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不语》鹰极

11、第 11 章

　　四月正值鸟语花香，漫山苍翠季节。小雅向身旁的周夜霖比划今天为什么带她上山。
　　“当然是上山看日出，你不觉很美吗？”他笑道。
　　小雅抬头奇怪看着东边，红日已从薄云中探出，万霞迸发，火红连天，她又扭头一眨不眨看着他。
　　“呵呵，早上没起来。”他不好意思笑着，“再说，我们这山不高，也看不出什么。”
　　他拉着她的手，诚恳说：“我答应你，我有空会带你去泰山，那时我们肩并肩坐在山顶看日出。”
　　小雅严肃把左手放在他的心口。
　　他把手放在她手上道：“我会记在心上，我承偌你的。”
　　小雅看着他严肃表情，抿嘴乐着，手比划：开玩笑。
　　“我可没开玩笑，我不仅要带你去看日出，我还要带你去三亚看海，哈尔滨看冰雕，四川看熊猫，好多好多。”他掰手指头数着。
　　小雅大步向前走，听着他一个个承若，嘴角上扬，明亮的眼睛看着前方万分憧憬。
　　周夜霖双手插兜闲适散步，他微笑看着前方的小雅像个兔子蹦蹦跳跳，充满着活力，与平常那个羞涩腼腆，遇人即躲的姑娘判若两人。可他又怎能明白，她活泼可爱的一面只有在他的面前展现。
　　“你等会我，小雅。”
　　小雅回头圆圆眼睛露出着狡黠的目光，然后夸张的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指着他然后学着乌龟伸着脖子走了两下。
　　周夜霖一怔，小雅说他像乌龟一样慢，居然被她嘲讽了，这是对一个二十多岁大男孩赤裸裸的挑衅。
　　他愣神间，小雅已经跑出很远距离了。他忙迈开长腿，健步如飞，追向她。
　　小雅健硕有力的小腿轻踏地面跑的很快，如燕掠飞，她经常锻炼，体力非常好。可她无论跑的多快，体力多么充沛，但她毕竟是女孩子，短短几十米而已，周夜霖如老鹰追小鸡般双手从后面摁住了她肩膀并控制她停了下来。
　　“你这只小白兔，还是没跑过我这条大灰狼吧！”周夜霖骄傲与自信道。
　　小雅撅着嘴露出一副苦瓜相，而后重重喘着气。
　　“但你放心，我这条大灰狼吃素不吃肉的。”周夜霖补充道。
　　小雅被逗得捂嘴直笑。
　　周夜霖拉着小雅手大步走向山顶，山顶遍布苍松，风吹过，层层叠叠一片绿色汪洋，煞为壮观美丽。
　　小雅兴奋指东指西，周夜霖在想如果她会说话，她现在一定会像小鸟一样唧唧咋咋说个不停，如果有如果就好了，可惜没有如果。
　　站在山顶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感慨万物渺小，也可以舒放压抑心情，小雅现在没有别的想法，就是开心。
　　她想过有一天会站在山巅之上俯视一切，愉悦享受着温暖阳光与清新空气，只是她从没有想过会牵着一个人的手站在这里。
　　他打开了她心底最禁闭的门，那就让一切烦恼统统忘掉吧，哪怕一刻也好。
　　她突然想大喊：我很快乐，非常快乐，从来没有过快乐，谢谢你周夜霖。
　　可是她的喉咙耸动着，却没有一丝声音发出，最后那些话只能在心底默默重复千遍万遍。
　　和风徐徐，苍翠四幂，周夜霖和小雅同时张开双臂并深深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周夜霖侧身看着眯着眼睛张开双臂迎接阳光的小雅，红黄色的光束映着她圆圆的脸上，她长长的睫毛挂着一层金沙，娇俏可爱的琼鼻，唇上浅浅的红色如蜜桃般诱人，他不自觉上前俯身。
　　小雅正享受着静谧温暖，却感觉前方光束被遮挡住，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捧住了她的脸颊，而后一股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
　　她瞬间明白什么，眼帘闭的紧紧，心慌意乱急促跳动着，却莫名的期待。
　　忽然，她感觉嘴唇触碰上软软温温的感觉，很湿很软，她身体微微发抖，整个人完全呆滞。
　　山峰顶端，他们如雕塑般矗立不动，相拥而吻，微风掠过青丝，骄阳披上绚衣，美的如画，吻的如诗，定格的指针，流逝的光阴。
