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
树上的蝉聒噪了一个下午。
“叮叮——叮——”下课铃响。
少女懒懒地抬起头，眯了眯眼，摘下耳机，随手将刘海拨到耳后，打了个哈欠，却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同桌陈清清正火急火燎地收拾书包。
突然，陈清清放慢动作，从包里拿出一个蓝色的小盒子，放到少女的身旁，“生日快乐！”说罢便急匆匆地跑出去。
少女的呼吸急促，左手猛地抓住右手手臂，五指极力伸张，即使隔着一层黑色布料，仍可见暗红色血痕，血痕，也在呼吸。少女用力在右手手腕处一咬，血痕才渐渐消退，她一跃而起，翻过课桌，追出去，“陈清清，一定不要走桃园路！！”
陈清清疑惑地回头看她，继而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向她挥手，“知道啦！生日快乐！”
少女的脸上无甚表情，双手插在裤兜里，向她点点头，转身返回教室。小盒子里装了一枚小熊发卡。今天是她十八岁的生日。
修长的手指摩擦过发卡，少女的嘴角微微上扬，这个同桌还不赖。
陈清清和他爸堵在了杏杨路，老爸不耐烦地敲着方向盘，“闺女，咱们从桃园路绕过去吧，咋样？”
“爸，再等等吧！不走桃园路。”
老爸瘪着嘴，“这可堵着呢，一会儿回去晚了你妈说起来，你得给我顶着啊。”
“知道啦，知道啦，有什么我顶着。”陈清清理理裙子上的褶子，一边打开路况广播，一边感慨她爸啊，啧啧啧，怕媳妇的呀，“你听听，杏杨路前面那段在疏通了，等不了多久，桃园路要绕好远勒。”
陈清清很信任那个人，虽然平时她话不多，但她就是有一种很奇妙的让人安心的力量。有一次清清在厕所里面晕倒了，多亏她踹开厕所门又她送去医务室……
果然没等多久杏杨路就通了。正当陈清清打算切换到音乐频道时，却听到紧急播报:桃园路发生严重交通事故，一辆卡车与小轿车追尾，造成小轿车上两人当场死亡。
少女的呼吸平稳，慢慢挽起袖子，胳膊上纵横交错，又添一条血痕。她只能按照梦里的场景生活，表演，如果她干涉了事情发生的轨迹，她的胳膊便会出现一条血痕，血痕的呼吸和她的呼吸相连，死亡与她如影相随。
天，终于暗下来，检查教室的楼管大叔提醒她，“同学，爱学习是好事，只是天都这么晚了，再不回家你爸妈该担心了。”
少女应了一声，拿起书包就匆匆往外跑。
二十点三十三分，少女抵达路口拐角处的便利店。她买了一杯酸奶坐在门口等。
二十点三十五分，一个带深色口罩，裹着灰黑风衣的男子低头走进便利店，男子径直走向冰柜，在冰柜前站了足足有一分半钟，鼻翼微动，猛地回头看向她。男子的眼睛凹陷下去，布满血丝，他扯下口罩露出一口黄牙，诡异的笑容，继而变得面部狰狞。他的手瘦得皮包骨头，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颤抖着一枪打在她的脚旁。地板顿时被打出一个窟窿。
女店员吓得一哆嗦，本能地抱头蹲下，浑身颤抖，不敢吱声。
男子笑得近乎癫狂，“给我！”枪已经抵上了少女的脑门。她的额头开始冒汗，对，他想要酸奶。
突然，她猛吸一口酸奶，继而大喊：“张先启！”
正蹲在货架旁挑零食的男子，背部僵硬了三秒，才缓缓起身，和少女一样，也穿一身黑，连帽衫，身材瘦削，头埋得很低，“小娃娃，老师没有教过你要尊老爱幼吗？我年纪大了耳朵不好，嚷什么！”他手指细长，掏掏耳朵，满眼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我不管闲事，不喝酸奶，只喝牛奶。”
持枪男子暴怒地回头，又一枪打爆了店员身旁的座机，“你敢报警！我打死你！！” 女店员这下吓得直接软在地上，紧闭双眼，捂着嘴不敢哭出声，她还年轻，她不想死。
“我都说了我耳朵不好，你还开枪？”张先启手里拿着包薯片从货架那旁走出来，他低着头边走边拿起一片放到嘴里，少女看不清他的脸，但见他穿了一双粉红色的拖鞋。就是这个人。
见张先启走过来，持枪男子惊慌地后退两步，转而把枪指向他，大喊“回去！”
“MD，敢对朕不敬，是你该回去。”他的声音低沉还有些沙哑，他始终低着头，手伸进薯片袋子，下一秒，一片薯片进他嘴里，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同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向那男子飞去。
男子的手被划伤，冲天花板连开三枪。是一张扑克牌!就在男子气急败坏用枪指向他时，张先启直接一脚将他踹出了便利店，男子躺在地上开始口吐白沫，再无还击之力。
张先启拍拍手又舔舔手指头，回到货架旁，提上满满一大袋薯片，又从货架上取了几盒牛奶放进袋子里。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放到柜台上，“我救了你，这几盒牛奶算是报酬。”
身后，薯片区一片狼藉。
店员明显有些吓傻了，反应了好一阵儿才点头。
他经过少女的身旁，冲她一笑，“小娃娃，我不干赔钱的买卖，她付了帐了”说着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你还没付呢！嗯……不如就把你卖了换钱怎么样？”他的眉毛上挑，瞳孔放大，鼻翼微动，唇角上扬。
徐荛也被吓了一跳，这对话，不是梦里的!不过她这才看清楚他的脸，和梦里模糊的样子不一样，很干净，眉眼很好看。
张先启噗嗤一笑，“骗你的。”他拿着牛奶边走边喝。
这个人前脚刚走，后脚警察就到来了。她在来的途中已经给警局打了报警电话，现在是二十点四十五分。
当晚，附近所有的摄像头都出现了线路故障问题，近十分钟的录像丢失。
家里的灯光很暗，奶奶正背对着她在看电视，“荛荛，今天是你的生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有点事耽误了，奶奶您还没睡？”徐荛把包放到卧室，眼睛有点干涩，滴了点眼液。
“奶奶给你做了饭，在桌上，你去吃吧……”
外面的风大，徐荛把窗户关好，回头看桌上的烛火依然。
此女名叫徐荛，父母常年在外，自幼和奶奶一起生活。
第二天新闻报道：桃园路发生严重交通事故，一辆卡车与小轿车追尾，造成卡车和小轿车上四人当场死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