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之渡》tong离齿

25、黎族6 不雪硬

　　不雪硬是在前冲的势头下停稳了身子，腰肢一扭，将阙央迎面而来的拳头躲
　　了过去。
　　阙央也是没有指望这一击能起到什么作用，脚一抬，迎着不雪偏下来的身子
　　踹过去。不雪脸面朝下，对这踹实便是直直的踹到脸上来的一脚也不敢托大，
　　双手一撑，在阙央腿上寻了一个着力点，硬是利用这一脚的力度把自己甩上了
　　半空！
　　半空中两人交错的一个瞬间，不雪一个肘击便挨在阙央的脸上，又借着这一
　　击的力度，想要拉开距离让自己不要身在半空中这么一个身在劣势的位置，却
　　在自己的手肘离开的时候看见了阙央在自己一击之下有些红肿的侧脸。
　　和闪烁着亮光的，充斥着无边战意的眼睛。
　　“咣！！——”
　　不雪胸口受到阙央一击重击，身子如同断线的纸鸢砸向后方，在磨得光滑的
　　木地板上划出了一段距离。
　　“咣”“咣”“咣”“咣”！
　　又是连续四击，不雪来不及起身，只能靠着连续不断的翻滚躲避阙央一次次
　　越来越重的拳头。
　　不雪已经完全的落在了下风。
　　身为主人的穆则脸上却是一点儿着急冒火的情绪都没有，反而在嘴角一直挂
　　着笑容，眼睛也眯起来，似乎很开心的样子。本人甚至很有兴致的绕着整个练
　　武场转了起来，在一面是黎族长矛一面是强者对决的狭小的空隙里悠闲的走动
　　着，还煞有其事的点评着他们之间的对决。
　　“哎呀，不雪你背后有破绽，快点打个滚要不然就被那个大家伙打到了！”
　　穆则弯腰躲过一块被砸到他身上的木块，喋喋不休：“不雪快点，他要倒了，
　　快点给他致命一击……嘿，看招，不雪用出你的洪荒之力……”
　　喋喋不休，喋喋不休。
　　场上两人打得精彩，场外观众也看的精彩，黎族崇尚最纯粹的力量，真正的
　　强者无论谁都能够收到他们的敬仰。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人能够和他们最为崇
　　敬的族长打成这个样子，他们内心对一张精彩的对决压过了其他的一切，对于
　　站在族长对面的小矮子，他们已经准备好了用最好的姿态去重新迎接一番，结
　　果……
　　结果却有这么个不长眼的家伙来回转来回转来回转……
　　碍眼啊……每当穆则经过的时候他身后的黎族人都会这么感叹一句。
　　重点是转圈也就罢了，毕竟碍眼一会儿就过去了，但是他不但转圈，他还在
　　那里喋喋不休！以整个场子里的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在哪里评头论足！
　　黎族人是不知道喋喋不休评头论足这样的词的，他们内心的独白只能是：这
　　个小矮子在这里吧啦吧啦个屁事啊！
　　屁事。
　　重点中的重点，那就是穆则讲的真就是个屁事。
　　穆则不擅长打斗，自然也没有多少打斗方面的经验。破绽？就算是阙央浑身
　　是破绽的往他身上招呼拳头他也看不出来破绽在那，就算是明确的告诉他啊这
　　里就是破绽你往这里打就对了他也打不对地方的家伙。
　　满嘴的胡话。
　　阙央刚开始还提防着这个家伙，当他说“啊不雪你又有破绽”“快点用你的
　　绝杀技”的时候还暗自在心里做好准备，但是，最后确实啥都没有。
　　对面的小矮子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有条不紊的打出了自己的水平，尽管刚开
　　始身处在绝对的下风，但是，慢慢的竟然就这么稳定了下来。
　　是的，没有反击抢占上风，还是身在下风处在防守的位置，但是防守的一丝
　　不漏。有时候也会有顾不全面的地方，但是还是最大程度上削弱了自己的攻击
　　力度，根本对他构不成什么致命的威胁。
　　阙央的眼睛越打越亮。
　　很久很久，他没有享受过这样的一场战斗。
　　可能是因为血缘的关系，他们黎族的力量比起一般人来说要大一些，但是他
　　却更是过分，就算是在黎族，像他这样的力气也是少见的。
　　十三岁打败自己的父亲当上外出猎杀小队的队长，十七岁外出遇上云梦泽深
　　处刚刚诞生的幼龙，并削了它一只手去……这样的战绩无时无刻不在宣扬着他
　　的强大。
　　所以能在十九岁那年打败上一任正当壮年的族长并没有多少人惊奇，甚至连
　　当时的族长也说“果然到了时候啊”。
　　十年，自己当上族长来的十年，竟没有一个人能有勇气再向自己挑战。
　　自己想这么一场战斗想了可不止十年！就算是十年前争夺族长的那一战也没
　　有现在来而痛快！
　　双手握紧半蹲身子砸下去，将木板又是砸出了一个大坑，而自己前面的小矮
　　子却是赶在自己双手砸下去的前一瞬跳将开来。
　　“再来！”阙央气势汹汹的大喊。
　　不雪却是瞥了眼睛，站住了身子。
　　阙央的腿距离不雪的胸口还有一指的距离。
　　但是却没有办法都分毫。
　　从不雪身上涌现出磅礴的灵力，竟生生的将阙央的身子压迫住！
　　“你在干什么？！”阙央不懂灵力，却觉得像那天白衣服的小矮子的这种方
　　式让他觉得很窝火。
　　不雪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身子的两侧，道：“我认输。”
