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Part Seven- 魔女的传说 人生没有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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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没有偶然，即便有，也不过是化了妆、戴了面具的必然。我信了。——题记
“噹——噹——噹……”
下课铃声一响，所有人立刻精神抖擞起来，这一点在F班表现得最为突出。如此一来，扑倒在课桌上，萎靡不振的相原琴子就显得有些异常了。
“琴子，你怎么了？”石川理美从后桌向前探出一只手轻轻推了推。
小森纯子也朝这边走了过来，还来不及说什么，一道饱含担心的男声就十分激动地插播进来，让她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
“喂，金之助，你太夸张了啦。琴子又没有生病。”
“没生病怎么会这么没精神……琴子，你该不会是发烧了吧？！快让我看看！”池泽金之助充耳不闻，仍然紧张兮兮地注视着相原琴子，甚至想摸摸她的额头探测体温，被相原琴子眼疾手快地挡下来。
“Stop——！！”
提高音量掐断池泽金之助的过度关心，相原琴子无视他的不甘愿，先将人推开一些距离。
“我没什么啦，只是这几天没睡好。谢谢你们的关心。”这一周，每一天，脑海里总是时不时就浮现出入江直树在开学典礼上的表现，接着就会感到心跳莫名地一阵加快，真是让她整天都寝食难安。
“为什么会没睡好？”石川理美不放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我看你已经连续好几天这样了。”
“唔……”抬眼看了下也在等待着答案的池泽金之助，相原琴子有点想干脆直接坦白算了。虽然还没想到要怎么处理这份心情，但起码应该可以尽快切断金之助对自己的好感。
只是……脑袋往四周转了转，再想想他们三人的性格，相原琴子怀疑自己真是头脑秀逗了才会有这样的念头。
“再过几天就要小考了，大概是有点紧张吧。”哎——早知道鼓个掌会引发这么严重的后果，她就！……好吧，搞不好她还是会鼓掌的，唔。
时间拉回到开学典礼结束后的班会上——
“F班的各位，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涩川。虽然我们是在大家都不看好的F班，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输了！我也相信这里一定不会是你们的终点！接下来的一年里，就让我们团结一致，共同加油、努力吧！”热血老师涩川良一情绪昂扬地动员了几句，又道，“现在开始点名，麻烦念到名字的同学简单自我介绍一下。”
“麻生遥。”
“到！大家好，我是麻生遥，来自笠浦中学。爱好是篮球、游戏……”
…………
“各位好，俺是来自平野中学的池泽金之助。大家叫俺阿金就可以了！俺的爱好和特长是日本料理。俺相信，俺从大阪来到东京一定可以干出一番大事业的！以上，谢谢！”
“……”
“……”
在此之前，每位同学一做完自我介绍，虽然并不十分热烈，但依然有掌声响起。然而轮到池泽金之助这边，面对的却是一阵静默的打量。
大阪来的孩子，说着一口关西腔，满怀热血和憧憬，更是期待着能在东京交上朋友，结果却在高一自我介绍时，就被泼了一头一脸的冷水。
眼见气氛渐差，池泽金之助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涩川老师连忙举起手来想要带头鼓掌，就听见讲台右下方传来几下不太连贯的掌声。
“啪、啪……”
机械式地拍着手，少顷，神游太空的相原琴子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单薄的掌声，亦将教室的气氛衬托得更加安静。
尽管后面很快地，大家也都顺势鼓起掌来，但似乎……自己已经引发了不得了的后果。
偷眼瞄到一脸欣喜加感动地注视着自己的池泽金之助，相原琴子只感觉心里有一万匹神兽奔腾而过，同时，也终于将入江直树踢出了脑海一分钟。
少年喂！要不要这么单纯啊？！难道看不出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吗？！！
纷乱的回忆如走马灯般一闪而过，相原琴子回过神来冲三人微微一笑，“好啦，真的没什么。我现在也已经想通了，不紧张了。”是的，她已经想明白了，无论喜欢谁，都是要么追，要么放，没什么好纠结的。
就算要去追逐，用什么方式也是由自己来做决定，不是吗？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确定琴子真的没事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小森纯子还用力拍了下琴子的肩膀，“小考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成绩那么好！还是等到了期中考、期末考再来担心吧！”
