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雷池-女皇记》瑞西

4、东市灯会

　　二月二，龙抬头。惊蛰雷响，春风徐来。
　　正月不知不觉过去了，都二月二了，日子过得可真快，我来德福客栈也有二十余天了。二月二，可算是个重要的日子，因为为期近一月的东市灯会即将在今晚上演最后的华丽。东市灯会历来为京城的官府所办，适时，朝廷拨款，制作些许个体型硕大的彩灯，供百姓欣赏。那些灯贩也乘着期间赚一笔钱。东市灯会为期一月，从大年初二至二月二，其间有两天规模最为庞大，分是元宵和二月二。元宵虽是百姓心中较为重视的团圆佳节，但元宵灯会同二月二晚上的灯会相比，无论从规模还是观摩人数上来比，都远不及二月二灯会，其中有一关键之处，即逢每年二月二晚，本朝天子昭和帝都会携后妃莅临东市，与民同乐，百姓若想一睹圣颜，这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因为客栈的生意，元宵晚会我没能去欣赏，如今是二月二，打尖住店的人少了不少，大多去赏灯了。掌柜的便允许客栈里的伙计丫头们去观灯会，李腾便叫上我一同去。还没到东市，人群已熙熙攘攘，各方百姓汇集东市，万人空巷。离东市越来越近，人群也越来越挤，我险些站不住脚，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李腾见我行进困难，笑了笑，伸出手：“我牵着你走吧。”眼下也无其他办法，我便把手伸进他的手心，他的手握紧了我的手指，很厚实的手掌，虎口处生了厚厚的茧，手指的皮肤触上去，觉得生硬。我的脸微微有些发烫，除了长兄，这是我第一次被男子牵手。
　　四周的人越来越多，我的手被他整个握住，他宽大的手掌，将我的手包含在内，绰绰有余。我似乎在那一刻有一点点心动，那一刻心如鹿撞。
　　费了好一会儿，我们方才挤到东市的中心。原本宽大的广场，已搭建了一个高台，高台之上，正有鼓手击鼓。见我们都立定下来，我注视着被李腾紧握的手，有些不适，李腾即刻注意到了，顿时松手，朝我尴尬地笑了笑。鼓声渐止，周围原本喧闹的人群也随即安静下来。等了片刻，只见一内监立于高台之上，带着特有的尖细嗓音高声宣告：“皇上驾到。”话音刚落，近万名百姓齐齐跪下，高呼万岁，场面颇为壮观。一声浑厚而深沉的“平身”响起，百姓纷纷起身。
　　高台之上，正中的龙座上正坐着昭和帝，皇后居于皇帝右侧，由于距离较远，瞧不清楚，不过按礼而言，帝后两侧则是贵、贤、淑、德四妃。灯会在一朵朵盛开的烟花中开始，巨大的彩灯依次被用车推至高台前，供帝后及万民欣赏。高台上时而有宫里的乐师舞女演奏表演，热闹的场面，天子与万民同乐，莫不是如此么。
　　“可惜距离有些远，瞧不清楚，要是早些来，也可离那高台近些。”李腾一旁有些后悔没早点来。
　　“阿腾哥觉得可惜吗？”
　　“自然有点，想那皇帝皇后以及后宫嫔妃岂是寻常能见到的。”
　　“我想今儿也不必觉得可惜了，帝后妃嫔不会坐太久，过不了多会应当要起驾回宫了。”
　　“哦，你是如何知道的？”
　　“如今大舜与北辰关系异常紧张，剑拔弩张，如有北辰刺客趁皇上今日出宫行刺皇上，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噢，我几乎忘了……”
　　“皇上自然也考虑到了，非常时期，不会在宫外待太久。”
　　说罢，李腾没说话，只是瞪着眼看我。这回我可不自在了，脸上有丝丝灼热，旋即说道：“阿腾哥瞧什么呢，放着满眼彩灯不看，盯着我做什么。”
　　“我越发觉得你不似常人。”
　　“阿腾哥怎会这样说，我怎么不似常人了。”
　　“只凭你刚说的这几句话。”
　　我还没来得及辩解，只见一内监在皇帝身边耳语几句。
　　接着正如我所说，曲终舞毕，皇上回宫了。
　　御林军从拥挤的人群中开出一条道来，这样我却可以近距离的看到皇上，离皇上最近时只有十几步远，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并不见得多大却略带英气的眼睛，保持着沉稳的微笑，颇有帝王风范，想来皇室血统尚佳，才得了皇上这般英俊模样。在百姓的欢送声中，帝后一行渐渐远离东市。
　　二月二晚上的灯会，并未因皇帝的离席而结束，相反，没了官府的参与，灯会也格外热闹，这样的灯会才真正属于我们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