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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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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许恩:
我的小录儿,你可明白一见钟情?
那就让我为你形容吧。站在人群中,你苍白的脸上一直微皱的眉,我叫你回头的一刹那.哦,就是发丝从耳迹划过的样子.
"喂,地导,你太不负责任的走那么快?!"我走至人群中间,手拍上你的肩.你显然被我吓一跳,继而又皱眉.我像没看见的继续说:"你带我去下一个景点吧."
"啊??哦.."
你是一个聪明的姑娘.很快就反应过来,走在前面.我笑着疾步过来,拉住你的手.在你惊讶的眼神中,我用极无辜的语调说:"我怕你把我丢下来自己溜了."
于是我们像情侣一样晃荡在庐山的各个景点.我拿出相机拍下风景及你天真无装饰的表情.你很羡慕的看着.我知道,这是奥林帕斯新出的1020万像素的数码相机,现在市场上还卖4000千块左右吧.我叫你怎么用,然后然下我们之间唯一一张亲密照片.
我问你叫什么,你很犹豫,然后很结巴地说:"小,小,于录儿."
"哦."作为你的游客,我很大方的报上自己的名."徐旭."
"嘘嘘?"你笑了起来.我亦高兴这名字可以打破我们之间的僵局.看到这个好玩,你便帮我付钱,我看到那个有趣,你便帮我掏腰包.哦,小录儿,你掏钱幽怨的样子让我背地里笑了好久.最后我指着专卖店里的那款昂贵的钱包说,"你看到没有?这种用了多久还是像新的,卖卖也能赚好多."小录儿,你的眼神马上就泛起了亮光.我继而又指着后面的素饭馆说肚子饿,于是你又带我去吃一顿美味的,甚至用豆腐做的糖醋排骨.
晚上到了宾馆我很绅士的请你上去坐坐。你摇头跑走。
呵,难道是怕我吃了你么?
不过,的确是有这种想法。
你肯定原以为在也遇不上我了。或者用你看到我的样子也可以把我们之间的第二次见称为“孽缘”?但是就这么“巧”的遇上了。
因为那个钱包?
我说那款价格昂贵,而且久久如新的钱包;可是我忘了对你说一句,你从我口袋拿走的那个是假的。不过看你的表情,肯定已经知道了。
你问你今天去哪里玩,你认命一样的说:“三叠泉。”我看着你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前面钱包鼓攘攘的“猪”。
当然,昨天花了你不少钱我心里也有一点过意不去。所以这次门票就由我代劳吧。看不出你瘦小的身躯却连这坡也爬不动。好吧,我承认这破有些抖,近60度。但你平时也要运动下的啊。
不过你运动了,也就没我英雄救美了。
小录儿,你太轻了我背着你和棉花没有多大区别。到了上面你像小孩子脱掉鞋子,挽起裤脚,这么咚的一下跳进水里,溅了我一身,然后哈哈大笑。
哦,那是天真的。
你看三叠泉来了咏诗的兴趣。“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傍晚夕阳下的山头,你久泡在水里的脚麻的一塌糊涂。我仍旧背你下山嘴里哼着歌。你白嫩的脚丫在空中晃荡问是什么。我说。
秘密。
不可喧的秘密。
你点点笨笨的脑袋。“是噢,秘密说了就不是秘密了了。”
其实我还想为我这次的旅行多于你几次巧遇呢。可是你去哪里了?为什么我就见不到你了呢?
最后一天的晚上,我去火车站买回程票。很庆幸看见了你。
不过你怎么了?!嘴角的瘀青。
你轻描淡写的说:“没事,从楼上踩空一格,摔的。”
我信了。
带你去咖啡厅,你犹豫很久,“算了吧,那里太贵,我们去吃大排档。”
好。我说。你第一次主动拉上我的手,带我七拐八拐得到一条小弄堂。那个炒菜大叔看见你很高兴,摸着你的头。你点了很多特色菜。小录儿,你认为我们吃得下那么多么?
