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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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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阮第二天起来,却见刘秭已坐在桌前读书,她着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显的体态修长秀丽端庄。还真有点: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的味道。刘秭知道自己不是美人,也坚信自己无需以色侍人。因而衣服俱端的是大家风范。
小时候,魏贵妃衣行举止,为宫中风尚,范嬷嬷就对刘秭说:“我们挽澜将来可是要做皇帝的,自然无需学那媚主的狐媚。”现在想想,母亲留给自己最宝贵的的,既不是这嫡女的身份,也不是权力,而是给予自己敢为天下先的勇气。
便是为了母亲,刘秭也不愿输
阿阮问刘秭:“公主今天为何起的这般早,可是昨晚没睡好?”刘秭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自然要起早些。阿阮,内务府今早差人送来一批东西,你帮我收起来,再帮我叫尹真进来。守着门外,不许任何人进入”,阿阮答:“奴婢知道了。”
阿阮正要离去,刘秭又对她说:“我之所以容忍你传话给你主子,是因为他不会害我,若你事事皆传与他,惹了我的不快,你说,你主子会保你吗?”阿阮一震,姿态更加低顺“奴婢知错”。
刘秭挥挥手让她退下,她与沈寿见面的事,还是被那人知道了,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很不好,但也好过完全把自己暴露在各方势力下阿阮在这一点上一向做得很好。总不明白为何有些女人甘愿做菟丝子,依附于人。原来只为了那虚妄的爱情。
不过,爱这东西,有当然好,锦上添花。没有也一样,日子照过。阿阮终是看不破这点,才会被他一再利用。这也是愿打愿挨的事,无所谓对错。
尹真对刘秭行礼道:“参见公主殿下”。刘秭道:“起来吧,这些日子劳烦你了”尹真道:“公主言重了。不过今早内务府为何会无缘无故送东西过来?”刘秭道:“昨晚沈寿来过了,我与他见面,这是他送的手礼”尹真又道:“沈大人可愿助公主?”刘秭看向窗外,初雪乍晴。小雪微微透出些粉,淡淡道:“不知道,他几时有过一丝真心,我看不透他,也不想看透,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他自然会帮我。阿真,你以为我在他心里算什么,不过是一段旧景罢了,他也许会怀念,会可惜,但永远不会回去。他以前曾对我说齐大非偶,如今我亦只可以此相对。”
尹真默然
起风了,沈寿看着被风卷起的垂落的帷帐,似送来一段尘封已久的回忆。
少年卧于榻上小寝,醒转时却看见原本洁白的衣袖上已被人书了两行字“潘郎狂嗜古,容我醉书裙”。
他不由失笑,想到一张熟悉的面容。她必定是带着得逞后狡黠的笑,进行这恶作剧。还要以典故为托辞,他却偏偏愿纵着她。不过可见她的书法是越来越好了,个个皆是丰神瘦骨字亭匀。他对刘秭说,她愿效仿献之,自己却不愿做羊欣,刘秭不解:“莫不是因为羊欣书不如献之?”
沈寿浅笑答:“非也,我只是不想做你的子侄”刘秭的耳朵微微泛红,自己只顾着打趣他,却未想到这一层。于羊欣裙上做书的,正是他的叔父。
那个午后如冬日的阳光,对他们都是奢侈的馈赠,却终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沈寿想,自己最近怎么总想起从前的事情,佛曰:不可说,心中却有思念暗生,如破旧枯藤又新出枝桠。岂可抑本心
八月初八,承祖大寿
宫中一派祥和,宫侍脸上喜气洋洋,一切的勾心斗角都暂做偃息,私下里却是暗潮汹涌。皇帝做寿 ,大宴群臣。刘秭作为皇室成员也勉强坐于高位上,旁边是承祖的三女菁华公主———刘姝。
才落座,便听到菁华的冷嘲热讽:“必静,可是很久没参加过这种宴会了,皇姐都忘了你长什么样了”“那皇姐多看几眼不就记起来了”刘秭淡淡道。
刘姝碰了钉子,觉得她真是寡淡的无趣,便悻悻闭嘴。
