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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DAY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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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1
01
第一个发现Tony Stark有些不对劲的是Rhodey。
那是在内战结束后的第三天发生的事情。
这位心高气傲的天才科学家从西伯利亚归来时，带着一脸想遮都遮掩不住的深浅不一的伤口。事实上，Tony并没有任何企图掩盖它们的想法。他对待这些伤口的态度，如同赢得决斗的骑士视他们身上可怖的疤痕为一种象征胜利的荣耀一般。他完全不拘怩将这些伤口展示给身周关心他的人看，甚至不在乎将它们展示给记者和长焦镜头看。他会像平日里扬起下巴向所有人炫耀他那造型独特的胡子般，扬起脸向所有人炫耀他脸上的伤口，看上去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但是Tony对这些伤口产生的原因闭口不提。无论Rhodey怎样威逼利诱，都绝口不提。Tony Stark倔强固执的臭脾气Rhodey是早有领会的，因此他最后放弃了从Tony口中获得任何真相的尝试，Tony诡异的态度已经从某种程度上出卖了他一心想要保守的小秘密。
难道除了Steve Rogers，地球上还存在哪个反派或者正派有能力在打花Iron Man的脸后还能得到Iron Man慷慨的包庇吗？
每次看到Tony因露出那种难看的假笑而牵扯到脸上的伤口，偷偷摸摸地在所有人的视线死角中龇牙咧嘴时，Rhodey便会忍不住在心里把Captain America从头到脚臭骂一顿。
遭天杀的Steve Rogers，真没想到他居然会是这种人。
但这不是Tony Stark不对劲的地方。
Tony当然不会将他与Steve之间产生的冲突说给Rhodey听，特别是在他以一敌二后不幸落败的情况下。他也不会像个小姑娘似的一个人躲到哪个角落里哭泣着舔舐伤口，虽然Rhodey有时候觉得Tony在Steve面前表现得就像个缺乏关爱的小姑娘。他更不会如此轻易地就放过打花了他的脸的凶手，要不然他为什么要向全世界展示他脸上的伤？
看吧看吧，通过电视屏幕，看看你都对我做了什么。
Rhodey在心里把Captain America从头到脚一顿臭骂后，也会连带着同情一下Steve。他不知道正被联合国通缉的Steve带着一大半复仇者联盟的成员们躲到了世界的哪个旮旯里，但他猜想Steve现在一定过着每天都盯着电视屏幕观察Tony脸上的伤有没有愈合完全的痛苦日子。
然后他瞄到Tony又开始龇牙咧嘴。
遭天杀的Steve Rogers，活该他心疼。
Tony Stark真正不对劲的地方，是他对待一部老古董似的破旧手机的态度。
那天下午Tony刚陪Rhodey做完复健练习，他告诉Rhodey他要回他的宝贝工作室里研究一下复健工具应该如何改进才能解决Rhodey反应的，有些闷热的问题。Rhodey没太在意，他知道Tony一天都离不开他的工作室。哪怕有天Tony跑来跟他说他要和他的工作室结婚，Rhodey也会在一阵小小的惊讶后镇定自若地献上他的祝福。至于复健工具，那不过是Tony为钻回工作室随口找的一个理由罢了，闷热问题早在当天上午就被Tony聪明地解决了。
Rhodey坐到沙发上和穷极无聊的Vision下起棋来。这个红皮肤的人造人在他的女朋友跟着Steve跑路后一直心情不佳，连烹饪都勾不起他的兴趣。但是Rhodey不明白Vision在棋局中明明从头到尾都心不在焉，为什么还能如此轻易地将了自己的军。
Rhodey不信邪，撸起袖子拉住Vision，准备与他再杀一局的时候，Tony Stark面色焦虑地从他的工作室跑到客厅里来。Rhodey惊讶地问他来干什么，Tony什么也不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埋头将客厅里里外外各个角落都认真地翻找了一遍。
Rhodey看到Tony的脸上开始布满细密的汗珠时，意识到问题并不如他想的那般简单。于是他指挥Vision拦住了这位不知又在发什么疯的科学家。Tony在Vision的禁锢中慢慢冷静下来，潮红的面色也随即恢复了正常，眨着眼睛问Rhodey道：“你见到Steve寄给我的那部老古董了吗？我记得它应该好好待在我的裤子口袋里才是。”
Rhodey就在这时发现了Tony Stark有些不对劲。他确定Tony此时此刻并没有冲他与Vision开玩笑，哪怕Tony总喜欢用他那张无比讨厌的嘴说一些让人难堪的冷笑话，但他不会对玩笑一事抱一种认真到全身心投入的态度。Rhodey盯着正拿他沾满了机油的衣袖擦着额头汗珠的Tony，不大确定地问：“四个小时前你刚将那部手机扔进了垃圾桶里，你不记得了吗？”
Tony在听完Rhodey的话后，脸色忽然变得煞白，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摇摇欲坠。Vision贴心地扶着他到沙发旁坐下，Rhodey上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看着Tony低下头捏着自己的鼻翼。
“我把它扔进了垃圾桶里？你确定吗，Rhodey？我刚刚还想把它翻出来研究一下几十年前过时的手机制造技术，我是说，我怎么可能会把它扔掉呢？”
“那得问你自己，Tony。”Rhodey耸了耸肩膀，回忆着早些时候Tony在满脸无所谓的表情中将手机扔掉时说过的话，“你觉得哪怕世界毁灭了你也绝不会给Steve打一个电话求助，所以你把它丢掉了。你说在这栋大厦里出现那种过时的玩意是对Stark高科技的侮辱。”
Tony抬头拍了拍自己的脸。在最初的震惊过去后，他看上去已经镇定了不少，但似乎还是无法自然地接受自己将那部手机丢掉的事实。为了避开这个问题的核心，他又开始用那种刺耳的Stark式语气，充满恶意地臆测起Rhodey企图蒙蔽他而精心策划了这个局，就为了让他相信确实是他自己亲手将手机丢掉的。
