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黍离黍离

4、赠你一曲硕人 赠你一曲

　　赠你一曲硕人
　　李赟的表情渐渐有了些走向崩溃。我并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这样的他。正在我想要去安慰他的时候，他的表情却慢慢平静了下来，转变成十分温暖的微笑。这个人，真的内心很强大，这大概是我当时的想法了。
　　“那个时候的白瑾应该是十分痛苦的吧。”疑问句的形式，陈述句的语气。李赟的表情已经很平静了。“如果，我当时阻止了白瑾，说服他将白泽留在身边会更好。但是，我心里十分清楚，像白泽那样骄傲并且以国家为骄傲的人，一定不会因为谁的挽留而留下。当时已经走出了那一步，不管白瑾爱不爱她，她都不会留下。她为我们跳的那一支舞听说是她最后跳过的舞。去了天晋国之后，她再也没有跳过舞。
　　“我，其实一直都觉得很对不起白泽。白瑾不管从哪一个角度看，他都是十分爱白泽的。如果在我知道白泽喜欢白瑾的时候就告诉他，也许后面许多人都不会那样痛苦。你说不定也可以看见你母后跳舞。杜甫曾经形容公孙大娘舞剑是‘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青光。’我认为，用来形容你母后的舞姿一点都不过分。
　　“你的母后......是一个值得被称颂的人。可能，这样说对你很残忍。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你母后是值得尊敬的人。”
　　“看在你说了这么多的份上，你要不要了解一下我心中的母后？”我听他说了那么多，我觉得我有必要也告诉他一点点东西。毕竟这个人与我和他的生活都有着不可避免的交集，曾经。我没有再看他，以西这个时候正巧进来换茶。他的手指很匀称又很白皙，在杳杳的热气映衬下美得有点不真实。
　　“我呢，一出生就是所谓的太子，是别人眼中那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我看见以西的手似乎微微抖了一下，抬眼看了我一眼，我只是对他笑了笑。也对，难怪他会惊讶，我从来都不是那种话多的人，也不是那样的去纠结于过去的人。如果不是希望自己能够多听一听别人的心声，了解更多的感情，奏出更加动人的音乐，我大概也是懒得去听别人的故事的。所以，我自然没有和以西提过我的过去。以西又看了我一眼，稍稍弯了弯腰，然后面无表情地出去了。这个孩子，总是这样一副表情，话也不多说。意外的安静。看得出来，他心里有一块别人不能踏及的领土。不过这样的姿态真的是像极了当初的我。不同的是我没有他的那股子傲气……看着他离开，我接着道
　　“我过着很多人都羡慕的生活，生来尊贵的身份，尊贵的父皇母后，我的老师一定是全国，乃至天下最好的老师，下人对我毕恭毕敬，就连兄长对我也是小心翼翼。是的，我无比清醒地意识到我有多么尊贵。所有功课我都可以轻易学会，感受不到任何难度。我的人生也是那样顺畅。所有人都称赞我才能出众，但是同时都无比清醒地明白我不适合做帝王……
　　“当然，以上只是别人眼中的我所拥有的生活。实际上，我的生活并没有表面上的光鲜。在皇宫里面，我从来没有一个可以沟通的人——我的母后在我印象中我只见过九次。我的父皇虽然天天可以见到，但是从来都没有正常的对话过，不，有过一次，就是我父皇去世的时候。我的兄弟姐妹表面上对我很恭敬，实际上谁也见不得我。那些仆人更是怕我怕得要命。”说到这里，我看着李赟笑了笑“我其实一直好奇怪，我长得也不吓人吧，他们为什么那么怕我呢？”
　　李赟这一次只是看着我，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
　　“你的故事，我就赠你一曲硕人吧。”
　　硕人其颀（1），衣锦褧衣（2）。齐侯之子（3），卫侯之妻（4），东宫之妹（5），邢侯之姨（6），谭公维私（7）。
　　手如柔荑（8），肤如凝脂，领如蝤蛴（9），齿如瓠犀（10），螓首蛾眉（11），巧笑倩兮（12），美目盼兮（13）。
　　硕人敖敖（14），说于农郊（15）。四牡有骄（16），朱幩镳镳（17），翟茀以朝（18）。大夫夙退（19），无使君劳。
　　河水洋洋（20），北流活活（21）。施罛濊濊（22），鱣鲔发发（23），葭菼揭揭（24）。庶姜孽孽（25），庶士有朅（26）。[1]

　　那天，李赟离开的时候问我是不是原谅我母后了，才会弹奏硕人。其实，哪里有原谅不原谅，我从来都没有怨恨过啊。
　　-----------------我是装学问高深的分界线---------------------------------------------
　　（1）硕人：高大白胖的人，美人。当时以身材高大为美。此指卫庄公夫人庄姜。颀（qí）：修长貌。
　　（2）衣锦：穿着锦衣，翟衣。“衣”为动词。褧（jiǒng）：妇女出嫁时御风尘用的麻布罩衣，即披风。
　　（3）齐侯：指齐庄公。子：这里指女儿。
　　（4）卫侯：指卫庄公。
　　（5）东宫：太子居处，这里指齐太子得臣。
　　（6）邢：春秋国名，在今河北邢台。姨：这里指妻子的姐妹。
　　（7）谭公维私：意谓谭公是庄姜的姐夫。谭，春秋国名，在今山东历城。维，其。私，女子称其姊妹之夫。
　　（8）荑（tí）：白茅之芽。
　　（9）领：颈。蝤蛴（qíu qí）：天牛的幼虫，色白身长。
　　（10）瓠犀（hù xī户西）：瓠瓜子儿，色白，排列整齐。
　　（11）螓（qín）：似蝉而小，头宽广方正。螓首，形容前额丰满开阔。蛾眉：蚕蛾触角，细长而曲。这里形容眉毛细长弯曲。
　　（12）倩：嘴角间好看的样子。
　　（13）盼：眼珠转动，一说眼儿黑白分明。
　　（14）敖敖：修长高大貌。
　　（15）说（shuì）：通“税”，停车。农郊：近郊。一说东郊。
　　（16）四牡：驾车的四匹雄马。有骄：骄骄，强壮的样子。“有”是虚字，无义。
　　（17）朱幩（fén）：用红绸布缠饰的马嚼子。镳镳（biāo）：盛美的样子。
　　（18）翟茀（dí fú）：以雉羽为饰的车围子。翟，山鸡。茀，车篷。
　　（19）夙退：早早退朝。
　　（20）河水：特指黄河。洋洋：水流浩荡的样子。
　　（21）北流：指黄河在齐、卫间北流入海。活活（guō）：水流声。
　　（22）施：张，设。罛（gū）：大的鱼网。濊濊（huò）：撒网入水声。
　　（23）鱣（zhān）：鳇鱼。一说赤鲤。鲔（wěi）：鲟鱼。一说鲤属。发发（bō）：鱼尾击水之声。一说盛貌。
　　（24）葭（jiā）：初生的芦苇。菼（tǎn）：初生的荻。揭揭：长貌。
　　（25）庶姜：指随嫁的姜姓众女。孽孽：高大的样子，或曰盛饰貌。
　　（26）士：从嫁的媵臣。有朅（qiè）：朅朅，勇武貌。[2]
　　这是卫国人用来赞美卫庄公夫人庄姜的诗。其实我也不是很懂。不过我这里只需要知道这是用来赞扬伟大女性的诗就好了。

　　第一个故事 完相关人物将可能会有自己的番外

作者有话说

　　从来没有怨恨，又如何来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