这个姐姐一向与自己不对付,她母妃出身卑微,因而嫉妒自己,刘秭觉得可笑,但对着这种拎不清的人,她一向是敬而远之,安慰自己:“只与同好争高下,不与傻瓜论短长”。今天却不能因她而耽误了大事。
她交合着衣袖,端坐于座上,极浅的呼吸着,极力隐藏自己的气息,就怕引起某些上位者的不安。
沈寿坐于皇帝右下席,执觞把玩,见刘秭投来目光,遥遥一敬,嘴唇略抿,刘秭读其唇语,只四字:我很期待。刘秭想,自己与沈寿还是关系简单些好。若能将他争取来,也是助力。不由全神贯注的筹划自己的心思。
觥筹交错间,有太监的声音传来:“护国大将军到”。席间忽肃静,众人心中疑惑,这位主素来是不参加这种宴会的,一来是之前一直驻守边关,不便与大臣结交,以免皇帝疑心,二是此久居上位者总使大家感到压抑,影响气氛。因而皇帝也就默许了他的离席。
刘秭抬头,便看到一人着玄色窄袖蟒袍,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腰间朱红白玉腰带,上挂白玉玲珑腰佩,剑眉星目,虽暂时收起了身上的戾气,却仍让人不可对视。他对皇上行礼道:“臣易玄,恭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奉天帝看到爱将自然也是龙颜大悦,道:“爱卿,平身。”
内侍正要引他落座,易玄却推辞道:“臣坐那便好。”
正是刘秭的下手,内监一脸为难,又怕得罪了贵客,皇上却不以为忤,道:“无妨,爱卿随意”。
易玄走到桌前,刘秭忙起身行礼,他却抬袖压在她的左肩之上,将她按回了位置。按说公主于外臣行礼,实为不妥,但易玄位高权重,而刘秭这个必静公主也无何地位可言。
刘秭不知他为何要维护自己,但这实在是无可必要。因为地位,永远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争的。
易玄坦然就坐,却引得无数探究的目光望向刘秭。刘秭不知他是否是故意的,不动声色地望向他。 感受到刘秭的目光,易玄也朝她看过来。恰与刘秭对视,两人都不退,刘秭也勉强压住心中的波澜,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易玄最先轻声道“公主在想什么?”
刘秭想了想,笑道:“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杀了我”。此语一出,易玄的眼神陡然变冷,握着杯子的手不由自主在用力,说:“公主真是多虑了”
刘秭却不在乎,似乎在谈论别人的生死般。缓缓道:“是吗,希望是本宫多虑了”。
刘秭想,自己终究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小童了,竟也有了直面易玄的勇气。
这就是爱慕母亲的人,易玄对自己的感情很复杂,谁都不会喜欢自己所爱之人与别人生的孩子吧。 第一次见易玄时,就被他吓哭。当真如铁面阎王般,煞气十足。
他那时还是个少年,一身的锐气,一把铁画戟挥得出神入化。自己央求沈寿陪着去校兵场看士兵练武,正看的兴起,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从后方袭来,径直扑向刘秭面门。沈寿一急,把刘秭推开数尺,自己也向后遁去。
那画戟却在半途停滞,落于地上。那时易玄便已有了隔空控物之力,这些年,他的武力应更是精进了。那种与死亡一线而过的感觉,却使刘秭很不安。
刘秭表面镇静,内心却十分惶恐,刚才试探易玄,他略有紧张之意。冒出。可见,他确实是起了杀心的,童年的阴影犹自萦绕在心头。她实在不想再招惹这个人,便在试探后,不再出一言。易玄似有悔于方才自失,略略平复,也不再理她。
内侍通传道:“请舞姬献舞”后,九州楼上下灯火齐明,绵长金钟敲击之音层层回传,众多的美人、侍从如同走马灯一样忙活了起来。舞姬们灵动地挥动长长披帛应舞,帛彩拟流云,似紫霞,容貌皆明艳而不可方物。身姿妙曼,锦绣衣衫飞扬翩跹,舞得丽颜染红,裙裾流苏散荡开来,简直可拟作花开之态。
皇上看得龙心大悦,抚掌大赞。顿时,又有宫女捧花瓣于柱上撒下,一时间,花雨满天,场面愈加香艳旖旎。不知是谁打碎了白玉盏,也不知是谁在敲打银酒杯。
殿门外,一架龙舟缓缓驶入,上书斗大的金寿字,顿时又将场面推向高潮。
正是戌时三刻
刘秭正想发出暗号,以求举事,忽有一只手,轻轻的搭在了她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