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之渡》tong离齿

20、黎族1 穆则将

　　穆则将门打开，看着空无一人的楼道，心里的失望猛地涌了上来。
　　索性就坐在玄关处，靠墙坐下，抱着膝盖，头执拗的望着楼道的方向。
　　身子渐渐地麻木起来。
　　但是穆则只有这一个方法。
　　比起他出去找到不雪的可能性，还是这样等他回来的可能性大一点。
　　他一定会回来的……
　　穆则不去想若是他真的听他的话永远永远的不再见到他怎么办？
　　对面的人家开了几次门关了几次门，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惊讶再到木然再到终
　　于忍不住了过来问候：“你在这里都坐了快一个星期了，没事吧？”
　　穆则摇头，自此之外再无动作。
　　毕竟是别人的事情，人家也不好多问，过来问这么一句也就是礼貌，见穆则
　　不愿意多说，人家也乐得清闲，不再管他，自顾自的忙自己的事情了。
　　穆则把下巴埋在膝盖里，眼神没有焦点。
　　一方阴影遮住了穆则。
　　穆则看着那人黑色的衣摆，想：这人的衣服怎么和我给不雪买的那一身这么
　　想？难不成是淘宝同款？撞衫了？唔，真巧啊……
　　那人单膝跪下，白皙的脖颈出现在穆则的眼睛里。
　　纤细的，优雅的，无法复制的。
　　穆则的眼睛一寸寸的往上抬，看清了那嘴，那鼻，那眼睛。
　　不雪低垂着目光，道：“对不清，寂和，我又没有听你的话，我……”
　　剩下的话被捂在穆则的怀抱里。
　　穆则蹲在地上，身子向前倾着，双臂抱着他的腰，脑袋埋在他的胸膛里。
　　不雪的眼睛瞪得极大，但是慢慢地，融化，沦陷，湿润如水。
　　双臂慢慢抬起，顺着穆则的脊梁向上抚摸，一寸寸加紧力度，狠狠的将这个
　　人所在自己的怀里。
　　距离离开这间屋子已经一个月了。
　　不雪游荡在中原六州的各处地方，燕州白雪也好，秦州大漠也好，晋州双湖
　　也好，楚州云梦泽也好，齐州繁华也好，中井山峦也好，竟无一处愿意让他停
　　留，他只知道寂和不愿见到他，他只能去往每一处没有寂和的地方。
　　但是，但是啊，
　　——天下之大，除了寂和身边，他竟无处安身。
　　真残忍啊……
　　他有朋友，他有亲人，他有所有没有他也可以过得很好的一切，但是自己，
　　却是从睁眼的那一刻就只有他啊……
　　前世今生，他的生命中就只有这么一个人啊……
　　他只能回来。
　　寂和就算再赶他走，就算，就算这样，他也不能离开。
　　很难说不雪看到呆坐在玄关处打开着门看着不知道何处的穆则时是什么样子
　　的感受。
　　开心也好：原来他也在等自己，原来他也离不开自己；心痛也罢：他这样能
　　将一切握在手里的人怎么能这样的对待自己？
　　他那么怕冷的一个人，竟然开着门只穿着单衣坐着……
　　他只想待在这个人的身边，风雨也好，黑暗也好，魑魅魍魉也好，别的什么
　　也好，他不愿承受的，他一并为他接下。
　　两人在黑暗的玄关拥抱了很久。
　　直到不雪听到穆则在他胸膛里打起了欢快的小呼噜。
　　不雪微微放开他，看着显然睡熟了的穆则，嘴角牵出笑来。将穆则转了转身
　　打横抱了起来，走到卧室，懒得放手，就这么一起倒在了床上。
　　把脑袋蹭了几下察觉出是熟悉的位置，便也一起安心的睡过去了。
　　嘴角一直挂着笑容，淡淡的，却消失不去。
　　对门从电梯出来，习惯性的看一下那开这门坐在门口的家伙，却发现门虽然
　　打开着，但是坐在哪儿那个家伙却是消失不见了。
　　忽然习惯了的事情忽然不见了让对门有点儿不习惯，本来看到那家伙不在了
　　是挺好的一件事，但是心情还是变得有点儿怪异起来。
　　“哎！”掏出钥匙开门，将本来想要给那个家伙买的饭菜放到鞋柜上，才要
　　关门又想了想转身到对门将门虚掩上。
　　“至少不要这么大敞着门吧……”嘟囔着，对门两三步走到自己的家里，关
　　上了门。
　　……
　　“你知道你给我造成了多少麻烦么！啊啊！”程海手指扣在厚重的实木办公
　　桌上，一下一下敲得十分震撼人心。
　　但是穆则很显然不是普通人，很是淡定的坐在椅上喝着肖瑄给泡的茶，抬头
　　和肖瑄说道：“警察署那边怎么样？”
　　程海眼睛斜睨着穆则手里的那杯茶，一口尖尖的野兽牙挫得格外响：“我说
　　佟寂和！你不觉得你首先应该给我个解释么！啊！突然消失一个月就算了，警
　　察署那边你还真干的出来！……”
　　肖瑄端着茶杯在穆则一边坐下，道：“挺麻烦的，警察署的性质很特殊，出
　　了这一件事就相当于和政府开战了，现在政府那边很是紧张。”
　　“现在到处都在找失踪人口，你知道老子为了不让你上失踪名单废了多大的
　　劲么！这里登记的住址是你老家的，那边却说你自己早自个儿搬出去了！你说
　　你费这么多事儿干嘛？！还好老子机灵才免于你家被警察闯进去的事！你说就
　　这个事儿你就得欠老子好大的人情！……”
　　穆则道：“但是如果公开说是暴力分子干的话对政府的威信有影响吧？他对
　　普通民众怎么解释的？”
　　“你这个混蛋！还不快点过来跪下膜拜老子？！……”
