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纲微茫》葬堇楠凛汐

20、第 20 章 20、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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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要盛开了，快要盛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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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听到对方平静的声音，透过电波传入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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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纲吉君，秋牡丹快要盛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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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记得那日入江正一的告别，也是这样平静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入鼓膜。他说“纲吉君，Massachusetts的白兰开了。”然后是冗长的寂静，伴随着彼此的呼吸。最后是一如谦和的感激。
　　他说：“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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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是说：谢谢你。
　　在得知白兰.杰索的死讯后，在冗长的寂静过后入江正一还是对沢田纲吉说谢谢你。
　　——“纲吉君，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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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是曾经得到信任时一般，像是曾经勿伤及那人性命的嘤嘤恳求获得应允般，像是那日的告别那般，入江正一在得知白兰.杰索的死讯后还是对带来讯息的人，对沢田纲吉，对那个曾许诺不伤及那人性命的人，对着彭格列的王说了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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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当染血指环送入眼前时，沢田纲吉抬起眸，努力定格了视线。苍白的唇数次开阖。
　　而他始终没能说出那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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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格列，踏入这个世界死亡才是最大的救赎。”弗兰离开时，只留下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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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记忆中，也曾有人说过的。

　　一个同样会称他为彭格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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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叉戟抵上喉间的冰凉触觉，也曾伴随着那人性感的声线
　　“别以为你这样做他们就会感恩戴德。”
　　“踏入这个世界，死亡才是最大的恩慈。对敌人，也是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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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曾站在树影斑驳的夏季林间，踏过葳蕤植株，踏过万千辰光走近他。用那性感的声线，问他
　　——你是来救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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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人站在光影斑驳的林间，唤他。清雅月光下，笑容是一如的精致。
　　“彭格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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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擒起好看的眉，再次唤他。
　　“沢田纲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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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笑一声，妖异的异瞳似是点入了清雅月光，漾开红蓝不明的波纹。那人站在光影斑驳的林间，踏过葳蕤植株，踏碎了万千星辰走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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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在眼前手，指骨明晰。
　　然后他握住了那冰凉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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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消失前，他又听到那人性感的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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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沢田纲吉，我说过，离我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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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源于自己心底的嘶吼，带着呜咽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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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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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清雅的莲香。

　　他听到了熟悉的轻笑，带着清雅的莲香。
　　有微凉的指从颚下一路攀上眼角，虔诚而又小心翼翼。紧接着宽厚的掌覆上了眼，掌心温暖，舒适的温度，意识终于清醒了起来。轻轻撑开眼帘，眼睫刮过掌心纹路传来些微压迫感，光线从指间漏了进来，茫然流淌游走在掌心，最终悉数没入深刻的掌纹。

　　吻落了下来。
　　极轻。

　　然后是狂霸的舌抵开牙关横扫了进来，卷起不知所措的舌狠狠吮吸。迫切又肆意的缠绵索取。

　　绵长的吻结束的时候他感受到了颤抖，覆上眼的手轻微的颤抖，带着极其不安的情绪，清晰的传了过来。相触的肌肤有熟悉的微凉温度，暝暗视野带来莫名的安心，寂静中他听到自己的心跳伴随着另一个呼吸一节一排都敲上了心头。掌移开时霎时降落的光亮刺得视线模糊，眼界清明时跌入了一片妖异的红蓝。那异色的瞳底此刻已掀了壮阔汹涌的波澜。没了惯常浅笑的眉眼轻锁，化不开的郁结着什么。
　　直觉的想用手轻抚，手指着了魔般点了上去。

　　“别动！”不容置喙的命令，含着狂霸。

　　按下还悬在半空的手，流转的红蓝再掀了狂澜，似要噬人般的狠戾，直直的对视过来。不容抗拒的挑起清瘦的颚，妖异的瞳沉了沉。微凉的指轻轻点上了红肿的唇，沿着唇线细细的点。一遍又一遍，抚的极缓。

　　像是极度的爱怜，霸道却狠戾。
　　思维早已断层，残存的理智被那指尖的微凉触觉一起冻结在了大脑皮层。异色的瞳是魔魅的捕杀咒，他是猎物，动不了，也逃不掉，甘心情愿被捕获被吞噬。
　　你看，他总是拿他没办法，沢田纲吉总是对六道骸没有办法。

　　是这样的近，他们离的这样的近，近到彼此发丝相缠呼吸交融，这是一个吻的距离。隔着一个吻的距离，他能做任何事。六道骸能对沢田纲吉做任何事，他只肖微移手掌稍稍用力就能轻易捏断那纤细的脖颈，看那蜜色的瞳渐渐暗淡了色泽，而他的猎物不会反抗。他只要一个幻术，三叉戟贯穿心脏，温热的血濡红手掌、衣物、发梢蔓延出一片猩红，就能从一直以来的桎梏中脱离出来。他只要轻轻俯身就能越过这个距离，侵占那紧抿的唇，微微用力加深这个吻，蜜色的瞳会轻轻的闭起来，浓密睫羽轻颤着，他不会拒绝，他的猎物不会拒绝。
　　无论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琥珀般的瞳毫不躲闪的落下轻柔的视线，静静看着你，然后轻笑着接受你所做的任何事。伤害或柔情，折磨或缠绵，都由你。无论是何种选择，那温煦的目光都会轻轻的落下来，带着灼人的温度不容置喙的闯进你的生命，霸道的不可思议。

　　逃不掉的究竟是谁？

　　被捕获究竟是谁？

　　沢田纲吉，你真的很残忍。

　　叹口气，微微俯身，他越过了那个距离。

　　他也对他没办法，你看，六道骸对沢田纲吉也没办法。

　　再一次的吻是轻柔的缠绵。每一次的霸占都带着浓浓的爱怜，小心翼翼却不肯放过，就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一并发作好把所有的无奈和无法逃离的怨都一并索回。

