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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温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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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威廉的庄园时,果然看见了等待我的克劳德,我和威廉谈话的时间并不长,但就算这样能够一转头就看见他的身影还是无比幸福的。
我开始奢望,如果这样的景象能够再长一点,那该多好。
这时不算强烈的阳光像轻盈的羽毛一般落在了他英俊的脸庞,描摹了他漆黑的发,这是恶魔,且为我所有。克劳德似乎知道我来了,嘴角上扬,把握着最能够让我沉沦的弧度,诱惑的话语从他的唇瓣溢出:“老爷。”
太美了,这样的克劳德实在太美了!我笑了起来,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克劳德,走吧。”他没有回答,显然是默认了,克劳德深深地看了一眼他与我相触地胳膊,接着,小心翼翼地抽离。
我呆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心脏仿佛被一个人掏空,沥沥地流着血,这种感觉来得突然却又强烈,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阳光开始刺眼。
怎么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我看见他鼻梁上银白的镜架,折射出璀璨的光辉,隐匿于镜片之后的琥珀色眼睛,倾注着全世界的温柔,在我的无措之下,他眼眸中的一些东西开始消去。一只手,牵着我的手。
我们朝着光的方向,不管身后的影子,靠近着马车。
好凉的手啊,我何时才能够彻底温暖你呢?
我的,克劳德。
这件事并没有花费我们多少时间,虽然没有什么重大的发现,但是这一路上的风景还极美的。我倒是不得不赞叹一下威廉这家伙的审美还算不错。
庄园之外,是枫林如火如血,烧灼了半边天际。此时的火烧云颜色极为浓郁,就如同一大把红墨毫无章法地扑在了这张金色的信笺上,一点点夕阳的残光透过云层洋洋洒洒而落,又是大片大片晕染的色泽。
之前来的时候太急了,倒还没有好好欣赏路边景色,正好此时无事,我便让克劳德停下马车,然后置身于这一丛枫树林里了。
枫叶很美,但还是没有我家克劳德好看,我玩得正起兴的时候无意间朝他的方向望了一眼,只见克劳德 ,正一手托腮笑着看向我。该用怎样华美的词藻来形容此刻的感情呢?
我只知道晚霞唯美的色泽,我只知道斜阳的光辉,我只知道现在这个人,属于我。头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时间会流逝得这样之快,头一次知道了拥有一件重要的物品会是怎样的一种满足。
他知晓自己的偷窥被我发现了,但却并不忸怩,对我笑笑,这个笑容才让我恍然意识到克劳德这几天经常笑了,他总是精明又细致的,就连每一个笑容都把我这我最喜欢的弧度。他用手指提了眼镜,接着起身。
我摘下了一片枫叶,第二片,第三片......最后形成了一堆,然后跑到他的面前将这些全都抛散到了空中,我看见有几片落在了他的头发上,那么浓的黑和这样艳的红,太好看!我为自己做了一个小恶作剧而欣喜,哪知风向突然猛地逆转,那么多散落在地的枫叶全都朝我的方向刮来。
克劳德清笑出声。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克劳德的伎俩。
这厮向来狡诈。
“克劳德,你玩下腰来,不错,就这个角度。”我命令道,他很乖地照做了。
我再踮起脚尖,往他的脸上掐了一把,克劳德瞪大着眼睛看向我,我又觉得这样还不够,于是就把他两边的嘴角扯地上扬,这表情显然是很有喜感的,配上克劳德向来的冰山脸气质则更为好玩儿了。
我对他说:“我生气了,克劳德要补偿我。”接着补充了一句:“克劳德拿枫叶雨吹我,我生气了!”他听后颇为无奈地笑笑,将我正在蹂躏他的手拿开,慢慢向我靠近了过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我闭上了眼。克劳德只是将额头与我的额头相碰,一双大手温柔又小心地环住了我,我睁开了眼,却见他在用额头与我摩挲。
又是那句话:
“老爷,我何德何能!”
