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特蘭提斯》夜梔花

24、第二十四章 默藍：我是

　　我疲憊地眨眨眼睛，看著面前的一大群人，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這還是自我出生以來，第一次這麼無奈。

　　「薩拉姆管家去死吧！別擋在門口，讓我去見見你家少爺吧！」

　　「啊啊啊看我的火焰斬！法師在哪兒快來幫忙！」

　　「祭司！快來補血，我的血量要見底了！」

　　「尼瑪！你明明還有四分之一的血！奶媽先奶我啊！我就剩那八分之一了！再不奶我就飛啦！」

　　面對這麼吵雜混亂的情況，我舉起了手中的鞭子，啪啪啪地把幾人全部甩飛出去，狂霸酷炫冷漠道：「現在是少爺的午休時間，誰准你們這群賤民吵鬧的？統統受死吧！」然後從口袋裡翻出了幾把銀質餐刀與叉子，在手中轉了轉。

　　「你！你這變態管家囂張什……」

　　那戰士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我一刀子射中要害，直接化成白光回重生點去了。

　　接著又去料理餘下的幾人，連那個留著眼淚的美女祭司也沒放過，直接在第一時間將她滅口，以免夜長夢多讓她找到機會給其他人補血。

　　將所有人收拾得乾乾淨淨，我轉身敲了敲房門，待裡頭傳來一個少年清脆的聲音說『進來』後，我才彬彬有禮地推門進去。

　　那個身穿白色睡衣的少年就坐在床上，抬著下巴一副高傲的模樣，命令道：「薩拉姆，過來幫我換衣服。」

　　我低垂著頭，畢恭畢敬道：「是的，少爺。」

　　幫忙換完衣服後，少年輕哼一聲，道：「我要獨自去花園練功，你可別讓人來打擾我，晚飯前我會自個兒回來，你就別再派人來找我了。」

　　「是的，少爺。」我恭敬地彎下腰，眼神複雜地看著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輕輕嘆了口氣。

　　自從出車禍醒來後，我就發現自己到了一個陌生卻又十分眼熟的地方，孤林城堡的管家房間，這地方因為我想拿到城堡房間的備份鑰匙，已經闖進來無數次，所以印象極其深刻，而現在我意外變成了一個遊戲中的角色，是那個被我斬殺過無數次的薩拉姆管家，然後開始了照顧任性少爺、跟玩家對打、和玩家砍個你死我活的悲慘生活。

　　不過在這個被完全孤立的城堡裡，與其每天和動作形式化的ＮＰＣ相處，還不如多跟玩家互動，想方設法地把玩家坑死在城堡裡已經成為了我每天的娛樂與目標，誰叫ＮＰＣ每次死亡刷新的感覺都不好受呢！一把刀砍下來斷了胳膊，那疼痛可是百分之百的，雖然系統沒過多久就會把我的手臂刷新回來，但還是會痛啊！

　　這一定是當初我傷了伊伊的報應吧？讓我也嚐嚐ＮＰＣ被殺的銷魂滋味？一想到當初的伊伊也是如此疼痛著，我的心就像被揪住了一樣，酸澀的只想再次好好抱住他。

　　說道伊伊，不知道在現實世界的他怎麼樣了？我計算過時間，自從我來到這裡後已經過去半年了，我卻沒有再見到伊伊，雖然現實中我已經事先給他請了名醫、安排了頂級的療程讓他能恢復如初，但我還是忍不住擔心，因為我根本沒辦法好好照顧他，不知道他會不會被人欺負。

　　況且，我們好不容易才相認相愛了，卻又以那種形式分開，實在讓人惋嘆，只希望在現實中的他能夠過得快樂些，可別為了可能變成植物人的我再費太多心思。

　　這樣想著，我例行慣例地走進廚房準備將廚師們都罵了一頓，讓他們將食物做的好吃一些、份量也多一些，這樣才足夠我和那位小少爺吃。只是當我走進去廚房時，突然感覺氣氛有些異樣，疑惑地抬頭一看，接著整個人就這麼愣在原地，動彈不得。

　　「薩拉姆管家？」一個溫潤的聲音響起，眼前穿著華美長袍的少年舉起手來，手裡還握著他偷拿的幾塊巧克力餅乾，有些尷尬地揮了揮，微笑道：「好久不見了，我、我是伊伊……你還記得我嗎？」

　　記得，當然記得！我幾乎是瞪紅了眼，嘴巴一張一闔地，卻還是沒有唸出對方的名字。

　　因為我知道，自從發現伊伊那麼一個錯誤資料的ＮＰＣ後，遊戲製作團隊對於遊戲內的監控就變強了，所以如果我做出太出閣的事情，譬如和一名玩家聊天，那麼當初發生在伊伊身上的追捕行動很可能就會再次發生，而這次的獵物就成了我自己。

　　但我實在很想打聽他的近況，和我在現實中的狀態。我必須想辦法離開這裡，畢竟我不是真正的ＮＰＣ，可忍受不了這樣的生活，況且我還想跟我可愛的伊伊結婚，做一些沒羞沒躁的事呢！怎麼也不能一輩子困在這裡吧？

　　也許是我的反應太過沉默，太過異常，沒有對他喊打喊殺的，站在我面前的伊伊逐漸放鬆了下來，嘴巴一張竟然就把話匣子打開了，嘰哩咕嚕地就將一堆資訊往外倒，簡直把我……或者說是薩拉姆管家，當成了他的情緒垃圾桶。

　　從他破碎凌亂的話語中，我知道了那群醫生居然在短短的半年內用最新的高科技培養出了一根新的脊椎，替換了他原本殘破不堪的那根，在經過一連串的復健後，除了跑跳，他現在已經能夠正常行走了。

　　我一邊做著原本廚師要幹的活──做晚餐，一邊聽著他叨叨絮絮。附帶一提，薩拉姆管家本來就會偶爾來廚房做晚餐，天數是電腦隨機，所以遊戲監測人員也不會發現什麼異樣的。

　　但是當我聽見在現實中的我已經過世後，我差點就摔了手中的磁盤，整個人都懵逼了。

　　現實中的我已經死了？被車撞飛後輾在輪子下，直接爆頭當場死亡，連急救都可以免了。

　　看著一邊說一邊灌酒，眼睛紅紅低聲啜泣的伊伊，明明已經過去半年了，在說到我的死亡時居然還會止不住哭泣，想必當時親眼目睹的他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吧。

　　我想安慰他，卻只能忍著，自己也不好受，有些想笑，又有種想一起嚎啕大哭的衝動。

　　命運捉弄人，先不說我家老爸老媽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哀，上天真是給我開了好大一個玩笑：讓遊戲裡的伊伊死了，在現實中復活；讓我在現實裡死了，在遊戲中復活，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我只是想和伊伊平平凡凡、快快樂樂地在一起而已，就這麼困難？

　　看著哭著哭著，縮在廚房地上累得睡著了的伊伊，我很想上前抱他回房間休息，卻硬生生忍住了。我不能那麼衝動，如果被發現就完了，只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將他的模樣狠狠刻印在腦海中，接著留下一些多做的料理在廚房裡，毅然決然地端著要給小少爺的餐點關門離去。

　　我得去做些什麼，為了和伊伊在一起，至少要先保證自己不會被消滅，那麼搶奪或是製造出一具可在現實中活動的身體是最重要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