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回忆 回忆这 ...
-
回忆这种东西,是人活过一生刻在骨头上的东西,无论是多么高明的催眠术,或是多么久远的想当年,哪怕只是几个场景,当时的痛苦,依然清晰。
对于现在的噬无纹小组,有两个回忆的禁区,一个是“涅火前”,一个是“出师时”。
也或者这个“禁区”的范围,概括了每一个“昨天”。
如果结局是BE,无论以前有多美好,都算得上是痛苦回忆。
亦如“噬无纹”小组六人的记忆里,那些养育陪伴他们十多年的人也许都不在了,越是与他们亲密的“知情人”,越是在“出师”中死无葬身。
最终,还是那些他们曾经引以为豪的天赋害了所有人。
“以前我也算得上是个大家族的姑娘,因为世代生活在山里,我们那儿的人都靠山吃山以此为生。”芮莹面无表情的低着头用小刀在桌子上无意识的刻画着,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我几岁的时候就喜欢在到处刻点看到的东西,什么材料都可以,地上,树上,石头上,遇到什么刻什么,我们那儿的孩子少,就自己和自己玩。”
芮莹轻笑一下:“十岁左右吧,我师傅来我们那边找原石,最后把我给带走了,他们也挺高兴的,说是能光宗耀祖了。芮莹不是我的真名,是师傅给我取的艺名,他姓芮,我又是跟着他学这个的,最后就起了这个名字。我们那边的人要成人之后由老辈赐名,现在是没有机会了。”
“全死了,一个也没留下。”
“我是不知道9.2级地震有多厉害,我们那边再落后,木质房屋能砸死几个人?没有山体崩塌,没有滑坡泥石流,只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弹片,每个都有巴掌大。”
芮莹抬起手张开五指晃了晃,巴掌大的弹片,在座的其他几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善后,更没有人收敛他们的尸体,来这里之前我们得了半天假,为了节省时间我只为直系亲属刻了碑,整整十一个。”
芮莹抬头环视一下另外几人:“大概就是这样,就算是最后同归于尽,我也不会再让他们逍遥下去。”
众人都沉默了,陷入了自己的思绪,良久,伊仁轻笑出声,鼓起了掌:“好感人的故事,听的我都快哭了,不过还是容我问一句,”伊仁抬起头,眼中是对她不自量力的冰冷嘲讽,一直默默无闻的乖乖女形象被打破:“你凭什么?”
芮莹难掩脸上的惊讶,不过只是一瞬间,她的脸色也阴沉下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她虽然不明白自己戳中了什么,但在场人都可以看出,伊仁的表情不是不屑与骄傲,而是猛兽受伤后的逞强。
“以为自己的底牌很了不起吗?同归于尽?你有那个资格吗?一个玩近战的,以为自己的双刃有多厉害么?他只需要动动手指,你的胸口上就会多一个血窟窿,那时候你选择怎么办?爬过去一口一口咬死他?或者更简单…你的双刃受脑电波控制对吧?你能控制双刃,你能控制整个基地吗?”伊仁站起来脚尖轻轻点地:“你不能,可这里有人能,能控制整个基地的精神力,更别提一个小小的你!”
一直坐在芮莹身边的狱叱辰猛然起身,一根暗线挣破袖口挣出,埃阶眼色一暗暗线的轨迹被柳叶刀弹开。下一次攻击,肆柒童用手绕启亮两圈生擒住暗线扯到狱叱辰身边低语几句,狱叱辰沉默两秒最后深吸一口气,几人一起退出几步围住,中间只剩下对峙的两人。
埃阶给三见乐使了个“发生过什么?”的眼色,三见乐只是苦笑的摇摇头。
“别以为有你的一厢情愿就够了,只有懦夫才会认为死就是解决万事的根本!”
伊仁歪一下头冷笑,躲过了迎面而来的子弹,同时弹指几枚毫针射出,在子弹半空转弯时钉入了芮莹的肩膀使其退倒在沙发上,子弹没有了控制只是堪堪蹭破了她的一点皮肤。
“放心,只是快速麻药而已。”伊仁抬眼看了看又要冲过来的狱叱辰又转向芮莹,嘲讽道:“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吧,就这水准,还想报仇吗?”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卧室,像是要着急逃离或掩饰什么。门被大力关上,三见乐给芮莹回以一个歉意的微笑便追了进去。芮莹脸上并没有气恼的恼羞成怒,只是苦笑,眼角有闪光,嘴唇一直在蠕动,狱叱辰走进了才听见,她一直在重复一句话: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你说得对…….”