　　阙央恼怒了：“你怎么能认输？！”
　　穆则从一旁走过来，揽住不雪的肩头，脸上挂着的笑容变成了悲切，“我家
　　不雪都快被打死了为什么还不认输？又没说非要打到死为止。”
　　四周的黎族人高声呼喊起来，明显觉得穆则在胡说八道，“明明还没有打完
　　凭什么现在下来”“不想赢的混蛋小矮子”“继续打”……当真是说什么的都
　　有，吵吵嚷嚷的，到了最后倒是统一了口径，整个练武场全都是“继续打”的
　　声潮，一波一波的。
　　阙央面色沉的厉害，将刚刚被举起来当战利品又被插回地板的的寸后举起来
　　问道：“你不是想要它吗？想要的话为什么不来抢？”
　　穆则揽着不雪，顺着毛，道：“抢不过。”
　　阙央气急而笑，“我还没承认你们抢不过呢！”
　　穆则笑，“我承认了啊。”
　　穆则嘴角勾了起来，眼睛也眯了起来，“决斗这个东西，我们都承认了自己
　　实力不济，你就不用谦虚了。”
　　阙央实在是没有打过瘾，就像是一碗泡面水都泡开了却发现自己没有调料一
　　样不得劲，或许这么形容不太对，阙央没有吃过泡面更不知道吃泡面没有调料
　　是什么感觉。这种感觉更像是千辛万苦抓到一只肥硕的猎物，在准备带回去的
　　时候才发现这个猎物不是肥硕而是因为怀了孩子。
　　怀了孩子的猎物是不能吃的，只能放回去。
　　阙央道：“再来一场。”
　　穆则说：“我们打不过。”
　　阙央道：“你们就想这么回去？”
　　穆则道：“要不然呢？决斗之前就只说了我们赢了那把剑是我们的，有没有
　　说我们输了怎么样。”
　　阙央怒道：“再来一场！”
　　穆则道：“不来。”
　　阙央恶狠狠的威胁，“除非你们还想走出我黎族的大门的话！”
　　不雪身上忽然喷涌出磅礴的灵力，一下子就将门口的黎族人扫到一边去了。
　　四周的黎族人怒目而向，“混蛋！”
　　阙央一挥手又将寸后扔回那个插出来的坑里，“再打一场，无论输赢，这把
　　剑都是你的。”
　　穆则面色一喜。
　　阙央补充道：“不能使用刚才那等妖法。”
　　穆则面色平稳。
　　阙央继续道：“不能无理由认输。”
　　穆则面色犹豫。
　　不雪扯扯穆则的衣袖。穆则顺势低下头和不雪说了几句，拍了拍他的脑袋。
　　“行啊，那就再来一场。”
　　……
　　中井山，中正殿。
　　清眸手指扣着厚重的桌面，一下一下的，回响在永远蔓延着黑暗的大殿里。
　　“段水。”
　　“属下在。”
　　“找人去和慕容家把事情交接一下。”
　　“是。”
　　“记得和慕容家要个交代。”
　　“是。”
　　段水走出中正殿的时候，还是有一种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随手吩咐下去，叹了口气。
　　叶集泺只是个旁支子弟，就算是有点儿天分也得不到特意报到家族那里去的
　　资格。现在这种待遇，就说明家族要利用他的死对慕容家动手了吧？
　　就连一向中立的齐州慕容家也逃不过这次了。
　　但是，叶集泺传来的那个消息……
　　为什么家主却是一句吩咐都没有？
　　难道家族认为，佟寂和重新出现的消息是假的？
　　或许是吧，千年间多少人都做了古，也就是自己家那个老家族还活着，但是
　　在自己两个儿子稍微懂点事情之后，老家主就闭关不出，甚至连传承的时候都
　　没有露过面，现在已经将近两百年没有出现了，谁知道是不是死在了闭关之地
　　了？
　　毕竟，在闭关之前，老家主就快到了修炼者的千年大限。
　　心中兜兜转转的心思转了不知道几个来回，段水面上却是一点都没有显露出
　　来，一派平静。
　　……
　　“没有理由不能认输！”
　　阙央看着打了没有两招又果断认输的不雪，面色已经能拧下墨水来了。
　　“哎哎，”穆则叫道：“这不是有理由么！”
　　“你能有什么理由？！”
　　“我们打不过啊。”
　　阙央快被这人的无赖气死了，“我都没说你们打不过！”
　　穆则一本正经道：“有时候有些人打不过的时候就喜欢逞能说自己能打得过
　　啊什么的但最后往往输得都很惨，所以我们不逞能，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但是
　　现在你不能帮我们逞能啊，你这样逞能也会让我们输得很惨的。”
　　阙央：“……”
　　阙央发现自己面对这人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穆则使劲把插在地上的寸后拔出来，道：“那这把剑就归我们了，这可是你
　　说的，可不许耍赖啊，这么多人看着呢。”
　　阙央：“……”这把剑他是不稀罕的，装饰的好看点罢了，又细又轻，刃口
　　还钝，就和楚州说的那样，这个东西在他看来，还不如旁的什么武器。
　　要不是族长传承中有这么个环节，这东西他才不稀罕。
　　但是饶是如此，这把剑就这么被人拿走了他还是很火大的。
　　不雪跟在穆则身后，在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对他说：“你很强，有机会再打一
　　场。”
　　阙央的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