　　小雅睁开眼睛时，周夜霖在一旁坏笑的盯着她。
　　她顿时娇羞无比，粉白的脸蛋娇嫩的都能滴出水来。
　　“阳光有这么热吗？脸都红成这样了。”他调笑道。
　　她嗔怒瞪着他。
　　他哈哈笑着低头在她耳畔轻语：“好甜哦。”
　　她恼羞成怒，挥起拳头去打他。
　　他灵敏的闪过跑向树林中，好躲避着她的反击。
　　她在后面穷追不舍。
　　在茂密的树林深处一块人工制成的的平台上，周夜霖故意放慢脚步，小雅一个箭步冲到他身后，他突然转身张开双手，小雅抬眸吃惊却停不下脚步，惯性使然直接扑到他怀中。
　　她挣扎一下，他为了让她老实点把她搂得更紧了。
　　两个人顿时安静下来，四目相对，周夜霖低垂眼帘向她唇落下来， 她微闭双眼不在躲避。
　　她的唇如此柔软，又如蜜般甜香，他贪婪深处舌头索取着，交织在一起缠绵着，一遍又一遍，唇齿间存留全是青葱的甜蜜。
　　小平台。
　　两人并肩坐着，小雅左手打出“L”的指式，绕脸部转了一圈。
　　“厉害！”周夜霖翻译道：“你是说我接吻很厉害。”
　　她点了点头。
　　他骄傲道：“我无师自通啊！”
　　她伸出左手左右摆动几下，然后捂于耳部同时头部微微点一下。
　　“你不相信？我又不是初吻，经验非富。”
　　她听完眼光明显暗淡下来。
　　周夜霖大笑揽过她肩头道：“我的初吻献给自己了被，小时候照镜子感觉镜中的自己太可爱了，就亲吻镜中的自己了。”
　　小雅满脸嘲笑的双手滑着脸皮。
　　周夜霖感受到侮辱了，他伸出手拼命格叽着她，她立刻躲闪，可惜力气没有他大，怎么也挣脱不开他怀抱。
　　他俩打闹一番后，她忽然凝视着他，那是双清明透亮，泽泽闪光，不染尘世的净潭。
　　“怎么了？”
　　小雅很认真的比划着，由于手势太多他一时看不懂。
　　小雅干脆拿出笔和纸写道：为什么喜欢我，我是个哑巴。
　　“小雅，从今往后记住了，不准再提哑巴这两个字。”周夜霖严肃道：“无论用手比划还是写出来都不要提，你是正常人就是无法说话而已。”
　　周夜霖停顿一下，一字一字咬得很重道：“你是无法说话的人。”
　　小雅愣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哑巴”这个词可以用别的词汇代替，“哑巴”这个词是她挥之不去的痛，也是她自卑的源泉。每当听到别人喊道哑巴长，哑巴短时，无论对方有意无意，都如一根针刺疼着她，即便她早已被刺的千疮百孔，每当听到这两个字时还是会痛，“无法说话的人”远比“哑巴”说起来更费劲，但这是一种尊重。
　　她轻轻把头靠在他的肩上，眼睛泛红，这种尊重比那些甜言蜜语更让她感动着。
　　一人听一人说，一人写一人看，两个人没有距离，没有隔阂，他们打开着彼此心扉，虽然交流很慢，但彼此交流没有一丝阻碍。和普通恋人一样说着情，谈着爱，温馨与甜蜜。
　　“小雅，你优点太多了，所以老天都嫉妒你，才剥夺你说话的权利。”
　　小雅写道：我怎么感觉你像个传教士。
　　“那也比当和尚强吧，起码不耽误结婚生子。”
　　小雅写着：你一天天脑子都乱合计什么？你现在最重要任务就是好好学习。
　　“天天向上，为实现祖国四个现代化建设奉献自己。”周夜霖嬉皮笑脸的补充道。
　　他拉着她的手接着道：“除了建设祖国还有一件大事。”
　　小雅双手伸开，掌心向下然后翻转为掌心向上，最后一手食、中指相搭。
　　“什么事？当然是多赚钱，养你啊。”周夜霖一本正经道。
　　小雅脸色绯红，美目流盼，那羞涩中带着少许喜悦，她写道：那你得多赚钱才可以。
　　那时甜言蜜语，简单直白，说出总是理所当然，现在回头去看原来如此可笑与幼稚，可仔细想过，却感觉到一丝苦涩与莫名的心塞。
　　“小雅，我想设计一个我们之间独有的手势，好不好。”他心血来潮道。
　　“就是我们之间暗号，我想想。”他说完，一手轻轻抚摸另一只手拇指手背。
　　他自语：“这是爱的意思，太大众了。”
　　她好奇看着他。
　　“有了。”他眼睛精光闪烁，兴奋道：“小雅你和我学。”
　　他边比划手势边念念有词，他右手指她念道“你。”
　　然后把右手五指分开放在心口道：“时刻在我心中。”
　　最后亲吻右手食指道：“亲吻你.”