狱叱辰也没说话,就是陪她静静的坐着。
也许在涅火中没有忘记过去,就是他们最大的不幸。
“啧啧啧,”埃阶摇头,拉着肆柒童的袖子向一边拖:“快走快走我都能发电了。”
肆柒童回过神来一把搂住他的腰把他抱起来几大步冲进了寝室,隐隐传来埃阶“你又找死?”的低吼和肆柒童嗷嗷的求饶。
伊仁缩在墙角,手一会张开一会又捏成拳,掌上有一节莹白的东西,仔细一看,竟是一节破碎的指骨。
“乐乐,你说有可能吗?我们真的还有退路吗?我们真的还有希望吗?”
“有没有希望我不知道,”三见乐在床上坐下,看着王霸之气泄光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的伊仁:“只是,你并没有放弃不是吗?”
伊仁想要嘿嘿一笑,张嘴却发现口腔中满是苦涩。曾经有一个人,与她同样的经历,却不知道比她厉害多少。他也是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结局却如她刚才的假设情况,一部分部长只是动了动手指,他的胸口上就多了一个血窟窿。
当然更没有什么坚持不懈爬过去咬死仇人。说到底不管经过了多少非人的改造,他们的存在基础还是人,需要血肉支撑。
所以伊仁开始在暗中开发新型病毒,命名为“血仇”,只是可控病毒的研制希望太过渺茫,现在的她甚至还组不出正确的DNA排列,一年的研制结果无限趋近于零,她还是苦苦支撑着,就像溺水的人紧紧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是没有想过放弃,他们现在的生活是强颜欢笑下的伸手不见五指,谈不上前途无光,是根本找不到逃离的方向。不止一次想过就这样吧,反正也无牵无挂了,死得都是陌生人,又与我何干呢?
可是又放不下啊。血浓于水,在夜里即使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闭上眼睛就能感到他们的死不瞑目。那些涅火前的骄傲与美好,即使是在无数次血性洗脑后也依然记得,揪的生疼。
“乐乐,算了吧……真的……要不咱们算了吧……”伊仁把头埋下,不再是平常掩饰的乖巧,不再是下毒时的心狠手辣,三见乐恍惚记起她以前无意中提过,她在涅火前才刚满十五岁。
她真的还是个孩子。
三见乐拉起她的手,安抚性的给她按摩,拍拍她的头:“没关系,累了就睡会儿吧,没事的,会好的啊...….”
“乐乐……”过了好久芮莹又突然出声。三见乐凑上去仔细听着:“什么?”
“我好想…..回家.…..”
三见乐轻轻一笑,继续拍着她的头,低声哄到:“睡吧。”
已经没有家了,傻丫头。
三见乐还记得,初次见她时这个女孩的清纯天真以及立马痛下杀手的绝决。
更不会忘记,在她躲过毒针后女孩眼中一闪而过的庆幸。
这个女孩,即使第一次近距离杀人后会握不稳刀,还是会干净的一刀毙命;即使站在高楼她会吓得脸色惨白,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往下跳。
血性洗脑对她并不成功,这样的她活着不知道该有多痛苦。
人的眉骨之下眼瞳之上,存在一个腺体,能表达人的一个基本情绪。
泪腺,伊仁曾经给自己注射过药物,从此这个涉世不深的女孩再不会哭。
眼泪代表一种软弱,但能够发泄,能让人有为人的轻松。
不能哭,其实真的不好受。
三见乐把睡着的女孩抱回床上,自己也在她身侧躺下,轻手轻脚的为对方掖好被子。
睡吧,既然我们都没有放弃,就都要好好活下去。
一次不行,就从头再来吧。
“又曲,你看看这些年轻气盛的小屁孩。”劳军边说便往曲又曲身上蹭,被人一手挥开。
在芮莹动手时,她显示于控制室的脑电波就发生了变化,丛强盛到急剧衰弱,那就是发生内斗了,劳军的笑容都真实了几分。
对此曲又曲只有一句话:“童年有阴影。”
“又曲,我只是太无聊了,”劳军脸上露出几分似真似假的愁帐:“我只是活的太久了。”
“他已经死了,我不明白你继续下去的意义。”
“就是人不在了才有意义。又曲,他做不成的事却被我做到了,他就是睡着了也该会气醒。”
曲又曲没接话,回过头继续自己的事情,却一不小心拿错了试剂,先前的成果炸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