“For God’s Sake!就是你亲手丢掉那部手机的，Tony！除了你，还会有谁对那部只存了Steve一个号码的手机感兴趣！”
如果不是考虑到Tony现在的精神状态出了些问题，Rhodey觉得他会忍不住给Tony快要痊愈的脸补上一块淤青。但是在这之前，他必须搞清Tony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就目前来看，他似乎遗忘了一部分的记忆。
“可我一点儿印象也没有。”Tony陷在沙发里，全身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我完全不记得我有过将那部手机丢掉的念头。我现在只想找到它。Rhodey，告诉我我把它丢进了哪个垃圾桶里，我现在必须马上找到它。”
“你可以问一问Friday，Mr.Stark，这栋大厦里有两百多个垃圾桶。”Vision在旁彬彬有礼地建议道。
“多棒的主意！”Tony Stark从沙发里跳了起来。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他拽着Rhodey和Vision在Friday的指示下满大厦地寻找那部该死的手机的下落。幸好清洁工没把它送去垃圾场，否则Rhodey一定会经历他有生以来度过的最糟糕的一天。
但是在找到它后，Tony只是神色平静地将它放进了裤子口袋里。没有欣喜若狂的欢呼或者任何带有些许情绪波动的表现，Tony只是神色平静地将它放进了裤子口袋里。平静到似乎刚刚面色苍白全身颤抖的Tony Stark只是Rhodey在训练过度后脑海中出现的幻想。
将手机放进裤子口袋里的Tony回过身嫌弃地打量了一番灰头土面的Rhodey和面无表情的Vision，然后宣布他要回他的宝贝工作室继续研究如何在复健工具里加上一个微型空调。
Rhodey拦住了他，现在他十分地确定Tony的记忆出现了问题。他必须追问清楚Tony翻箱倒柜地找到这部手机究竟是为了什么。
Tony Stark挑了挑他的眉毛，露出一副吃惊中混杂着轻蔑的微妙表情，嘲笑过度紧张的Rhodey道：“找？找什么？它不是一直都好好地待在我的裤子口袋里吗？不要用这种幼稚无趣的理由阻止我实验研究的脚步，Rhodey，你在幽默方面本应更有建树。”
无论Tony的脑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Rhodey想，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
“事实上四个半小时前你将这部手机丢进了垃圾桶里，三分钟前你还因为这件事在大发脾气，Mr.Stark。”Vision直白地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叙述完毕后，得到了Rhodey一个杀伤力十足的白眼。这回Tony完全不相信Vision的话，他一边颤抖着将手机握在手心里，一边哆嗦着讽刺Vision无中生有的玩笑话。
“半个小时前你和我在一起做了些什么，Tony？”用眼神示意没头没脑的Vision闭嘴后，Rhodey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Tony的脊背，试探性地问道。
Tony眨了眨眼睛，不太确定地回答：“展示我的新发明？”
完了。
Rhodey朝Vision做了个游戏结束的手势，可惜Vision没看明白。
一行三人重新回到了客厅里。Tony和Rhodey面对面在沙发中坐了下来，Vision则浮在一边忽上忽下。Rhodey烦躁地让他落回地面上。眼前的事情已经够他糟心的了，Vision居然还挑这种时候来跟他捣乱。
“你的记忆出现了问题。”Rhodey严肃地说，“告诉我你能记住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Tony皱起眉头来状似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Rhodey确信回想自己印象中的最后一件事不需要这么长的思考时间，他怀疑Tony是在用这段时间来粉饰他印象中的最后一件事，因为那很有可能是……
“Steve在西伯利亚拿盾牌切了我的能量源。”
果然。
等等。
“Steve Rogers居然敢拿他的盾牌切你的能量源？！”Rhodey狠狠地拍了一巴掌沙发扶手，然后气愤地从自己的座位上一跃而起。这使还未完全恢复行动力的他差点整个扑倒在Tony身上，如果没有Vision及时地扶持的话。他竭力安抚下自己暴躁的情绪，重新在柔软的沙发里坐好，咬牙切齿地说：“遭天杀的Steve Rogers！告诉我，Tony，他还对你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Tony Stark面露无辜地眨了眨他的大眼睛，Rhodey庆幸他可能连自己坚持掩饰这些真相的本能都一并忘了，因为他继续平白直叙地说道：“然后他丢掉了他的盾牌，扶着他的Barnes走了。”
Rhodey一脸平静地瘫在沙发里。他已经气过头了。
见他没有任何反应，略感失望的Tony撅了撅嘴，接着说道：“然后我回到了复仇者总部。Steve寄了一封信和这部老古董给我，我把它放进了裤子口袋里。就这些。”
“这样看来你忘记的东西不是很多。”Rhodey保持着瘫坐的姿势，有气无力地说，“今天唯一的好消息。”
“我可不这么认为，Mr.Rhodey。”Vision又浮了起来，似乎他一激动就喜欢脱离地球表面，“数据显示Mr.Stark每隔一段时间，从那之后的所有记忆都会被全部清零。”
Rhodey波澜不惊地问：“一段时间是指多久？”
“嘿，伙计们，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我要回我的工作室了。”Tony Stark忽然从他的沙发上站了起来，满脸好奇以及不解地看向瘫倒的Rhodey和一旁忽上忽下的Vision。
“三十分钟。”Vision落回了地面，然后如此总结道。
闻言，沙发里的Rhodey只发出了一声轻哼。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