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橘未来观察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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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的名字是齐木楠雄，只是一个拥有超能力的普通日本高中生。
可能这样的人称你们不太适应。
那么——
最近，齐木楠雄的班上转来一位女生。
她留着到刚到肩的绿色短发，耳前的几缕头发长至锁骨，她的名字是橘未来，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可爱。她的心声很单纯，可以看出她不是什么阴角，只不过好像冒失到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但很可惜，就凭可爱这点，齐木楠雄就不会想和她交什么朋友，他向来讨厌瞩目，自然也不会和瞩目的人有什么交往。
如果就这样发展下去，他和橘未来的人生大概永远也不会有交集，顶多点名时两个人的名字刚好在前后，仅此而已。
可是，那名少女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缠上了自己。
【我知道你有超能力。】
齐木楠雄第一感觉是吃惊，他迅速开始回想自己施展超能力时有没有不小心让她看到，可是之前她的心声丝毫没有这种想法。
【我的超能力是听到齐木楠雄的心声——】
……嘶。
总而言之，齐木楠雄邂逅了自己人生当中第一位除自己以外的超能力者。虽然不知道只能读一个人的心算不算超能力，总之，橘未来观察日记就此开始。
第一日。
对人很温和，感觉是很好相处的类型，也许是货真价实的女孩子这种稀有生物，她的性格好像没有什么地方会让别人对她产生反感。
貌似还失忆了。虽然感觉完全忘记过去的人生已经严重到了该去医院看看的程度，但是既然她本人并不想回想并且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他就不应该干涉什么。
心灵感应等超能力在她身上就像被削弱了一样，特别是思想控制，基本上不起作用。原因尚且不明。
第二日。
“你的名字是梦原知予，你叫……对吧？”
“哇，好厉害！未来你记得好快。”朋友好像很多。
她往笔记本上写下了所有同班同学的名字以及特征，就算记不住人她也能根据长相迅速翻阅到对应人名，在这点上，这个世界五彩斑斓的发色确实好适合她。
她甚至能一脸认真的听海藤瞬讲解他构造的世界观，好厉害，虽然在某些方面很缺乏常识。
第三日
橘同学大概是超高校级的相谈窗口吧，才第三天就交上了好多朋友。
到目前为止她陆陆续续给给班上的所有同学都送了之类的礼物。对于男生的殷勤先是婉拒，实在拒绝不了才会答应，被帮助时发自内心的的感激，还会道谢。
【未来同学原来跟我这么合得来啊，她性格也太好了吧】
下课时他听见走廊外她的心声。
【只要日记不记不愉快的事情，它们都能消失吧，最后剩下的就是开心的事情了。】
那是不对的吧。
第四日
上课的时候好像只有认真听课和大脑放空两个状态，根本不会想别的，好神奇。
她正盯着书发呆的时候，生物老师叫到了她。“好的，那么这题就由……橘未来同学来回答吧”
没人回应。
坐她旁边的海藤小声提醒:“橘同学……”
“橘未来同学……难不成我念错了吗？”
“啊，这题是——”在海藤的努力提醒下，她终于反应过来，看了眼黑板上的题目迅速念出了正确答案。
“说得很好，未来同学，可是为什么我第一次叫到你的时候你没有站起来呢，难不成其实你是来未同学？”
“真不好意思老师，刚刚我忘记了我的名字。”
“好的，未来同学，你的名字是未来同学，记住了吗未来同学？……好的，那你坐下吧，未来同学。那么下一个问题，就由齐木楠雄同学来回答吧。”
嘶。
……
第n-1日
考试的时候思路差不多都是对的，恐怖如斯。
第n日
可以，橘未来，你可能不是烦人小妖精排行榜第一名，但一定算得上最难解决的那一个。齐木楠雄如此想，一来就全校第一，好感度100，还是她对自己的，这已经是立刻结婚都不奇怪的好感度了。讲道理自己也没做什么吧。
被这样的人缠上，热爱普通的他真是这世上最不幸的男人。
齐木楠雄特地还看了看她对其他同学的好感，一眼望去，全是标准的50，就连燃堂也不例外。
