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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若是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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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静山山路难走,白燃的轿子停在山脚。我从里面跳下来,看着耸入云霄的山体,有一种腾云而上的冲动。转头看见身后的白燃,我默默的啧了一声,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白燃遣散了随从,只和我一起从药农采药的小路向上走去。
我看着他臂弯上挂的披风,忍不住嘲笑他:“白大人你这么怕冷?”
他瞥了我一眼:“这不是我的。”
“那这是,”我一下子停住了。
“这是给病人拿的,怕她到高处会冷。”
我扭过头去看着他的侧面,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白燃,”过了一会我才开口:“当朝宰相,不用处理政务吗。”
“你不在的时候我就处理政务。”
我笑开了:“我这么大的面子啊。”
“是啊,”他说:“是啊。”
终于走到天静山的时候,大和尚已经在外面迎接了。
白燃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我连忙伸出一根手指对大和尚摇了摇,他才聪明地走到白燃面前迎接白相的到来。
“白大人好大的面子。”我故意调笑他说。
“以前我来的时候从没有这样过,”他皱着眉头:“而且我要来的事情他们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白相,”一个小和尚恭敬地双手合十朝他行礼:“住持请白相入正殿一叙。”
白燃扭头看着我,我说:“你去吧,我自己到处看看。”
他轻轻皱着眉转回头去向小和尚行了礼,由他领着向正殿去。
我撒腿就往后院跑去,跑到了没人的地方才一甩衣袖飞起来。
大和尚坐在池中的石台上,我落到他面前盘腿就坐下。
“谁跟你说我要来的?”
“孟灼神君,”他睁开眼看着我:“是邺华神君吩咐的。”
“那你也不用这么大排场啊,”我说:“你这样白燃会怀疑的好吗。”
大和尚轻轻摇头:“大排场也是邺华神君特地嘱咐的。”
“靠,”我说:“他故意的。”
大和尚说:“听说神君想学金钟之术?”
我直起身子脸上带上笑,轻轻点头。
“贫僧可以教神君,不过有条件。”
我用鼻子哼了一声:“说吧。”
“听闻神君八百年前参加过西方法会,神君能否点拨一下贫僧?”
“要是我说,”我轻轻抚摸着右手食指:“那次法会我什么都没听呢。”
“那贫僧便无可奉告了。”他说着,准备站起身来。
我仍然低着头抚摸着右手食指,那上面符文的光芒还没有散去。大和尚挣脱着我刚刚放出的绳索,又一屁股坐回了原地。
“大和尚,”我说:“我不是邺华,我没有那么强的能力,只能用些手段来达成目的。”
“孟灼神君,”他用力哼哼着:“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我抬起头比刚才更灿烂的笑了。
回到门口的时候白燃已经等在那里了,右手无名指上新刻上的符文还泛着疼痛,我用袖口缠住手指,夜色降临的山顶果然冷得令人难以忍受。白燃抖开披风搭上我的肩头,系好脖子处的绳,拉着我的胳膊往山下走。
“住持说什么了?”他紧紧抓着我的胳膊,脸色惨白,我忍不住问他。
“一些政事,”他说:“你冷吗,回去吃点什么?”
我挣开他的手,将近的青色日光下看着他的脸。
“住持会和你说政事?”我反手握住他的胳膊:“白燃,出什么事了。”
“孟灼,”他低着头说:“你家乡是哪里?”
“很高的地方,”我说:“我父亲住在那里,他以打猎为生,有时候甚至能打到狮子和老虎。”
还有我的琳琅兽。
“兄弟姐妹呢。”
“没有,我是家中独子,我邻居有三家,两个哥哥两个弟弟,其中一个哥哥被他爹赶下山了。”
我飞快的说完这一段,在心中默默夸奖了自己。
白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住持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能因为我身份卑微。”我抬起头看向山寺的方向,总有一天我会来找麻烦的。
“可能吧。”他说。
我跟着他无言地走着山路,我拽着他带来的披风包住自己,在天界是没有这样的寒冷的。
他在台阶上停下脚步,我撞到他的后背上轻轻嗷了一声。他转过身来将我的手包进他的手中放到嘴边呼着热气。
“若是因为我身份卑微呢,”他盯着我的眼睛:“若是如此呢。”
我感受着他掌心的热度,慢慢抽回手。
“你是当朝宰相,”我说:“白家世代为相,你身份卑微,难道我是皇帝不成?”
他轻哼着笑了一下,握着我的胳膊往下走去。
几乎是坐到马车上的一瞬间我就睡过去了,就像每次大战之后直接睡死在战场上一样。
梦中我倚在天牢的铁栏杆上嚼着花生,旁边的狱卒小声谈论着诛仙台的事,我从牙缝里拽出一块花生皮,招招手把他们叫过来。
“哎,”我说:“谁上诛仙台啊?”
“孟灼神君,”他们恭敬地行礼:“回神君,是天蚀神君。”
我瞪着眼睛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双手抓住铁栏:“谁?”
狱卒开始害怕:“是,是天蚀神君。”
我紧紧抓住栏杆,咬牙切齿的问:“他干了什么。”
“回,回神君,”狱卒哆哆嗦嗦地回答:“他挖了武则星君的双眼。”
一阵颠簸把我唤回来,我睁开眼,看见白燃手足无措地蹲在我面前。我抹了抹脸,擦干脸上的眼泪。
“很长时间了,”我说:“不用担心,很长时间了。”
白燃犹豫着伸出手,轻轻捧住我的头,慢慢按到他的肩窝,一下一下抚着我的头发。
“孟灼,”他小声说:“你相信我吗。”
我点头。
“我在这呢,”他说:“你相信我,我绝不会让你难过。”
我轻轻闭上眼:“那你相信我吗。”
“当然。”他说。
窗外的晚风吹过我的面庞,我敢肯定我的头发又乱成了一团毛线。
“对不起,”我把头埋得更深:“对不起。”
你不该相信我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