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安泽》於菟何处

2、九五

　　“陛下，亥时了。”福济的鹌鹑补子在灯火下明明灭灭，送上一柄新的烛台后他又退回一旁。
　　皇帝揉了揉眉心，随手将折子掷在桌案上：“过几日便是纳征了吧，玉圭及束帛准备好了么？明日下朝后宣乔阁老和韩老将军到御书房来。”
　　“是。”福济诺到。
　　灯影下的男人眉眼分明，下巴的弧度刚毅中带着丝青涩，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已是这天下的主人。闭着眼的他隐去眼神中那分不给任何人留余地的决绝，那种连自己也不放过的残忍，寂寞，孤寂。
　　“你说，他今年回京，朕该赏他些什么？”皇帝并未睁眼，缓缓道。
　　福济知道这不是问自己的，自己这般的奴才没有开腔的资格。他只能立在一边，深深地弯着腰只愿此刻的自己不会被皇帝注意。这宫里，因为将军而死的人，已经数不胜数了。
　　“前几年就封了侯，去年又封了卫国公，连着他父亲，哥哥都涨了一阶，今年呢？大退戎狄，扬朕国威，这可是大功一件。”皇帝的声音低沉，明明是胜事，却有七分无奈三分悔意。
　　福济的腰弯的更低，皇帝自成的气场压得他透不过气来。将军是什么人？他是天上战神下凡，是战功赫赫，所向无敌的代名词啊！皇帝伴读，从龙之功，威名远播，定国安邦，任何一个词都可将人塑造成一位权势煊赫的重臣，更别说，这些荣耀都属于一个人！
　　“祈钰今年十六岁了吧，年纪也不小了。安泽也还没娶亲啊。”皇帝一声笑，也不知是在笑谁。
　　福济心中一惊，扑咚一声跪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韩将军再加上一个皇家姻亲，那岂不是要权倾朝野只手遮天！到那时，天下怕是要改姓了！
　　宦官就是这样，没有子嗣，只有个主子，一辈子也就贪些财。跟对了人，财多，主子没了，自己也只有一个“先皇等等奴才”了。所以说，宦官忠心。
　　皇帝稍睁眼斜瞟福济，轻笑一声：“下去吧，唤耀白侍寝。”
　　空间重新恢复寂静，皇帝仰躺在椅上，向着空无一物的虚空，眼底如暗流翻涌。
　　有一只蛾子扑闪着翅膀扑向那火烛，升起一缕黑烟，转眼又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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