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麻雀 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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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欢这个城市，
因为这里人情很淡。
麻雀，为什么这里没有人喜欢我？瓣倚在路灯没有照到的角落里，一口一口抽着男式烟。以前有个男孩子偷偷的喜欢我，而我假装不知道，看着他故意等在车站好和我坐一部公交车，看着他故意在我在看的时候，把篮球抢过来，表演一个三步上篮，看着他不动神色的我的电话，地址，邮箱什么的背下来，我总是觉得很幸福，心里也是暖暖的。不过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毕业的时候他在马路对面，踌躇了一会还是回家了，我和他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
瓣看了看倚在一旁的麻雀。
麻雀，至少那时候还有人喜欢我。为什么现在就没有这样的人了呢？
麻雀低着头，想了些什么，轻轻说，瓣，你知道么，我喜欢你。
瓣弯了弯嘴角，把烟头丢在地上，踩了踩。
我醉了，我们走吧。
麻雀说，很喜欢这个城市，因为这个城市人情很淡。人们还觉得这样理所当然。每一个奔走在这个城市的人，脚步都很快，都无所谓的说着谎编着故事，因为他们知道，不会有人当真。他们觉得这样的自己，理所当然。
很自然的，不去相信，不去相信，也不相信自己。
很自然的，对每个人有不同的表情，语调，故事。
那些虚假，都很正常。那些真诚和善良，都像笑话。
发现这些的人很多，发现的人会说，个么，老曾桑额。
很喜欢这样城市，这也许就叫做自由。
他们坐上夜班的大巴，回上海。
大巴上大多是外来务工人员，两两三三，操着他们的乡音。
明天早上才能到达，麻雀靠在瓣的肩上，瓣靠在麻雀的头上。迷迷糊糊，可以睡一觉。
麻雀梦见了她们一路看见的山，看见的水，看见的山民和小孩子。又梦见了即将到达的她们在上海的家。
麻雀和瓣借了一室一厅，远离市中心。
她们在外面上班，回来睡觉，然后卸掉妆到外地玩一圈。她们并不贫穷，也不富裕。她们不是亲戚，只是朋友。不用打招呼就可以消失不见的朋友，只要换掉手机号就可以消失的朋友。
还梦见了小时候和爷爷一起到郊外玩，认识了青蛙和癞蛤蟆。
梦见了很多以前的事情。然后醒来，一件也不记得了。
车停下了，她们再换地铁，再换公交，然后回到了她们的小窝。她们轮流整理东西和洗澡，最后一起躺在双人床上。
瓣，我想到一个故事。
嗯。
有一个人，他怎么转世都不会失去记忆。
嗯。
他发现有一个人会一直陪着他转世，他生，她也生，他死，她也死。但是每一世，她都不记得他。
然后呢？
还有，他还偶遇一个人，他总会和他相识，成为朋友，每一世都遇到他，和他讲自己上一世，上上世也和他做了朋友的事。这个人每次都会相信，即使只是在路上相遇。
他也记得？
他不记得。
如果是我，我不会相信。
我会。
瓣说，傻姑娘，这不现实。玩了一圈也累了，你可以睡了。她翻过身，背对着麻雀，睡去了。
麻雀还在想象，在路上，偶遇这样一个人。心满意足。
休息一天之后，她们又要早起化妆，穿好高跟鞋，挤公交，挤地铁，去上班。。
这个样子的瓣一点也不像流氓了，麻雀也看上去成熟一点。
每一次站在地铁车厢里，麻雀都会感到异常的无聊，然后满脑子的编故事，瓣只是在一边听音乐。
车厢里很多人吧耳机塞在耳朵里，看着手机屏幕。也许那只是不想说话的最好借口。车厢里大多数人都是沉默。
风窜过每一节车厢，有些乖乖的味道。人的味道。
瓣不是上海人，这已经完全看不出来，而真正的上海人又在哪里呢？
十里洋场，上海像一个少妇，明理，知趣，往往被给予关注，往往谈笑风生，但是一转身，只是表层。
忙忙碌碌，不知道自己在忙些什么。累了，不知道是身体累了还是心里累了。
瓣说，我想去看心理医生。
据说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心理疾病，这样的话，疯人院关得下的，也许只有正常人。
春天上海的公园里，弄堂里会有人从早到晚高谈阔论，从国家到领导，从低保到历史，从拆迁到股票。小孩子放学听见了，长了见识。这和他们学的历史，政治一一对应了起来，然后他们的父母会对他们说，这种人是疯子，理他们远一点，他们说的不要信。
后来孩子们在看到这样的人，眼神从敬佩到鄙夷。
然后发现，疯子们一年比一年少了。
大人教育孩子说，疯子杀人不犯法。我们知道了，疯子有生杀大权。
瓣只是淡淡的说，她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心理医生，她信不过他们，只是在网上做心理测试。
一切正常。
麻雀想，瓣不去看心理医生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比看一般的医生要昂贵许多。
在这个城市里，无论什么，首先被考虑的因素，一定是钱。
在上海上空，飞翔的最多的鸟，是麻雀。如同日本城市上空最多的是乌鸦，英国是海鸥。
麻雀是一种警惕性很高的鸟，人还未靠近，它已经飞到电线上去了。
小孩子想捉一只麻雀可以支一个笼子，立一根棒棒，笼子下放一些吃的，系一根线，远远的牵着等上半天，也大多不会有什么收获。
也许是因为麻雀叫麻雀的缘故，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麻雀很招麻雀。
麻雀也从来不会伤害它们。
有一次一只小麻雀停在她手背上，她低头捋捋它的羽毛，被瓣拍下来发到了网上。有个网 友在下面评论说，麻雀一定是一个非常善良并且有灵性的人。
瓣觉得此言不虚。
而麻雀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天气晴朗的时候，麻雀会和瓣去上海植物园看看，什么花又开了。她们俩出来玩从来不化妆。
瓣会在花圃里抽烟，麻雀会穿连衣裙自己看花，然后招了一些麻雀在身边。
她们也会夜里去酒吧，和同事或者和老板，但那只是工作的一部分。
从外地玩一圈回来，麻雀整理了照片和随笔，放在一起装在一个盒子里。照片大多拍风景，很少有她们自己，随笔都是麻雀写的，她小时候就想当一个作家，时间长了就成了不可多得的兴趣。
麻雀很上照，笑起来很甜美，淡淡的衣裙，头上再戴一朵淡淡的花，眼角有淡淡的泪痣。
瓣见到麻雀的第一面就注意到这个泪痣了。
你很爱哭吗？
嗯？没有啊。
这是他们第一次对话。
也许爱哭的人都会有泪痣，瓣就是这么认为的。
有空的时候，他们会去逛书店，然后瓣抱回一堆书。大多是小说。麻雀也会买一点，但大多是工具书。
麻雀会时而写一些东西，自己看看，有时给瓣看看，然后放起来，有时候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放到哪里去了。
都是一些不着边际的故事。
瓣会说，傻姑娘，这不现实。
但是瓣很喜欢听麻雀讲，看麻雀写的不现实的故事。
瓣始终觉得麻雀不会陷入爱情。
而麻雀确实爱上了一个男人。
这个秋天来的太突然也去的太突然。
思南路上的法国梧桐马上落了一地叶子。也许秋天这个季节，只有几天。
麻雀说不喜欢冬天，她怕冷。
别人说冬天是恋爱的季节，因为温暖会很明确的告诉你它是温暖。
瓣思忖，麻雀会爱上那个男人，是不是因为恰好她怕冷，恰好在冬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麻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