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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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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臣,何故在此吹风,你的身子也不大好,小心点总也是好的。”
景臣并不理他,任由他给自己罩上件薄衫,只是看着那菏,墨菏,一簇一簇的团着,轻轻靠在身后人的胸膛上,“咳咳”,胸口范起阵阵腥味,抑制不住的咳起来,捉住正帮自己顺气的手,“你说,这墨菏开得好不好?”
那人明显的一怔,“这花这时节理应是开的如此的,你若不欢喜,我移去它们便是了。”
景臣摇了摇头,这人总是这样子,把所有的事都想得太过复杂,总以为别人另有所图,一条直线非绕成几个圈,不累吗?出阳,你若真视我若宝,又何故防我至此,对我一个废人尚且如此,怎不另人寒心,天下就真有这么重要?思及此,景臣便觉胸闷难当,硬是吐出了一口淤血才舒坦些。
圈着景臣的手臂紧了紧,头正埋在景臣的肩颈上,“我害怕,”良久才出声,热气贴着景臣的后颈,“我害怕,景臣,你不要作践自己,这病是你心内郁结而成的,只要你放宽新就会好的,可你看看你,你想过让你自己好吗?”
景臣想挣开他,无奈这人无论个头、力气都较自己之上,冷笑之下道:“初阳,很多时候,死了其实比活着容易,可但凡有条活路,谁愿意给自己的脖子上系根绳子呀!你道我寻死,可你给我活路了吗?”景臣转过身,对着他的眼睛,他有些架不住的闪躲,顺口气,景臣不愿与他多辩,淡淡的扯出个笑,“你知道,我永世不为贰臣,自你起兵之时,你便该知道会这样,拖住我又有何用,我早死了,早当自己随着燕国去了。”
“现在大周国泰民安,比起那亡了的燕国不知道强盛多少,你,你却偏要跟自己较劲,我也并非要你再立于朝堂之上,只求你安心留在我身边,就像以前那样,对自己好点。”
景臣用手挡住了他的嘴制住他的下话,一个帝王竟如此低声下气,为我一个废人值吗,再让他说下去不外乎是让我续续命,别再折磨他之类的,呵呵,他道是我愿意的了,哎,“初阳,这墨菏开得很好,比往年都好”,回头朝他一笑,拉过他的手,细细触着上边的纹路,虎口处有一个咬痕,淡淡的,只是颜色比周遭皮肤深些罢了,已不似当年那般狰狞,想象不出当时自己到底是倾注了多少恨意在里头,只是下死劲的咬,“你也是的,多难看,当年为何不把我掰开,便是把我砍了也有你的道理。”
初阳的手任景臣把玩着,余着的手也只是圈着他,淡淡道:“只一道疤而已,只要你把气都发来了,刺我一剑有如何?”清触景臣的发丝,又给他拢了拢衣物,叹道:“不过你当初的劲倒也大,活似要生生的咬块肉下来似的。”
景臣不语,放开他,踱到池边,恨恨的说:“我当初却是想咬死你”,想到那时嘴里是满口腥味,有他的血,也有自己咳出的血,“无奈初阳皮粗肉厚,又不是那去往西天取经的唐僧,我咬你又有何用?”
初阳闻言却是喜不自禁,想景臣有心调侃他便是好的,放下一点是一点,便是景臣拿他当驴骑,只要景臣再不咳血了,又有何关系,想到这里突然喉头一紧,颤声道:“景臣,你,我还可喊你‘阿蛮’罢?”心中闪过幼年时坐在槐树上朝他丢果子的睢家小阿蛮,那时的阿蛮是鲜活鲜活的,调皮的紧,若的睢家上下直逗他定是那南边蛮子投的胎,哪有世家公子哥的样儿,这‘阿蛮’‘阿蛮’的到也叫开了,以至初到睢家的自己误以为他只是个得宠的小厮。
景臣冷冷的打断他:“这儿哪还有什么睢家阿蛮,睢家人不做贰臣~!”
初阳被堵的脸色以下子便阴沉了,却也不好发作,到底是做了帝王的人了,脸面或多或少也还是需要的,也找不着台阶下,本来就僵着的气氛以下子更显紧张了,万幸,景臣也没再多说什么他不爱听的话了,只又静静的瞧那一池艳丽的墨菏,也不管身后那人僵硬的脸色,想陈初阳已变了太多,他当他金戈铁马以讨伐燕王之奢靡的正名便可逃脱日后史官那青墨铁笔的诛啧吗?这燕家已坐了近500年的天下了,百姓皆知燕姓才为国姓,初阳,初阳,你以你乱臣贼子之身诛燕王,灭燕国,杀忠良,且不论是否已动国土根基,便是你那不正之名就做不实现如今的陈家天下,你当你还是当年那个眉眼含笑、清俊刚逸的陈初阳?今日,景臣早已把你当陌路人,陌路人!