　　宽厚的掌再次覆上眼时那人缓缓伏上了肩头，温润的呼吸悉数喷洒在耳边。他拥紧了手臂，开口唤他，性感声线含着不明的情绪

　　“沢田纲吉”
　　他用力的拥紧了手臂，仿佛要把怀里的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怎么办……”
　　魔魅的嗓音浸了水般沉了下来，似乎带上了不易察觉的轻颤。小心翼翼，虔诚的近乎悲戚。
　　“我还是想杀了你。”

　　“……”

　　妈蛋！用这么煽情的场景你特么就是想说这个么！

　　“骸君~你家小兔借我会。”尾音微扬的甜腻声音幽幽的飘了下来。

　　埋在颈间的声音轻柔带点闷沉，应声附和着“用完了还回来。”

　　“……”
　　“……”
　　靠！你妹的小兔！你妹的借你会！什么叫用完了还回来啊喂！就这么轻易给借出去了吗？六道骸你个混蛋！

　　这下沢田纲吉算是炸了毛。管他什么理智，管他什么礼貌修养，管他什么沉着冷静一股脑的抛了一边，推开身上的人，抵上异色的瞳就吼

　　“六道骸！”
　　“嗯？”轻挑眼角，血色的瞳微沉点了阴寒直扫过来。

　　“唔……”
　　所以说炸毛也没用，从气势上一开始就输了嘛。

　　看着这人儿突然泄气般软了下去，表情变戏法般轮番换了个遍，最终只能撑大蜜色的瞳狠狠的盯着还不敢对视的移了视线，六道骸恶质的心情大好，眉角眼梢都是玩味的纹路。挑过那清瘦的脸逼迫着对方对视，又冷了脸戾了瞳，俯身逼近。

　　纲吉惊的想退，可根本就没有退的地方好嘛！根本就是在人家怀里的好嘛！认命的闭了眼，身体却突然腾了空，腰间膝窝落在坚实的手臂。

　　衣物摩擦的悉索声响，坚实的脚步声，另一人的温度，耳畔坚实的心跳，还停留着的拥吻时的心颤，早已紊乱了的呼吸连同清雅的莲香一同滚过心口，灼热而炽烫，遗落深刻的印痕。
　　这是专属于他们的记忆，六道骸与沢田纲吉。

　　似是转过一个转角，六道骸停了下来。放下心安理得的窝在怀里的人，看到还紧闭着的眼，睫羽微颤，遗漏点点星辰般的光。
　　凉薄的唇覆了上去，贴着微颤的眼喃喃开口。
　　“也不怕我扔了你。”
　　“你不会的。”
　　“超直感？”
　　“不是。”

　　不，不是，不是超直感。只是记得你曾轻伏耳畔，静静的说 “信我。”。未曾有过只字解释，也从未承诺誓说，这是你唯一给过的要求。

　　指环套上指间的时候，纲吉惊的撑大了眼，他抬头茫然的望向那人，而那人只是眉眼轻弯勾了唇线，摄魂的眸不曾离开。他轻轻叩住了他的手，庄重而虔诚。轻轻用力就缩进了彼此的距离。隔着指环燃起的火焰，清雅的靛青纠葛着暖色的清橙。异色的红蓝霸道的锁着视线.移不开，纵使那异瞳不这样霸据着全部的注意他也从未来都无法移开注视着的视线。

　　双色的火焰渐渐纠缠，追逐，融合成一簇，缓缓的偏向一侧，最终形成一道明亮的光路悉数注入光路尽头的透明棺木。

　　棺中身影熟悉异常。
　　张扬白发，紫色倒王冠，唇角挑着好看的弧度，正是那狂霸的白毛蛊惑人心的主，只是胸口的三个洞红得触目惊心。

　　所以当白兰.杰索顶着三个血洞爬起身，幽幽的打起招呼时，沢田纲吉顿时大脑一空，指着那白毛哆哆嗦嗦了半天冒出一句
　　“我去批份文件冷静一下。”

　　六道骸揽过明显被吓到的人，红眸狠戾，煞气凝结直直戳向了那白毛。轻拍着颤抖的背脊，轻轻出声诱哄。
　　“再杀了他也行。”

　　有这样安慰人的嘛=_=|||

　　细腻的吻落了下来。从发稍至唇边，极轻缓的细细点落，带着安抚的力量。莫名就平复了情绪，只是心颤的厉害。

　　“纲吉，”他开口唤他，轻柔声线包裹浓浓的爱怜。

　　“我是沢田纲吉,彭格列.沢田纲吉。”他轻笑着抬头看他异色的瞳。

　　他是沢田纲吉，是彭格列十代。

　　所以足够了，有这些就够了，这样就足够了。
　　沢田纲吉与六道骸这样就已经足够了。他们有各自的立场与信仰，有各自的不得不，也有各自的无可退让。所以就这样就好，这样便好。

　　只要你没事就好。

　　他只要他没事。
　　他只要他没事，无论什么缘由，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即便从此永别，即便下一秒刀剑相向，即使踏过这段时间他是六道骸，他是沢田纲吉，形同陌路或不共戴天。他还是只想要对方没事。

　　他从未想缚住这飘忽的雾。还以自由，一切随你，这是沢田纲吉所能为他做的唯一。

　　最后的吻，极轻的点在了左侧的眼睑，凉薄的唇就这样落在了皮肤，轻的仿佛幻觉，却虔诚的不可理喻。

　　他听到了他说，微凉的唇轻蹭眼睑，酥麻的触觉一路蔓延至心底，细细麻麻的泛起疼痛

　　“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