　　肖瑄道：“说是枪支弹药库的电路问题引发的爆炸，现在已经把电路公司推
　　上了风头浪尖。”
　　“喂喂喂，我说你们两个，好歹考虑一下这里还有一个为了这件事鞠躬尽瘁
　　死而后己的伟大的光辉的并且起到了决定性作用的人吧！……”
　　穆则喝了一口茶，道：“但是民众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吧，现场和爆炸的现场
　　实在是区别太大了。”
　　“要不是老子，你怎么还能这么悠闲的在这里喝茶？！……”
　　肖瑄道：“没办法，政府的动作很快，在普通民众关注之前就将现场收拾好
　　了，新闻媒体的敏感度高一点，但是舆论还是掌握在政府手里，不该发的都发
　　不出去。”
　　“……”
　　穆则：“政府的动作很快啊……”
　　肖瑄：“恩，当时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警察署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与其说是
　　消失，但不如说是忘记，无论当时有没有事情，要不要去的人在那一刻都习惯
　　性的忘记了警察署的存在。这种事情不是巧合，政府已经向修真界那边发去消
　　息询问了。”
　　穆则摩挲着杯子的沿口，道：“这可不太妙……”
　　肖瑄道：“修真界那边的情况我们不太熟，你就自己查吧。”
　　穆则道：“恩，谢了。”
　　程海终于掀了桌子，“你们两个还能再过分一点么！”
　　穆则掀了掀眼皮，道：“很奇怪啊，竟然没有扑着直接杀过来。”
　　肖瑄道：“对他说了，上班时间不能离开桌子的范围。”
　　穆则佩服：“你竟能管得了他！”
　　肖瑄金丝眼睛下面细长的双眼闪出精光，“他敢不听？”
　　那边的程海焉了下去，看着肖瑄，眼睛里露着讨好。
　　穆则起身道：“接下来我要出趟远门，可能又要旷工了，校长大人你多担待
　　呗？”
　　目光转向穆则之后程海又挫开牙，“反正就当没有你这个人不就好了？”
　　……
　　不雪站在楼下面。
　　寂和知道他对那些事情算计来算计去的事情不感兴趣索性就让他到外面来透
　　透气。不雪心想再说那个气势汹汹的家伙也在，想必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便
　　到了外面。
　　感觉现在的寂和，好像开始注意起不雪的感受了。
　　但是有点儿不习惯。
　　以前是习惯性的关心，现在是刻意的注意。不雪还是觉得以前的关系更好一
　　点，至少显得寂和不会这样的患得患失。
　　过段时间就好了吧。
　　“哎？你不是穆老师金屋藏娇的那个吗？”
　　金屋藏娇？！不雪转过头看过去，正巧看到那个恐怖的人类女人正满眼星星
　　光的看着他。
　　“额……”不雪开始思考怎么能在这里和平的逃离开。
　　画祁却已经靠过来：“哎？穆老师竟忍心把你这么娇弱的小孩子放在这里不
　　管么？”
　　小孩子？至少比你的年龄大好多吧？不雪又“额……”了一声。
　　画祁道：“怎么了呀？难不成穆老师不要你了么？找不到人所以来这里碰运
　　气么？没有用的啦小朋友，穆老师好久没来了，说不定在周老师那里哦……哎
　　呀呀，你才是新欢么！怎么能在新欢面前提起旧爱呢？”
　　不雪愣了：什么新欢旧爱的？但是耳边上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于是问道：
　　“周老师是谁？要是找不到了要去找他么？”
　　画祁往四周瞅了瞅，凑上去和不雪咬耳朵：“呀，你喜不喜欢穆老师啊？”
　　“喜欢。”
　　“哎呀，真是出乎意料的坦诚啊……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关系……”不雪使劲想了想，道：“谁也离不开谁，一起生一起死的那种
　　关系吧……”
　　“额……”画祁词穷了，看着不雪的眼神诡异起来：自己就是调戏几把难不
　　成真的撞见一个真的？这个小家伙真的不会和穆老师有着酱酱酿酿的关系吧？
　　于是试探性的开口：“你们到什么地步了？”
　　不雪一愣：“什么什么地步？”
　　画祁道：“恩，就是，一起睡过了么？”
　　“恩。”不雪很诚实的点了头。
　　画祁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有点儿崩溃，看了看，眼前这小家伙妥妥的就是被压
　　的节奏啊！想到平时穆则的手段，心里默默地给不雪默哀了几秒钟。
　　“我觉得吧，”画祁开口：“你必须要主动！之前的不算数，以后你必须要
　　压倒他！”
　　“哈？”不雪实在是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人的思维。
　　画祁重重的拍了不雪的肩膀，目光中闪着熊熊烈火，“没事儿，姐帮你！就
　　当是所有被那家伙欺诈过的人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