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妖的选择》灵昽月

44、讨厌鬼 你可真讨厌

　　一

　　留在黄泉道已经半月有余，唐玉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貌，这对猫妖来说确实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不再是小小的个子，不用四条腿行走，最重要的是不会再给重华随便“欺负”了。想到重华，唐玉就来气了。当它还在猫咪的形态时，重华每次看见它，都会立刻一副“阴险”的笑容，过来摸它的脑袋，挠它的下巴，唐玉每次张爪子还都抓不到他，气的它把背都拱了起来，尾巴竖成直条。
　　现在唐玉坐在万华殿的正殿，趴在矮桌上，无聊地托着下巴，而重华正在殿后的暖池洗浴。自来到这里，唐玉发现重华对沐浴很感兴趣，几乎每天都会抽时间躺在池中，享受侍从们的服侍，有时，还会把仍是猫咪的唐玉一块儿给拎进去。看着猫儿扑打出水花，重华发出了令唐玉气结的笑声。
　　想到这个，唐玉愤愤地敲下矮桌，嘭地一声惊动了路过的两个侍从。他们转头看见那猫妖咯咯地咬牙切齿，互相看看，想必又是殿主惹它不高兴了。
　　这时殿里步进一个人来，唐玉瞄向那里，看见来者是北乡，便垂下视线不再看他。这个北乡，唐玉已经见过好几次了，可以说和录一样，隔三差五的就往这里来，只不过，在重华面前他便是笑脸迎人，若重华不在场，那便是连说话都如寒冰一般，傲气的不得了。有一次，它尚未复原，正趴在重华正座的垫子上休息。那个垫子实在是质地精良，唐玉舒服得伸直了手脚，把脸都贴上了。不想那北乡到来，见重华不在堂中，一把捏住它的后颈，朝边上随手一仍，自己坐了上去。这一下可把唐玉气坏了，想着就算是重华也只会坐在它旁边，来摸它的脑袋，他北乡一个外人敢这么对它，当这里是自己地盘一般。所以唐玉站起来就直扑上去就要挠他，可是才到他面前就给他当头敲了个爆栗，鼻子都撞地上了，然后听见他高高在上地说：“哼！真是没规矩。看在你是重华领回来的，只给你小小惩戒，不然，早拿下用刑了。”它唐玉哪曾受过这般“侮辱”，当下肺都要气炸了。但是想到现在自己没有力量，就算再不爽，也拿他没办法，只好死死瞪着他，拼命忍住怒气。
　　至此，唐玉对北乡相当的讨厌。只要他出现，猫儿就会沉下脸，要不就是别过头不看他，绝对没有好脸色，虽然它对重华也是差不多态度。
　　“喂，重华呢。”北乡走到唐玉身边，很自然地开口问它，依旧是那高高在上的口气。唐玉拿手指敲着矮桌，当没听见，‘哼！你不是能耐吗？自己不会找啊。’见唐玉不理睬，北乡冷起了脸，但是这猫妖已经恢复了原型，不能再像对待猫咪形态时那般做了，不然只会惹恼了这里的主人。于是径直走到殿后询问侍从，在得到回答后，北乡返回正殿落座正位。
　　北乡就这么坐着等待，耐性极好。唐玉倒是因为跟他共处而坐不住了，站起身朝后殿步去。“哼！”北乡也不喜欢唐玉这个态度，“这么没规矩，你只会给他带来危险。”“你管不着。”回敬他一眼，唐玉转进了后殿的走廊。‘有趣的麻烦吗？’北乡望着走廊，‘重华，只怕不止如此吧。’
　　北乡令唐玉非常的不爽，所以走的极快，差点撞上刚刚浸浴出来的重华。重华好笑的问它：“怎么了，这么不高兴的样子。”“哼！”唐玉别过头去，“那家伙又找你来了。”说完就拨开重华又往里面去了。
　　看着猫妖气鼓鼓的背影，重华牵了牵嘴角，往正殿走去。

