾想,他向陈杜衡提起的时候,陈杜衡直接开口拒绝了。
“舅舅,我要准备做血液活体实验,必须提前匹配血库供血,以防万一。你就让我取一点血嘛~”容微绕着陈杜衡左右打转儿撒娇,陈杜衡却始终不为所动。撇了撇嘴,压下心中的疑惑,容微气冲冲的扭头坐在了休息室的床榻上。
“别生气了。”陈杜衡宠溺的揉了揉少年柔软的黑发,道:“你这些天忙了这么久,每天都睡不够五个小时的,该歇歇了。躺在我这里睡一会儿吧。”
“舅舅也很辛苦啊!你陪我一起。”少年拉着陈杜衡的袖子,不让他离开。
陈杜衡直直的看着容微,复又叹了口气,和衣躺了下来。容微眉眼弯弯,笑嘻嘻的钻进陈杜衡就臂弯,手臂紧紧的揽着他的腰肢,不让他离开。
陈杜衡由着他像个无尾树袋熊一样攀着自己,手上异能一闪而过,挂起的窗帘徐徐落下,室内光线暗了下来。片刻后,规律的呼吸声响起。
黑暗中,少年小心的抬起头看着男人的睡颜。数日埋首于无数政务之中,还要分神压制时不时暴动的异能,此时的陈杜衡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憔悴。往日锋利的剑眉少了炯炯有神的眼眸相称,显得毫无神采。刀削般的面庞有了细碎的胡渣,小麦色的皮肤上都染上了不健康的苍白色。
一声叹息响起,少年柔软的腰肢从男人的手掌下面溜出。谨慎的从口袋中将早已备好的安眠药物拿出,淡淡的香气下,男人的呼吸声渐沉,容微举起了手中的针管……
直到那个身影悄悄的潜到门口,房门发出“挞”的一声轻响,屋里的男人才睁开眼来。坐起身,伸手探向少年曾经躺过的地方,感受着手下渐渐变得冰凉,才站了起来。
吕承德从实验室走了出来,就看见陈杜衡正站在外面,紧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吕承德扭过头,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似得,将门口的实验器材提了起来,转身就进屋关上的房门。
门关了一半就再也关不住了,一个大活人挤了进来。吕承德也不愿意理自己现在的顶头上司,自顾自的做起了实验。
陈杜衡盯着吕承德的背影看了许久,才开口道:“你和我姐姐是好友,对吗?”
提及陈木香,吕承德难得停顿了片刻,道:“在我心中,科学排第一,她第二。”
“你知道我们家的事情,对吗?”陈杜衡“嚯”的一下站了起来,冷着脸说道:“你为何要插手我和小微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让他查血液的事?”
“我只管解决你身上的异能问题,其他事情我为什么要管?你不愿他知道,你也没拦住他,不给他血液样本啊!”吕承德满不在乎的说道。
陈杜衡感觉自己恨不得将这个给自己找麻烦的实验疯子一掌打死,周身原本就躁动的异能几乎是汹涌澎湃,想要冲破一切阻碍爆发出来。
吕承德万事都不在乎,却最怕实验体遭到破坏。此时看着陈杜衡身上将要暴动的异能,连忙动用了他高达三百的智商说道:“你,你别急啊,这种事情他不是早晚都要知道。唉,其实这异能也如洪水一般,堵不如疏,你现在忍的万分辛苦,不如找个适当的地方发泄出来,你也可以冷静一下……”
吕承德看着他快如闪电的身影,急匆匆的去调兵遣将奔向军营外,得意的笑了笑。实验室外的事情他不想管,不过能够给廖厅找点麻烦,他还是很开心的。至于这一对舅甥俩的内心纠结,他就管不着了。
另一侧,心怀顾虑的容微直接跑到了他的专属实验室里,检测起陈杜衡留下的血液和自己血液之间的匹配度。虽然内心对于自己的怀疑嗤之以鼻,但陈杜衡犹豫的态度还是让他决定试一试。
然而,十分钟后,容微不可思议的看着手中的检验结果。不,他不相信自己竟然和舅舅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双手颤抖着将储存了的陈杜衡的血液样本拿出来,顾不得什么方法手段,直接用实验桌上的刀片将自己的手臂划破取血。一遍遍的检验,直到将原本留存下来作为后期实验的血液都用完了,结果还是一模一样。
自己心中最亲近、最爱戴的舅舅,居然不是自己的亲舅舅,而是一个和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容微匆忙将卷起的袖子放下,遮住还在流血的伤口,惊慌失措的向陈杜衡的办公室冲去。
白子杨目睹了陈杜衡黑着一张脸,气势汹汹的去西北势力那儿找麻烦。苦劝不得,只能怒气冲冲的去陈杜衡的办公室,处理他没有完成的政务。他看着那堆处理不完的文件就一阵头疼,可是没办法,谁让这里除了陈杜衡,只有他的职位最高,资历最老呢?
然而,他却在陈杜衡的办公室门口迎面撞见脸色苍白的容微。
“小微,你这么了?”白子杨一脸关切的问道。
容微摇摇头,默默的走到远处人烟稀少的一处山坡,坐了下来。白子杨不放心他这样失魂落魄的状态,也跟了上去。
容微面向西北军营的方向,看着那明明暗暗的灯火,忽然开口对坐在一旁的白子杨说:“白叔叔,当年,就是那个男人,第一次劝我舅舅扔下我。在此后的十年里,很多很多人,都明示或是暗示着舅舅,放弃我。”
“你当时一定很怕吧。”白子杨心疼的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梢。在那么混乱的年代,一个没有战斗力的孩子,时时刻刻都面临着被抛弃、最后死亡的命运,多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