“陛下,高史官请求召见,正在偏殿恭候着,您看?”禧子瞥了眼两人的气氛便知古怪,心想莫不要说错话当了那炮灰。
初阳本不喜这些个被去了势的太监,最厌他们假着嗓子在那喊话,今日与景臣如此景况下也不禁得谢这小太监来的及时,不然还真得僵到明天不可,至此,初阳便借事走开了,想反正景臣在这里也跑不了,过些时候再与他说说话吧。
“这是怎么回事?”初阳震怒的把手上的文书甩到史官脸上。
“臣不知有何误?”高史官也是副荣辱不惊的样子,跪捡起文书后读出上面用红砂笔框起的内容:“前朝燕国探花睢景臣,以色媚主,祸乱后宫,扰乱朝纲,倚宠于龙塌,有辱圣人教化,罔读圣贤书,为官不清不廉不正,为人狠毒好用严刑酷法,为后世人所不齿,陛下,臣之言均属严密考察后所得,若有不属实之处必以死谢罪!”
高史官字字是为官之道,为臣这德,讲得是无人可反驳的圣理,行的也是端正守行,做为史官他确实尽劳尽责,无奈禧子随侍在侧却是止不住的冒冷汗,打眼色给高史官让他少说点话也不管用,瞧了眼上位者的脸色后更觉得是昏天暗地,暗骂高史官不识抬举,不懂看上位者的脸色,过会儿龙颜大怒后还得拖累他一个小太监,禧子只得不住的拿袖子檫脸。
初阳冷着脸,耐心的听完了高史官的陈词,略戚了下眉,语气森寒的似刚从地狱中回来似的问道:“完了?”
“是。”那边高史官仍是不怕死的直视他。
“朕要你修改的东西在哪里?”
“臣惶恐”,高史官微皱着脸,似在犹疑说不说,“臣,臣不知要修什么,臣与另几个史官商讨过,并无不妥。”
听到这里,禧子只觉心中咯铛一声,腿也不住的颤,不时拿眼角瞥圣上的脸色,那脸色是不能再坏了,心中不止一次的暗骂这些个自以为廉正实则迂腐的酸儒生。
陈初阳冷哼一声,“你少拿那些个废话来堵朕,朕只知道朕是君,你是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且知道吧!”顿了顿见高史官仍伏在底墒低头未语,便想他已伏软,又说:“朕的意思很简单,睢景臣是忠臣,明白吧?”
空气中一阵静默,只一阵阵初夏的甜风吹进殿来,再在殿内打个旋儿,拂过了那一件精美器皿后,在片片衣角舞动的伴随下,有灵巧的踱出了殿外,只余下那淡淡的甜味,许是那池墨菏吧,那阵风定是经过的,也定是拂过了那人的衣角,湖绿色的衣袂波动的似要融进那湖水中般的。
空气甜的有些焦躁,似乎是那甜味夺了空气,殿内气压低的惊人,禧子憋着气,不知是急的还是吓的,突然一声突兀的假嗓响起,“大胆,陛下问你回话呢?”那假嗓憋着劲,音也呛高了,浮在殿内,久久不去。
可那高史馆却是个硬脖子的,是死不低头的,仍是不怕死的跪在那儿,实则是与陈初阳抗挣,表示自己的不情愿。
初阳也耐不住性子了,耗到这也是他的底线了,对于无关紧要的人他是缺乏耐心的,“好,很好,你想做忠臣,做谏臣是吧,朕成全你,杀你一个小小史官的权朕还是有的。”
似乎是对这个结果还不满意,心下到也惊于高史官的硬气,也不可当真杀谏臣,当下又恼起来,连个机灵点的人都没有,皇帝也是要台阶下的,如此,眼下只得先让史官进天牢呆着了。
“嬉子。”
“啊,皇、皇上有什么吩咐?”禧子暗怕这圣上不会是要迁怒了吧?心里虽怕的紧,这脸上也还只能是一副局外人的表情,伴君如伴虎,最苦的就是他们这些个常侍驾于君侧的太监。
“天牢熟吧?”
“皇上,奴才不知做错何事,求皇上赎罪啊,皇上···”禧子心想完了,真成炮灰了,还不知会被套上什么罪名呢?“啊,”禧子一下被揣的滚了一圈,那明黄色的靴子也重笼进衣摆中,只见陈初阳淡淡的说:“哪个有空要治你的罪?朕是要你领着高史官到天牢去,没用的东西!”
“啊,是。”禧子连忙爬起,抖了抖袖子,对仍就跪着不动的高史官道:“大人,请吧!”
殿内少了两个人就更冷清了,一天连着两次不随心的碰壁,一个不舍得,一个是没理由,陈初阳只觉得闷,闷,心头的阴影是怎么也不肯散,抄起桌上的墨砚就往地上砸,上好的徽州青墨在地上韵了开来,蔓延开去,渗到砖缝中,像是裂了开来,陈初阳这才觉着爽气了些。
为什么,那人死了,阿蛮也在身边了,为什么,还是觉得哪里少了一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