“诶、琴子的成绩很好吗？”池泽金之助满脸惊讶。毕竟F班在斗南高中基本可以说是放牛班了。
“当然了，要不是我们家琴子运气不好，搞不好连入江直树都可以考赢呢！”
“那怎么会被分到F班？”
“都说了，是运气不好嘛！考试那天，琴子被人从楼梯上撞了下来。”小森纯子轻轻地抚着相原琴子的头。
石川理美也紧抿着唇，耸肩、点头表示同情。
“哈——？是哪个家伙这么不长眼睛啊？！”池泽金之助义愤填膺，双拳挥舞着，仿佛一听到名字后就要去找那人拼命一般。
担心拳头不长眼，小森纯子和石川理美赶紧绕到桌子的另一边才接着说道：“那家伙……好像是叫恩田吧？不知道后来有没有考上我们高中。”
“不管有没有考上，事情过去了就算了吧。”张了几次口，终于能插话进来的相原琴子再次把池泽金之助推远一点，顺便按下他的怒气。“反正他也道过歉了，我也没有落榜，这就够啦！”
似乎听出了不同的意思，池泽金之助的脸上突然泛起荡漾的笑容，“说的也是，这样，俺才能和俺的琴子相遇，这就是缘分啊！”
闻言，三名女生都不由自主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抚平鸡皮疙瘩。
相原琴子更是义正言辞道：“金之助，你真是想太多了！”
“琴子，俺都说了，叫俺阿金就可以了！”显然对琴子疏远的称呼很是怨念，池泽金之助皱着眉头嘟囔道。
相原琴子面无表情地摇头拒绝。
或许金之助现在对她只是“雏鸟情结”，但与其让他越陷越深，结局却依然无望，倒不如一开始就划清楚界限。
池泽金之助也明白琴子并非排斥和他当朋友，只是不想两人再更近一步，心里对此不免有些失落。好在他抗打击心理十分强悍，过一会也就缓过来了。
而且，他和琴子肯定是有缘分的！要不然琴子也不会到F班来了。不过……
情绪恢复平常后，池泽金之助右手搔着后脑勺，陷入沉思——刚才那件事，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
努力回想了片刻，池泽金之助突然爆出一句惊疑的吼声。
“琴子！莫非、琴子你……你就是那个‘会召唤暴风雨的魔女’？！”
双目圆瞠，相原琴子刚想说些什么，小森纯子和石川理美已经异口同声道：“诶——！为什么金之助你也知道这个？”
“啊……”相原琴子泄气地重新趴倒在课桌上，预感自己又要迎来一段“观猴期”了。
* * *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池泽金之助他们三人的一问一答，不亚于在F班里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同时，也完全坐实了相原琴子就是“会召唤暴风雨的魔女”的事情。当天，这条消息立刻以搭火箭的速度在整个斗南高中里散播开来，内容也如滚雪球般愈演愈烈。
传到最后，相原琴子这个“魔女”的技能甚至被升级到了“一言不合就下咒”“勾勾手指就能蛊惑人心”的地步。虽然大部分人都不会相信，但并不妨碍他们拿来当课后谈资，或是笑话看待。
A班的渡边俊一便是其中一份子。
“入江，你听说过‘会召唤暴风雨的魔女’吗？”带着黑框眼镜的渡边俊一外表看似温文尔雅，其内心却始终熊熊燃烧着八卦之魂。
修长的手指轻轻将书页向左翻拨，入江直树声音淡淡地回道：“与我无关，不知道。”
满腔的八卦之血顿时有点冷却，“也是。你从来都不关注这一些。”转身背靠课桌，渡边俊一百无聊赖地自言自语着，“我倒是还蛮想知道‘魔女’到底长什么样子，那个F班的相原琴子……”
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相原……琴子？该不会……
入江直树抬起头，“你刚刚说什么魔女？”
“诶，你也有兴趣了？”渡边俊一的神情立刻兴奋起来。
“啊，有点好奇，为什么会叫‘魔女’。”
“嗯嗯，我也是第一次听到，据说是因为相原琴子那可以追溯到小学时期的倒霉史……”
耳朵听着好友的科普，入江直树的脑海里也随之浮现出相原琴子小时候的样子。
确实，从他们真正认识开始，那家伙的运气就一直不怎么样。每次来他们家的时候，总会出点小事故，不是拉偏架反挨揍，就是脚底打滑摔跤……
略带黑线地将不期然闯入的画面擦掉，入江直树继续一心两用——不过说起来，比较严重的还是那一次吧，他们小学二年级时发生的事。
自从平安夜那晚过后，入江直树敏锐地察觉到了妈妈态度上的些许转变。在面对他的拒绝时，不再是无视他的意愿，自顾认为好就好。虽然偶尔仍会冒出一些意料之外的点子，但只要不是太难接受的事，他也就放任自流了。
而这……应当是要归功于那家伙身上吧。望着不远处在进行写生的相原琴子，入江直树心里略感别扭地想道。
然后回头看看已经开始谈笑风生，开怀畅饮的三位大人，无事可做的入江直树有些后悔没能带本书过来。又迟疑了一会后，随即起身，打算过去看看那家伙在画些什么。