　　二

　　廊口传来了脚步声，北乡转过头去，看见重华踱了出来，便站起让开了正座。重华慢慢向他靠近，发现今天的北乡不在笑容满面，而是正正经经的，着实少见。无所谓地笑笑，在垫子上坐了下去，扬头看着北乡，他还是一本正经地板着脸。
　　“那猫儿得罪你了？”想来也是吧，这小猫的脾气可不是盖的。
　　“重华。那个妖怪不能留下。”就那妖怪的性子，北乡觉得留下它，一旦闹出事来，只怕重华在黄泉道的地位都会受到威胁。“我听说了，这妖怪是轩辕城那里来的。你既然已入黄泉道，不该再和人王的子弟有所交集。”
　　重华对上北乡的眼，看到满是认真的眼神，然后轻轻呼了一口气，指着离自己最近的座位，对他说：“坐吧。”
　　这可能是重华首次招呼自己，可惜气氛实在不好，否则北乡一定会非常开心。当然，他还是坐到了那个位置上，他想知道重华的意思。
　　重华用手抚着身边的矮桌，看着自己的手势，慢慢地开口：“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才是最好？”
　　“杀了它。”北乡的回答毫不犹豫。然后他看见重华抚桌的手突地停下，尖锐的眼神朝自己刺来。北乡并不闪躲，与重华对视，他认为这么做是绝对正确的。
　　“我原来，也不属于这里。”
　　“只可惜，它并不是你。”
　　“它才来了多久，你就这么肯定？！”
　　“这妖怪，终是本性难移。”北乡知道，重华尚为人时，他身边也有不少妖怪的身影，和唐玉一样，都是大大咧咧，没有规矩的样子。重华对它们也从来不摆架子，一块儿时有说有笑的，就像对唐玉一样。可惜，这里是黄泉道，等级森严，不能再这么随便，妖怪既然改不了，就不能留。
　　“哼！万华殿里的事，本座自有安排，你少来操心。”眼神转为瞪视，口气也生疏起来，想要北乡知难而退。每次当他拿出这个自称，北乡从来不会再跟他有所争执，但是这一次，重华没有料到，北乡直接从座位上站起，一瞬便到他的身边，一把拉起了他的手，“重华！”北乡这一声很大，“我是为你好。”
　　也是因为万万没料到他的举动，重华有些惊讶，竟没有抽回手来，就这么看着他。而北乡也趁此继续说着，“这里有多少人在注意着你，你知道吗。”
　　又是一番对视之后，重华叹了口气，是打算放弃了吗？北乡看见他又开始抚那矮桌，视线也转了过去，不知是在看那漆木的纹路，还是他漂亮的手指。
　　北乡感觉自己等了好久，终于听见了重华的反应，“放开。”
　　适才注意到自己的唐突举动，北乡慢慢把手松开了，在重华身边坐下，低着头，“抱歉，我只是想提醒你而已。”
　　重华没有看他，还是在抚着矮桌。良久，他的嘴唇再度开启，“难怪那猫儿这么不喜欢你，你可真讨厌。”这句话在谁听来，都是发自重华内心的吧。
　　“也罢，反正我在哪里也都讨人厌。”北乡有点自嘲地回答。
　　“呵呵……”重华听了忍不住笑出来，不带半分算计和修饰的笑容，叫北乡经不住停留了视线。直到重华的眼睛再次对上自己，那笑容已经隐去，仍旧如同平常见面时的样子，说着意味不明的话，“喂，咱们，打个商量吧。”
　　“怎么说？”北乡知道重华的脑筋已经转了不晓得几万圈，这话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别是想拿自己来开刀吧。
　　重华移开视线又观看起了自己的掌心，“亲手破坏自己中意的东西，还真是难做呢。”随后复而转向北乡，“你，会不会帮我呢？”话语顿了一顿，看到北乡有些防备的神色，口气变的像是撒娇一般，“只要，一点点而已。”
　　“额。”又是那个算计的笑容，北乡现在十分懊悔自己刚才的举动，只要稍稍表露一点点，就会给抓个正着，自己还不舍得拒绝，真是要不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