不过算了,偶尔的。
大叔端上菜,你帮着去。还迫不及待得用手拿块红烧土豆放入嘴里。大叔拍你的手,脸势及凶,却也掩不住对你的好。我点了啤酒,有一杯没一杯的喝。你吃了很多,好像很久没吃饭的样子,最后揉一下肚子,满足的道谢。
我付账,你推手从口袋拿出一百。大叔很慌张的看着你,你用方言说着什么我听不懂,但大叔却很高兴把钱收下。
湖边是最后一个我要去的地方,我们慢慢的散步,你被这位风吹的似乎有些醉了。细细碎碎像老太婆一样讲了好多。
梦想?
养一只狗,是牧羊犬。立邦漆广告看过吧,那广告里面的狗。叫……叫……
叫古牧吧。我说。
对,对对!!你恍然大悟地说着。我还要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一个房间睡觉,一个要放一个落地大书柜,放满满的书。
还有呢?
还有。。。
我的小录儿,你脸红了。小声地说着,车过来略了一下,带走了它。我让你再说一遍,你闭口不答。我们安静的绕湖走了四圈。分别时候你跑到另一边挥手作别。天太暗,我仅看见你手上散着夜光的镯子在动。
我把对你的思念作为点,回绕着你。
傻大来火车站接我,拿过行李。“还以为你这小子就打算在那里混下去,怎么又回来了?”我坐上他的摩托。上海的天与庐山的天是一样的啊,那么穿越过你瘦弱身旁的风也会过来吧。“傻大。”
“组萨?”
“我要脱离,找工作了。”
傻大的车子一下子停下,回头看我,然后又回头启动车子,他说:“阿恩,选择了还是不要后悔。”
我努力的点点头。尽管他在前面看不见。
回家的路很长,我靠在他的背上微眯休息会。
梦见了很久很久的过去。我在初中和傻大第一次见。那时被欺负,傻大站出来,所有人看了都逃。他在这地盘的老大,没人敢惹。
我很乖,年年拿三好,所以他帮我我也不会有多大感激。傻大也不需要。然后我拾起包走人。其时被扁的理由很简单,期中考我没把答案给他们。
考试成绩出来,我看年级第一红榜是我。初三的第一是傻大。
如果他没有作弊,我当时就已经对他改变看法了。
至少一个人能把玩和学习分的那么清的,我第一次见。最后傻大毕业那年,我看到他把厕所的玻璃击碎,鲜血淋漓了一地。他看到我正在慌乱的系裤带,结疤的讲:“我,我叫程许恩。”
“哦,阿恩。”他拿另一只手拍我,笑嘻嘻地走出去。血嘀嗒了半路,鲜红色的,这打破我一直认为血是暗红色的观念。
……
傻大拍我的头,说到家了。我来到陌生的一处。他说:“你家烧得一塌糊涂,装修了还不如卖了,再买新的。既然准备工作,那就一切从新开始。”
说实在的,我极为感谢傻大,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他帮我弄好一切,然后一个电话崔走了。房间空荡,什么都没。我躺在那张床上,望天花板。空气中泛着潮湿的气味。
很奇怪一向认床得我很快就在这张床上睡着了。
傻大毕业后,血一直在那,用什么办法都洗不干净。最后校方决定把瓷砖换了。创校的校长为争求唯一性,所有的都是唯一的。好比鹅黄色的瓷砖敲下来后才发现外面都找不到可类比的。于是无奈之下用白的代替。
这样,傻大的名字永远的被记住了。
老生对新生说:“看,这就是99届我校打破区里中考记录以高分进入中专的蒋家斐。”
要明白,没有依靠的树,哪怕是钢筋水泥做的,都会被人劈。就像竖着“不准踩踏”却依然每天都会出现很多脚印一样。
我已经四个月没见过傻大,那些人更加肆无忌惮的欺负我。
他看到我在角落。所有人都停下。傻大的面子比这块地盘还要大。于是我起身,径直走到他面前,“教我怎么像你一样。”
“你选择了就不要后悔。”
我点点头。
傻大说:“敢往这里打么?”