她现在正撑着脸看窗外。一点心声都听不到，看来是真的在发呆。就算能读到橘同学的心，但她本人还真是捉摸不透啊。
“齐木，你怎么站在门口不动啊……莫非，教室里有‘他们的存在’？”海藤瞬神秘兮兮地凑上来。
【不，并没有那种东西。】齐木楠雄往后退了几步。好险，观察她的事情差点就被发现了。
第？？日(？)
总之…先让危险的好感度降下来吧
不管多明显的表达厌恶和疏离，她对自己的好感度却未曾波动，一直平平稳稳的处在100。虽说如此……但橘同学就连心声也完全没有暗恋女生会有的dokidoki心态。
即便是有身体接触，她第一反应也是毫无杂念地问他有没有事。大概就算他做出壁咚这种明显越过界限的亲密行为(虽然真的壁咚墙大概会倒吧)，橘同学大概也只会茫然地躲开并问为什么这么做。
虽说好感度检测器不可能出错，但看橘同学样子好像也没问题……吧。
虽说橘未来拥有能读他心的能力，但好在橘同学的能力并不稳定。
不过，他也切实体会到心声被窥探的恐怖之处与苦恼了。是人都会有一些不太寻常的杂念，而齐木楠雄自己并不愿意接受这些恐怖的垃圾消息，也不愿意在思考时被观测而不由得感到别扭。
这几天与橘同学达成了和解，单方面疏远确实是他的不对。橘同学的话很有道理，不过他还是更喜欢一个人。
第？？日
今天是周末，又刚好新发了零用钱。
所以齐木楠雄出发去甜品店了。
或许是因为沉浸在了对甜品的无限遐想里，齐木楠雄并没有注意到其它心声。
【再怎么说，这个前情提要也太长了吧。】
回过神，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坐在前面的少女。
“诶，我还以为你能保持那个表情更久一点呢。”我笑着问，“不惊讶吗？”
【确实有点惊讶。】齐木楠雄看了眼走过来的店长，面色不改地接过店主递来的咖啡果冻。【但是这应该就是你的能力吧？】
“啊，请再来一袋甜甜圈，一杯标准冰美式，谢谢。”我看着桌上的菜单念到，“确实如此，可是……”
【所以你的‘意识到’是指什么？】
是……
…………
我忘记了。
【呵。】齐木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没办法，这就是我的记忆力啊。虽然我其实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记忆力差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缺点，那就是我的一部分而已……嗯，这样说好像会有点难理解，但是健忘这一特点已经成为我生活的基础，我已经和忘记的人生隔绝了，而唯一能与之联系的是齐木君，我目前也只能记住齐木君的事。
我所记得的自己也只有现在的自己。说到底，人格也是建立在记忆之上的。我也不打算回想失忆前的人生，那已经不是现在的我了，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了。
至于齐木君为什么这么特别，我想也许是我对他一见钟情——
【喂。】齐木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啊，抱歉。该说我的专注力可能也不太好吧……
【不过，既然容易忘记，你究竟是怎么做到考试还能考第一的呢。】
“啊，那个啊……多记几次还是能记得住的，以及我只记得住知识，好比我会骑自行车，却不记得怎么学会的。我比较擅长像数学这类逻辑性很强的科目，因为只要看见本质的话就能做出来了。不过这次国文考试要背的部分我写得一塌糊涂呢……好像还被老师骂了。”
【不是好像……】
“不过……还真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齐木君。啊，我想起来了，刚刚是想让你知道我其实很强的，把你变得普通简直小事一桩喔？”我自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齐木君看起来无语了。
“我们是朋友了吗？”我试探地问道。
【好吧，随你了。】他像是妥协般地吃掉了自己那份的咖啡果冻。
他明明就很喜欢（我请客的）咖啡果冻。
“请慢用。”店长的出现恰到好处的让气氛缓和了不少。
“谢谢。”我扬起自然的微笑，接过装有甜甜圈的袋子，它们还散发着热量。我觉得我现在能立刻幸福得飞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这句话立刻将我从幸福当中拉出来，我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确实，有些家庭已经在这个时间吃晚饭了。
