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裳》怵魇

5、第五章

　　连爵只身走了许久，这一路上他除了看见白茫茫的雪，就是那些个常青树。

　　虽是严冬却毅然挺立。当然也会有经受不了风雪折断的小树。

　　从山脚到山顶这段说长也不长，说短却又能让人气喘吁吁的路程，连爵没有看见所谓的村民们的尸体，更别说衣服颜色鲜艳过度的红衣人了。

　　倒是在路上，他踩到一个很硬的白色长条的不明物体，两端有些弧形，倒也神似骨头，起初他也认为那是动物的骨头，而现在他更相信那是人骨，被啃咬的不剩一丝血肉的人骨。

　　因为他现在手里就捧着一个头骨：除了头顶和牙齿周边残留的一丝血肉。
　　连爵径直走到悬崖边，一个松手，头骨跌落下山崖。

　　雪早就停了，夜幕也很快被拉了下来，连爵伫立在那里，也不知是在回忆什么。

　　雪是停了，可风还在呼啸，吹得连爵的衣裳连带发丝都在飘动。

　　“让我吸血好吗？我受不了了…”悠然的声音响起，像是有人靠在耳边低语。

　　他回头却没有看见任何人的踪影。

　　“嘶——”连爵感觉到有人从后将他压倒在雪地上，眼镜的余光骤然瞥见那夺目的红色！

　　那红衣人的手指在左侧颈窝处移动，拉下高至下巴的衣领，整个脖子被显露出来。
　　连爵感觉脸被硌在地上很难受，就算下面有雪也照样不舒服。

　　“就吸一点…就一点…”红衣人的声音都兴奋的颤抖，迫不及待的低下头去，在连爵的脖子上舔舐着，可是又像狠狠克制自己一般重复着“就一点…”

　　连爵在危急时刻忽然喊出口： “夏颜！”

　　“啊？你说什么？”红衣人抬起头来，皱起眉问连爵。

　　“夏颜…你先冷静…”连爵闭了闭眼，叹口气跟红衣人商量着。

　　红衣人瞪大了眼睛，一把将连爵翻了过来，伸出手胡乱的抹去他脸上的雪。

　　“连爵！”红衣人捧着连爵的脸怔了许久。

　　“夏颜…不认识我了？”

　　“连爵…连爵…你没有死…”夏颜颤抖着手，嘴角苦涩的弯起，难以置信的摸着连爵的脸。

　　有泪珠落在连爵的脸上，不是温热的，而是冰冷的，寒彻心扉，连爵被寒的一阵颤抖。

　　夏颜越哭越大声，越哭越委屈，最后竟然揪着连爵的衣领痛哭起来。

　　“哭什么？”好不容易连爵才得以起身，待夏颜停止哭泣才拍拍自己身上的雪问道。

　　夏颜吸了吸鼻子：“自从一年前，各大武林门派为争夺清翡宝典，出卖栖翡山庄，你我就再也没相见过。”

　　连爵拍了拍他的肩：“如今不是又相见了吗？”

　　夏颜低下头：“可我已经死了，现在已经不是人了，但却不是鬼魂，因为我还能碰到你。”

　　“你现在以吃人为生？”

　　夏颜先是不可置信的瞪大眼，而后苦笑着摇头：“怎么会…你怕是看到一路上的人骨才这么认为的吧，我只吸人血，不吃人…”

　　连爵盯着他。

　　“我只有在忍不住饿的气候才会吸人血，我每次只吸一点点。那些上山的村民看到我就吓得晕倒，我没办法只好一个一个将他们送到山下，但是一些村民怎么抵挡的过凶猛的豺狼虎豹？”

　　连爵突然想起夏颜在要吸他血时坚持住隐忍的神情。“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心善。”

　　夏颜摇头：“如果心善，生前就不会打着除掉魔教的旗帜，杀死那么多无辜人了。”

　　连爵静静的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天已经黑了，晚上会有不少凶猛野兽，先回我的木屋吧！”夏颜甩了甩红色的衣袖，对连爵说道。

　　两人就行走在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