小流氓们惊讶得看着。
我的拳头飞上傻大的脸。
他从摩托车上摔下来,然后爬起来,笑嘻嘻地拍我肩膀,“好样的。”
时间某时某刻的偷懒,突然重复某个动作,就如这个。
从那以后,没有人敢对我怎么样。这地方上的规矩。老大要是被别人打脸,那人就可以代替他。
所有人都知道傻大是故意的。
所有人都知道我这拳头的份量。
然后我一拳下去。
就变成了老大。
我们班打我的混混们立刻转到另一帮。是怕我复仇么?不过真的有打算,算他们聪明。
傻大的面子依然很大,至少小混混们见他都行注目礼。
航华地区又出来了第二个人才。我玩归玩,偶尔也逃逃课。成绩始终领先十分。
如果是傻大,他可以领先20分——这是我以前每次看到初三红榜的结论。
毕业那天我回看那个见他敲玻璃的地方,往上面盆上漆粉。于是校方决定再次换瓷砖。这回是把整个六楼厕所瓷砖都换了。
变老生的新生对新生说:“知道为什么只有六楼的厕所瓷砖是白的么?因为00届我校平了上届中考记录的程许恩的杰作。知道为什么只有中间的两块最先泛黄么?因为那是蒋家斐。他给了很多人勇气。你看,他用破纪录的高分进中专的。”
我醒来,天黑了很多,肚子不停的抗议,翻下床,厅里多了一个小木桌,上面还有盒便当。
现在是晚上9:20,小录儿,你在做什么?
隔天早上傻大来接我去面试。我拿着A大的博士建立到面试公司。应聘者有300多个。傻大说:“阿恩,看你行不行。”
聘管问我:“你对这工作抱有什么态度?”
“平常心。”
“那你会认为你会被录用么?”
“会。”
“凭什么?A大来的不只你一个。”
“加上这个。”我拿出一张证书。招聘管的眼睛噔的亮起来。
就是这么方便的。
“试用期两个月。工资6300,通过翻倍。”招聘管是我上司,姓曹的40岁中年男人。我点头。
傻大说:“你小子还是喜欢这招。”
只有笨蛋不会玩阴招。我拿出一张法语高级口语资格证书。还是珊琦说的对,只有高学历才能畅通无阻。
我们把她叫出来,在火锅城庆祝。沈珊琦身上穿的典型工作服,黑白色西装裙,胸口还挂着“**高级主管”
当初被老师说得一无是处,现在倒是最有钱的了。“我昨天看到**了。”她说。“怎么样?”我问。
“在KFC当大堂经理。”
“不错啊,老太婆嘴里的优等生。”
我们都开始笑,笑得嘴角都裂开了。
珊琦的眼角就这么滑下一丝光。傻大抱住她,用手去擦,“怎么丫头?看你笑得。”她摇摇头。“激动呐。”
仰头一杯啤酒下肚。
发梢上染着一点天空的颜色。时光一下被拉回从前,再乌鸦的黑色校服都能穿出风采。拿一个夸大的夹子夹在头发上。
从教导主任面前招摇而过。
我和沈姗琦在同班,她坐第一排,我最后一排。高考一模,她每门都30分,拉了学校6分多的平均分。
那天我叫傻大过来接我去吃烧烤。看到一帮子女生在那边打人,我当没看见。一回头,教导主任拿课本从那边绕个弯,继续往校门走,还和我打招呼。
傻大说他那边比较堵,让我再等等。三十分钟都过了,那边传来了尖叫声。眼角可以瞄到地上有几滴血。女孩子们害怕的躲到旁边,珊琦爬起来,我看见瑞士刀握在手上。
“沈姗琦,你什么意思?!”某女大喊。周围人都在看天,天很美么?我也往上看。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没啥稀奇的。
她说不说话,拍拍书包上的土就走了。
我看着。
挺直的背脊,接受着一切可以不用接受的东西。
二模前,学校开年级大会。老师说:“那些成绩不好的,最好自己注意一下。尤其是某些人。”礼堂轰然而笑。
沈姗琦也跟着笑。
那次二摸,她三门都二十分。
校方开始很紧张的左劝退工作。
她仍旧我行我素。
我前面的女生见她,对我说:“这个白痴。”沈珊琦站在女孩子前面,我确定她听到。二模事后,她由第一排换到了最后,和我位子隔一条道。
