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归宁》清宴牙

2、贰 最后一条—

　　秦烟阳要走了胡微柠的电话号码，两个人互相加好微信后，却一次也没有聊过。胡微柠从导师那儿听说秦烟阳辞了工作后去做了个摄影师，作为秦烟阳的师兄，她导师曾一脸痛心疾首地跟她说：“你说他一个学物理的，为什么非得辞了工作去做什么野生动物摄影师？！好好教个学，研个究不行吗？”
　　她当时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安慰了她导师两句，私心里却觉得其实秦烟阳做什么好像都挺适合他。
　　没过多久胡微柠正式毕业，留在s市正式成为一名高中物理老师。大概因为学校实在缺物理老师，胡微柠一来就被派去了高三，于是从再见秦烟阳起，她就一路从毕业忙到现在，秦烟阳似乎去了哪里拍摄，也是毫无消息。胡微柠想起秦烟阳要她电话时说常联系的模样，暗暗琢磨他的常到底是一年一次还是两年一次。
　　转眼入秋。胡微柠看完晚课回家，已经是九点多钟，广场舞大妈也早就散了，小区里路灯寂寂，两侧高高大大的梧桐隐在阴影里。明明是萧瑟的秋景，她却没看出什么愁人的秋意，只在昏黄的灯光里看出一点温柔，她颇有兴致地拍下来发到朋友圈里，欢欢乐乐地窜回了家。室友已经睡着，但没忘给她留一份宵夜，甜甜糯糯的大汤圆，她捧着碗吃的专心致志。
　　吃完又洗了个澡来消耗卡路里，准备把手机关机去上床看书时，胡微柠才看见秦烟阳的发给她的微信，时间是一个半小时前。
　　所以…看完她朋友圈秦烟阳就发了这条消息过来吗…所以…她把秦烟阳晾了一个半小时了吗…
　　胡微柠打了两个字想回，又删除去看了眼秦烟阳的话：“怎么，小姑娘这么晚还敢一个人走回家吗？”
　　敢，当然敢，可现在深夜回你微信我不敢…胡微柠内心默默吐槽，大半夜的，人家都快睡了吧…
　　犹豫了一会，胡微柠终于回过去：“敢啊，我当初还敢在没人的巷子里听陌生老师唱歌呢！”
　　想了想，她又发：“我去吃宵夜洗澡了，没看见你的微信。”
　　第二句话发出去的同时，秦烟阳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哦，我当时看上去很像坏人吗？”
　　胡微柠莫名其妙地笑起来，认真地回复：“不像，顶多算个不良少年。”
　　两个人一句一句的聊起来，秦烟阳说他人在韩国，胡微柠问他在拍什么，那边直接回了一幅图片。
　　是只很漂亮的狐狸，阳光下一身皮毛都泛着柔润的光泽，秦烟阳拍照片时似乎离得不算远，一双黑润润的眼睛望着镜头却尽是警惕。
　　她被狐狸迷的久无回复，秦烟阳又发了条语音：“不过这也不是野生的，是韩国政府后来放生的，我在找本地野生的，可惜似乎没什么希望了，也是，早就濒临灭绝了。”
　　“为什么？”
　　“皮毛，猎奇，观赏…很多理由。”
　　胡微柠一时只有沉默，她在努力忽略心里那点莫名的愧疚和不安。秦烟阳在为一个自然类杂志工作，而最近的专题名为，消失的眼睛。
　　那只小狐狸天生悲伤的眼睛正昭示一个开始。
　　“秦烟阳，你说，人类是不是才最可怕？”
　　一分钟后，秦烟阳的语音才进来。“没有必要这样想，我们都是弱肉强食着进化而来，只是人类占了上风后，忘记了及时收敛。”
　　胡微柠已经躺在床上，她闭了闭眼，打字过去。
　　秦烟阳，我有点难受。
　　小姑娘，没关系，你看，至少我们还有机会挽回。不过，你现在是不是睡不着了？是不是明天还有课？要不要我讲个睡前故事你听？
　　嗯，要。
　　胡微柠等了两分钟，语音条一个个蹦出来，最后一个只有两秒钟。她嘴角微微勾起，点开第一个，闭上了眼。
　　从前有个姑娘在一个巷子里遇见一个流浪歌手，歌手唱了首歌给姑娘听，浪漫的姑娘送了歌手一个手链做回赠，可歌手本来只想得到他午饭的钱呀，可姑娘太漂亮了，于是歌手那天没有吃午饭。
　　最后一条——晚安，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