【好吧，再见，齐木君。】
【再见，橘同学。】这样，就够了吧。
他刚刚坐过的桌上还留有一份咖啡果冻。一个杯子干干净净，连残渣都难以找到，另一份咖啡果冻孤零零的留在杯子里。
明明都是留给齐木君吃的呢。
我遗憾地看了眼袋子里的甜甜圈。还是赶紧走吧。
再不快点吃的话，它们都会凉掉的吧。我漫不经心的拿出一个甜甜圈，啃了一口。带着些许苦涩的甜美在口中扩散。
“啪塔啪塔——”顷刻，无端的细雨从空中落下，雨滴用身体撞击着地面，打湿了路面。
啊，下雨了。还好我带了伞。我看了眼门外连绵的雨丝，漫不经心的吃完了整个甜甜圈。
我从包里拿出伞。
该回去了。
我站起来，整理好东西，让店长打包好那份咖啡果冻。我望着淅淅沥沥下起的雨，叹了口气。
我无端地感到了寂寞。明明今天实际上和两个同学一起玩，为什么会这么不顺利呢？
我撑起伞，走出甜品店。
我没走几步就看到衣服淋湿的齐木楠雄神色略显慌张（相比较面瘫脸而言）地朝我跑过来。
“怎、怎么了吗？”我惊讶地看向他，立刻走上前给他撑伞，“你没有带伞吗？”说完我才注意到他手里滴着水的雨伞。
“是忘带什么东西了吗？”我担心地问。
大概过了几秒，他的表情才恢复原本的样子。
【我忘带钱了。】他朝店里走去，不一会就走了出来。
奇怪了，明明我之前看到那个桌子和旁边的椅子上面都是空的啊。好吧，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
不过，我读到了齐木心中的画面。画面里的我正站在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身旁，忽然间他紧紧拉住我的手腕，伞掉在了地上，我的身体也顺势朝那个男人倒了过去——
“诶……”我不禁叫了出声。
【是预知。】他笃定地说。
不过，就算这么解释，我也还是一头雾水。啊，总之是接下来我会遇到危险是么。其实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齐木君看上去不太高兴。
“啊，那要和我一起走吗？”我平静地朝他笑了笑。
【嗯。】出乎意料的，他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
鞋子踩在打湿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避开水洼后，看向他，此时他的衣服和头发都已经干掉了，我顺口问道：“衣服湿掉是因为没来得及打伞吗？”
【嗯。】
除了平时就保持的沉默，他的心声听起来很杂乱，如同雪花屏电视发出的嗡嗡响声，夹杂着我听不清的词汇。
我们走到了一个岔路口，正当我想继续往前走的时候，齐木叫住了我。【那条路堵路了。】
“哦……”我看了眼他，从他的眼神看不出什么，但抿起的嘴角，握紧的拳头流露了些许不自在的感情。“但是我不太了解这条路该怎么走呢，麻烦齐木君为我带路了。”我只是笑了笑。
走了没几步，又到了岔路口。
他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察觉到脚步声停下的我转过身问。
“嘭——”被重物撞击的水面发出了如同发令枪发射信号的巨大响声，我迅速转回身，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水洼里，看样子是摔倒了。
我急忙想跑上前，迎面而来的狂风撕扯起我的伞，一股莫名的强大力量又将我的伞扶回原处。
谢谢。
“您没事吧，我扶您起来吧。”我蹲下身体，一边替他撑着伞一边朝他伸出手。
“…我没事。”他摆了摆手表示拒绝，捻去深绿色外套上沾染的泥。这时我发现他全身已经湿透，他深绿色的发丝像打湿的海藻一样黏在头发上。
“那个，小姑娘，能拜托你送我去三号车站吗。”他看起来有点犹豫，而后，脸上露出了些许惊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能不能让你……朋友帮我？”他说的车站离这里不远但也不算近。
我顺着他的手指方向朝后看去。
齐木站在那边，正垂着眼睛看着我，他肃穆的表情比僵硬微笑的石雕还冰冷。那一瞬，他就是教堂中供奉的神袛，正睥睨众生，将人间的悲剧喜剧尽收于眼底。
那一刻，无数的想法跃进我的脑海，汇聚了一片空白。我隐隐约约地能感受到画面，文字在我的脑中跳动，但那并不具体。