今天既是周末，又恰好遇到“相原屋”的公休日，入江纪子连忙趁着“樱花祭”也还没结束之机，邀请相原父女和他们一家三口到砧公园里赏樱，顺便小聚一下。
“阿相，我真羡慕你啊——琴子那么可爱，性格又乖巧，而且还会画画——上次送给我们的那张画，不说，还真看不出是出自孩子的手呐！”
“哪里哪里，弟妹你太过奖了。我还觉得琴子她有些笨手笨脚的，前几天教她学做料理，居然就能割伤了手，吓得我都不敢再让她动手了。”抿了一口清甜的米酒，相原重雄笑笑地摆了摆手。
入江重树提起白瓷酒瓶，一边将三人的杯子斟满，一边附和妻子的话语，道：“阿相也别太谦虚了。琴子的画确实很好，会弄伤手，大概是因为她的天赋不在料理上吧。”
“是啊，但身为女孩子不会料理……还真让人担心以后啊。”或许是酒意上头，相原重雄竟然越想越感伤起来。
“阿相，琴子现在才七岁，你想太远了！”入江重树啼笑皆非，觉得好友这心也担得过早了一些。“吃菜、吃菜，别光喝酒啊。”
坐在一旁的入江纪子倒是显得有些欲言又止。其实她还蛮想接着阿相的话，将琴子应承下来的，但一想到直树的性格，还有琴子之前说过的话就又犹豫不决了。
无奈又不甘地叹了口气，入江纪子最终还是决定顺其自然好了，可是——再次将视线投往自家儿子和琴子所在的方向——明明他们俩人相处得那么好，又是青梅竹马的，如果再订个娃娃亲，多好多浪漫呐……
似乎感受到母亲的怨念，入江直树不轻不重地打了个喷嚏，也终于让沉浸在绘画世界中的相原琴子意识到了他的存在。
“入江君？”
抬手轻揩了下鼻尖，入江直树随意地跟着坐在草地上。这段时间，没有母亲的暗中观察，他们之间的相处反而自然了许多。
“我过来看看你画什么。”
“啊，这是我第一次在公园里过‘樱花祭’来着，所以打算把这个场景画下来做纪念。”相原琴子将手里的素描本递给入江直树，眉眼满是笑意，显然觉得这种体验很是新鲜。
接过素描本，入江直树边翻看，边随口问着，“以前没来过，为什么？‘相原屋’不是有公休吗？”
相原琴子把手往后一撑，无所谓地耸肩道：“唔，以前‘相原屋’的公休日好像是在下旬里。”到那时候樱花早就凋谢了。
“哦。”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在意，入江直树快速翻完素描本，心下再一次对琴子的画作产生触动。
姿态张扬，犹如“绯雪”般的樱花，在相原琴子所构建的黑白世界里，依然不失其炽烈。树下饮酒作乐的大人、一旁嬉笑打闹的小孩、池里跃出水面的锦鲤，完整地被勾勒交汇成一副生动热闹的“赏樱图”。
“你确实画得很好。”包括送给他们家的那副画也是，尽管两者风格不同，然而一笔一画，都能体会到创作者扎实的素描功底，以及对绘画那发自内心的喜爱之情。
难得收到“天才君”的称赞，相原琴子喜逐颜开，“这是你第一次夸我吧，没录下来还真可惜。”
剑眉微扬，入江直树把素描本递还给她，轻描淡写道：“那你就再接再厉，争取让我再夸你吧。”
“哈……”相原琴子伸手接过本子，刚想反唇相讥，就感受到一阵白色的风极速掠过，随即手上一轻——素描本不见了。
“哪里来的小狗啊？”
口出疑问，相原琴子已经站起身来追了上去——那里面记载可不止今天的回忆，还有好多以前关于妈妈的事情！
入江直树皱了皱眉，没有多言，只是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追赶着小白狗，转眼就跑到了相对较为安静的景观池边。而那只小白狗也不知是何缘故，突然在这停了下来，并转身正面与人对望。
相原琴子心中一突，没来由地生出些许紧张。“嘿，乖狗狗，你把本子放下，我们交个朋友好不……”
话音消失在小白狗前低后高的进攻姿势里，相原琴子咽了下口水。身后的入江直树也向前迈出一步，打算换他来试着安抚一下。
未及开口，两人就看见那只小白狗潇洒地把头一甩，并不算厚重的素描本就这样轻飘地被抛了出去。
脑袋一空，相原琴子不假思索地顺着那条抛物线扑了过去。
“危险！”
“噗通！”
警告声与落水声同时响起，入江直树还是迟了一步，只好扒着池边的石头，一边伸手去拉俨然已经昏厥过去的相原琴子，一边努力大声呼救。
最后，这趟赏樱之行因为这起意外，相原琴子被火速送往医院而不了了之。至于罪魁祸首的小白狗，早在众人陷入兵荒马乱的时候就不见了踪影。还有那本备受相原琴子重视的素描本，则被入江直树拾取回去烘干，至今仍躺在他书桌的抽屉里。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当他想把素描本还给相原琴子那家伙的时候，就总会遇到各种状况。结果，直到两家各自搬家都没能还回去，后面关系又一疏远，就更没有机会还了。
上课铃响，渡边俊一早在八卦完以后就已先行回到了座位上，反正他也没指望入江能给他多热烈的反应。
入江直树则是单手支颊，继续将以往发生的事情跟渡边俊一科普的后来两相对照着——果然，那次意外，还有素描本的问题，都是因为那家伙自身的关系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Part Seven- 魔女的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