没被劝退完全是英文老师的功劳。那个老太相信珊琦可以的。
于是三模她每门都进了十分。
我曾经怀疑过她,因为我在解不开一道数学题恼羞成怒的捏成球扔在抽屉里,然后第二天就看到被书压着,字迹干净,解题清晰的答案。她在旁边睡觉。
之后的几次模考后,校方确定保送名单,本该属于我的名额被教导主任他女儿拿了。高考前最后一次出去玩我叫上珊琦。她看了我,用很疑惑的表情。
我就把她拉上车去海边。
入夏的海风吹得很爽,我坐在石头上看黄色的海水带过来石子再带走沙子,珊琦在后面不知怎么的入睡,靠在了我的背上。
“我睡着了?”她问我。太阳早就落下,天上都被洒上星星。
珊琦站起来又突然不动, “脚麻了。”我的脚也其实开始感到麻了。于是一小步一小步移到车子旁边。
送珊琦回到家,是让我出乎意料的高档别墅。
“那个,谢谢。”
“呵呵,没关系。”我掉转车头离开。
第二天就是高考,我分在一中,她分在七中。
或许真的可以说得上天才,当然这指沈珊琦之外还包括我。
我天才的是看出了沈珊琦藏起来的天才之处。而她的天才之处则是考出了几近满分的高分。学校老师全部跌破眼,外面家长打听珊琦平时的成绩,都争相把孩子送进来。按他们的思维,只要进了这所学校,小鸟都能被教成苍鹰。
我把这个当作笑话讲给她听。那时录取通知书下来,我进了A大的传媒系。珊琦亦进了著名的学府。
回母校拿毕业证书,所有老师都争相过来道贺,好像他们女儿考进似的。珊琦采都没采,我们绕了三圈学校都没找到力保她的英文老师。
我们告别了夕阳下的记忆,踏上去学校的火车。
傻大过来送我,他自学考出大学文凭,并去了一家档次很高的公司。
他看到沈珊琦,拍拍她脑袋,轻轻的说:“小丫头。”
现在是早上八点三十分,我吃完早餐,准备出门上班。小录儿,你呢?是还在睡懒觉还是偷偷盯着谁的钱包?
我想着第一次我喊你地导,你眼睛瞪得极大,惊讶的指着自己。
“对啊。我钱都付好了,难道你还要失信耍赖么?”我皱眉,语气有些重。”
“哦,哦。对的。”你聪明的回答。红脸蛋点头,短发丝从耳梢后面划到前面,刹时就被你迷住了。
小录儿,你就这么不动声色的“拿”走了我左边勒骨下面一个热血流动,时刻回转的珍宝。
现在你会记得我么?
那个用一个假名牌且只有一百块钱的钱包,骗了你让你陪了我三天的人。
或许我现在是多情的。你根本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八。
看一眼墙上的钟,我关上门。
曹经理带我去办公室,很关照的对我说只要老总出门是跟着做临时翻译就行。我点点头。他拍拍我的肩就走了。
发呆的看着周围一圈不认识的人,又避免被说偷懒,于是我打开电脑开始装认真的看公司档案。
今研是我工作后熟络的第一个女孩。背影恍惚的像似小录儿。我总在嘴里默喊的名字,就在庐山的某个凸出来的石板上筑的亭子,我忘了它的名字,只记得我喊了一声“小录儿”听到一遍又一遍山峦的回音。以及你在旁边羞红的脸。
今研是做档案管理学的。公司时常有法国那边的文件合同,大多看不懂,只好硬着头皮问问看我。刚毕业的小妮子并没有多少的资历,我没事干在看些外文书籍时常听到主任说她的声音,她会红着脸说,对不起,我知道了,这些话。发现我在看她会很调皮的吐舌头。
哦,我的小录儿,我还未见过你吐舌头会是什么样的呢。
会很可爱吧。
恩,这是肯定的。
我把我们之间唯一的亲密照片缩小一圈又一圈,缩小到和身份证那么大,放在皮夹子的一侧。
我会对别人说:“那是于录儿,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