……也许那就像，七色光集聚到一起成为了单纯的白光，这世上最丰富而美丽的颜色融在一起反而变成了普通至极的白色。或者说，在毫不起眼的大块白色下，涌流着最绚丽的色彩。
我觉得我的心弦在那一刻断裂开了，我本该思考起什么，但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思考什么，我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只是焦虑地张开了嘴。
【我来吧。】
他走上前，替那个中年男人撑着伞。
“你们……是一起出来玩么？”步行一会后，男子站在齐木的伞下，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啊，我们是同学。”我晃了晃手表示否定，“今天刚好偶然遇见而已。”
“你应该是初中生吧。”找到话题的男子喜悦的说。
“不不，我已经上了高中了。只不过我确实比周围的人要小。”我礼貌地扬起微笑。
“是吗，你看起来很有活力，在学校里人缘很好吧。”不知怎么，他说完这话看了眼齐木楠雄。
“啊哈哈……承蒙您的夸奖。”我继续，“那您应该是老师吧。”我盯着他的脸。他湿乎乎的发丝贴在脸皮上，由于嘴角很深的缘故看起来在莫名其妙地笑，眼神也在乱晃——虽然说用“变态”形容一个人的长相不太好，但这就是他的脸给人的印象。关键是，他和预知里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倒不如说就是本人吧。不过，他身上的制服却穿得很得体。
“欸，怎么看出来的，我确实是高中老师，可能就要来这附近工作了哈哈哈。”
“穿衣风格有点像老师呢，不过我这次只是碰巧猜对了，还请您别放在心上。”我主动断了话题。
到了目的地附近，他真诚地感谢了我们。
【还好，只是我多虑了……】
我愣了愣，随后礼貌地说道：“不客气，出门前请记得看看天气预报。”
我们目送他离开后，也走向回家的路途。
一路无言，两把雨伞互相隔开各自的空间，虽然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呐，齐木君，这袋咖啡果冻送你吧。”快到家门口，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了。“原本都是想请你吃的，别担心。”
他的眼睛终于移动了。【……不必了，橘同学。】
我装作失落地轻轻叹了口气。
【一个已经足够了。也不需要给我几百个咖啡果冻，这几天就当作是给转学生和新邻居的礼物吧。】这是他的本意。
“那至少请拿走一个甜甜圈吧，作为今天的谢礼。”我朝他递出了那袋甜甜圈。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样波澜不惊。再细微的表情我也看不出来了。
几秒后，他伸出修长的手，拿走了一个甜甜圈。
【谢谢。】他简短的道谢后，转弯进了自家门口。
“再见，齐木君。”
【再见。】
我把视线移回前方，继续向前走，略过了旁边的房屋。
行走了不知多久，我终于停了下来，回想起那时齐木楠雄肃穆地自上而下看着我的神情，我感到脸在发烫，心跳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我在笔记本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这些事。
我转过身，朝着前方看去。
没有怜悯，没有愤怒，没有悲哀，没有喜悦，享受着孤独。面对他人的悲剧，说不定连一丝同情也无法理解。可是对即将或已经身处困境的人无法视而不见。简直就是人类最崇高的存在。虽然我还是没有彻底理解这一切，但我胸腔中加速跳动的心脏告知了我答案。我唯一能记住的是自己的“感觉”。
在此之前，我只是一个醒来之后才得知自己要去学校上学、要去和没什么印象的同学交流、要去做些无关紧要的事——在既定轨道上行走的傀儡，不过，看到了齐木君的那张脸，我才第一次明白了自己存在于此的意义。
我从袋子中，拿出了一个甜甜圈，将甜甜圈的洞口对准了自己的眼睛，就像看望远镜那样。
“啊，一不小心走过头了。”我自言自语地为自己辩解。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橘未来观察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