　　小雅看着他严肃表情，不自觉得抿嘴偷笑。
　　“严肃点，学一遍。”
　　她羞涩伸出白玉手指指着他，然后五指分开放在心口，最后轻轻亲吻一下食指。
　　“聪明。”他夸奖道。
　　他俩呆在这里很久，已忘记了时间，直到一阵冷风袭来。
　　他俩抬头间，四周苍翠暗淡无光，远处树影重叠不清，暗影绰绰。
　　周夜霖大惊站起来，通过密密匝匝墨黑色枝叶望去，天边不知何时已乌云密布，黑压压有股摧朽拉枯之势。
　　他自喃：“天气预报害死人啊，今天报的可没雨啊！”
　　他转身安慰她道：“我看这树遮天蔽日，我们可以找一处树更密集的地方避雨。”
　　她双手快速比划着。
　　他虽然简单学习过哑语，但太复杂就看不懂了。他摇着头，小雅直接放弃标准手语，用手指天然后优美划过一道弧线砸在她自己的脑袋上，便立刻伸出小巧舌头翻着白眼，非常可爱滑稽。
　　他眼珠一转反应过来，笑得前仰后合道：“你说在山上容易遭雷劈吧。”
　　小雅很郁闷都这么紧张时刻，他怎么还能笑得这么欢，她无奈的点着头。
　　“我们又没做亏心事，弄的咱俩像偷情似的。”
　　她四处张望，并没有听清他说什么，否则她一定不会放过口无遮拦的他。
　　他拉起她说笑道：“别怕，趁没下雨，咱俩赶紧下山吧。”
　　山上人早已被这黑云翻滚的磅礴气势吓跑了，在一条山下柏油道，一个男孩紧紧牵着一个女孩的手快速奔跑。
　　两个人刚刚跑到半山腰，乌云再也兜不住雨水，一滴一滴重重砸在盘山的柏油马路上，瞬间雨滴成几何倍的疯涨，很快就变成了漫天大雨。
　　极速奔跑的两个人正是周夜霖和小雅，他俩还是没有躲过这场大雨，此时又密又重的雨点毫不留情的落在他们身上。
　　他俩浑身早已湿透，在迷朦不清的水雾中，辨不清前方，只能顺着柏油路狂奔而下。
　　周夜霖怕雨天路太滑，他紧紧攥着小雅的手，还不时回头看看水雾中模糊不清的她，依稀中她在莞尔。
　　他突然边跑边大声喊道：“小雅，我喜欢你。很喜欢！”
　　小雅看着他不管不顾大喊大叫，她心中蔓生着幸福感，那漫天大雨如此炫美，如此迷人的，淋雨又如何，只要与他在一起就好。
　　她很想随他大叫，可她做不到，她喜欢他很深很深，虽然不言不语，但在心中她呐喊无数次，夜霖，我喜欢你。
　　骤雨下的很大，在山腰上，一个男孩牵着一个女孩的手疯狂的跑着，在风雨交加中隐隐传来着声音，那声音传播不远却清晰可听——我喜欢你，久久回荡着。
　　懵懂的爱情就是在一场大雨中，铭刻着两个人的记忆，那样疯狂，那样无拘，如果可以时光倒流，多么希望那一场雨下可以再久些！在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