克劳德总是喜欢说这句让我心疼的话,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包括他的患得患失,包括他对我的爱,所以正因如此我才会反思,会更加爱他,直到有那么一天,大家都不会因此而彷惶。
我抱住了他,嗔怪了一句:\\\"傻瓜。\\\"
傻瓜,克劳德是大傻瓜,真正害怕的人应该是我呀,我们还剩多少天,我们还剩多少时光可以这样相守,我,又还有多少天可以活着。
傻瓜,我们都是傻瓜,爱彼此深入骨髓,超脱生命,却始终不会坦诚相待。太在乎,所以太小心,因此掩藏。
是不是就有那么一个人,他的一句话,足以可以轰塌你的整个世界;又仅仅因为一个笑靥,重塑了一个天堂。
伦敦成立的华美城堡,我终于回到了你的身旁。头一回心情如此舒畅地呆在这座金色牢笼里,头一次想高歌一曲狠狠赞颂造物主给我的命运。
汉娜和三只小恶魔都排着队在门口迎接着我们,我在远处看着倒是蛮感动的,近处一看那三只小恶魔已经睡得不省人事,啧,平时也没让他们怎么做事,当真是懒虫。
我真的没出去多久,但是汉娜却满脸愁容,飞奔过来问我发生了什么 ,去了哪儿,为什么不带上她,她那模样让人瞧着当真是怜惜之情由然而起,我就笑着编了一个小谎。
我是喜欢她的吧,这么美丽又善良的存在啊,一点都不想看见这张如同天使的脸上掺杂一点不好的情绪,况且我的卢卡也和她一起共生着的。有的时候感觉自己很没用,我的幸福建立在死亡和利用的基础上,上一世却把心错给了他人,然而这一世,却又不可能在将心收回,终究是我负了她。
克劳德走了过来,说道:\"老爷,关于您的弟弟,我觉得您至少应该顾及的。\"我愣住了,真的,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卢卡的事,怎么又叉到这儿来了?
想起前几日才和克劳德起过争执的。
啧,克劳德又吃醋了。我笑笑,然后亲热地挽住克劳德的手臂,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克劳德,只要向他撒个小娇卖个乖就能牢牢抓住他的软肋,他显然很受用,摸了摸我的头。
\"老爷,您的叔叔那边还有些事。\"
\"克劳德最能干了,这些是应该不用我去做的 ,对吧?\"
\"yes,your highness。\"
其实我们都能够影响对方,只不过我比他要更加廉价而已,能够影响我的,只要一句话就够了。
夜晚时分,克劳德在卧室的一旁批阅文件,现在我接受这个托兰西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慢慢地全部都步入正轨,克劳德说过要在原有的基础上再更好一点。他变了,不知道是因为而变的,上一世的他只是将我的产业平住,不降也不升。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为我殚心竭虑。
每每想到这里我都是幸福的,托兰西每天有两件事最为幸福,第一件是给克劳德喂血,第二件则是如现在这般静静地看着一旁的克劳德,克劳德全神贯注做一件事的样子很好看。
偶尔也会提点他,因为毕竟这些事我都经历过,而克劳德则总是用一种很欣赏的目光看着我,然后又是埋头工作。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时而单纯,时而精细,时而深情,时而毒辣,时而背叛,时而又坚守,我自认为自己比任何人都理解他,但有时却还是不懂。
摇曳的橙红色烛火半明半昧,他精致完美的轮廓好似被镀上了一层金边,我早在五年以前都想占有这样美丽的人,想光明大胆地说爱他,想大胆地对他撒娇,他是克劳德,即使不会如塞巴斯蒂安那样完美得无可挑剔,但他是我的执事。
我就这样看着他,从未厌过。
直到很晚很晚了,直到星辰也沉沦在永夜,他才终于抬起眸子,瞥了我一眼,接着深深定住。缓缓地,缓缓地,他的嘴角扬起了,很小的弧度。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在幸福着。
"这么晚了,老爷怎么还不睡?"他轻声问着,一般整理资料文件,我看见我送给他的笔被闲置在一边,笔盖上红宝石如火般的色泽滟潋出一片蛊惑。
我说:"在等你啊。"
克劳德离开了他的座位,缓缓脱下了外套,和衣躺在了床上 。他闭上眼似乎将要熟睡,而我却还想看看他,此时他的眼闭着,是这样的安谧,我近距离地打量着他,这真的是恶魔才会有的皮囊,是让人怎样都想象不出的好看 。
他没有呼吸,这样躺着,令我太害怕失去,记忆当中那样悲惨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我开始心痛。
突然,他睁开了眼,顺势说了一句:"老爷,以后别这样等我了。"然而此时我看着他 ,克劳德瞳孔放大,可是很快又安静。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点了一下我的鼻尖,然后又沉沉睡去,唯独我一人在原地偷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