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青云》唐清流

5、第 5 章 “

　　“初阳，燕王属意你当太子侍读。”

　　晚上，将宫人都谴退后，宇文婧准备向儿子说明燕王的安排。

　　太子？听及此，陈初阳将手中的圣贤书一放，眉头紧皱，想起昨日大殿上那对调笑轻浮的眼，不满的神情使他的脸有些扭曲，“儿子不想做那鬼侍读，娘不必担心儿子的学业，皇家的授业之道是好，可就算是一个普通的先生来教，儿子也必能学成！”

　　宇文婧安静的听着儿子说完，苦苦一笑，她当然知道自己儿子的能力，可这毕竟由不得她们自己做主，“孩子，不是娘逼你，是燕王，明白吧？”

　　“燕王？！”陈初阳突然发作了，一张小脸又青又白，“哐”的将书桌上的笔墨纸砚推下，咄咄逼人的盯视着宇文婧道：“又是燕王，他凭什么，到底凭什么就用一张纸把娘你调离丈夫身边，把儿子调离父亲，让我们孤身前往燕都，甚至连个奴仆都不许带？！又凭什么命令我去当他儿子的奴才？！就因为他是燕王？！儿子不服！”

　　承受着儿子的怒气，她从未见初阳发这么大的火，知道他委屈了，也难怪，叫一个才9岁的孩子承受这么多挫折，换成一个大人也未必挡的住，可她自己呢？她自己的委屈跟谁说，眼下她唯一的希望就只剩下一个：好好调教初阳。她踱到他身边，蹲下身好与他平视，然后一字一句的说：“没错，就只是因为他是王，我们是臣，这是最简单的道理，郇阳是燕家的土地，郇阳王更只是燕王室封的一个小王，形式迫人啊，儿子。”顿了顿，好象是累了，望着初阳的眼睛，“但是，如果你不愿意，不情愿，娘也不会逼你，你9岁了，算是个小大人了，娘会尊重你的意愿，大不了抗旨，”说到这里调皮的向儿子眨眨眼，“搞不好你爹听到消息还会过来奥！”

　　陈初阳望着明显瘦了的母亲，果真是形势不比人啊，握紧双拳，没错，在燕都只有自己和母亲两个人相依为命，他是男子，理应站在外边，理应挡住外头的狂风暴雨。想通了，抱住他娘，把脸埋在他娘的肩窝上，闷闷的声音传来：“儿子大了，儿子去。”又闷了一会儿，小声咒骂：“去他的燕王室，他日郇阳必势如破竹，他日郇阳形势必强于燕！”

　　宇文婧差点笑出声，果然还是个孩子啊，不过咒的好！但……“初阳，这句话记在心里头就成，”点了点儿子的小鼻头，“知道没？”

　　“知道，儿子又不傻，娘，天也不早了，去睡吧，你不想赶紧与爹爹相会吗，睡的早梦的久呀！”

　　“小滑头，你也早点睡，别看的太晚，对身体不好。还有，日后咱们还得过寄人篱下的日子”，帮着儿子把地上的笔墨纸砚收拾干净，“燕王安排咱们到睢府。”

　　那小小的身影一顿，脸埋在暗处，看不到表情，末了才附和道：“也不差这一桩了。”

　　听及此，宇文婧安心的带上了门，前路似乎宽了些。

　　* * *
　　皇后殿（正清宫）

　　“陈氏拜见皇后。”

　　张皇后笑着赐座，“陈夫人这几日在宫中住的还好吧？”

　　“臣妾一切安好，”又轻轻一颔首，“是臣妾不知礼数了，本应早些来拜会娘娘的。”

　　谈话间，张皇后大量着宇文婧，打扮的很简单，容貌身板果真是有胡人血统，五官是中原女子少有的深邃，复又将目光转向了旁座的陈初阳，暗叹这才是男孩子呀，五官粗旷，身板厚实修长，再过几年又是一个伤透众家红颜心的俊俏公子哥。奈何自己的儿子偏长的太过于阴气，怎不叫她羡慕！“这是世子吧，看着就叫人舒心了，哪像我们太子爷就整一个祸头子。”

　　“皇后，小孩子都这样，您别瞧他现在这么庄重，一回了家也是一个样，够闹心的。”宇文婧小心应对着，心中祈祷着张皇后快放行，她实在不喜绕着这些个话题还得提防别人算计。

　　“呵呵，这可说到点子上了”。指了指宇文婧座边小几上的一盒点心，“都尝尝，燕都名小吃，桂花糕还有核桃酥。”

　　宇文婧和陈初阳只得吃了，又甜又粘，不禁都在心中皱起了眉。

　　“正喜，太子人呢，怎么到现在还不到？”蕴涵怒气。

　　“奴才派人出去找了，应该就在路上了，”眼尾扫到出现在门口的一抹身影，顿觉松气，“太子爷来了！”

　　张皇后一把拉过儿子坐在塌上，用手帕小心试去燕若蘅额角些微汗珠后，斥道：“你啊小心中暑，看你父皇到时怎么罚你！”

　　“没事啦”，移开母亲的手，转头对上了陈初阳的眼睛，后者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忙移开眼，燕若蘅算计的光闪过，“正好，娘，您把这人借我一会儿。”

　　张皇后疑惑的看了看陈初阳一眼，借他，做什么？又开始为儿子的古灵精怪头疼了。

　　“反正您拉着他也没事，那可是我的侍读，我的！”再三强调‘我的’。

　　张皇后尴尬的望向宇文婧，这孩子有时真叫人头痛啊，说话也没个准头。

　　宇文婧也愕然，没想到太子是个如此任性妄为的人，接到皇后的目光，“也好，反正日后也要在一起，何不就此先熟悉熟悉。”暗中握了握儿子的手。

　　皇后对燕若蘅使了个‘看，又被你得逞了’的眼色后，燕若蘅就下塌扯起陈初阳就往外头走。

　　目送两人远去后，皇后略有些不自然的说：“陈夫人与我下盘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