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尽相思》素盏明心

2、夏家有女初长成（下）

　　自我记事起，便一直是由爹爹亲自打理我和哥哥的生活起居，我四岁那年，正值夏家直上青云，爹爹每日忙到焦头烂额，脚不沾地，却依旧要瞧上一眼才放心。娘亲十三年前因生我时难产而逝，他却从未有过纳妾的念头，我与哥哥嘴上不说，心中却是无限崇敬。哥哥自小刻苦，读书练字武枪耍剑，样样精通，唯独性子清冷，爹爹常说，哥哥是像他多一些。而我，却更多随了娘的性子，处事莽撞、性直倔强，好在心思敏捷，却总也用不到正事上，爹爹对此是既欣喜又无奈，欣喜的是，那个他最爱的女子，为他留下了他们爱的结晶，而无奈的，则是我这不停惹事的性子。
　　其实我并非主动如此，只是八岁那年，季忧怜当着众人的面骂我是没娘要的孩子，更有甚者，竟然说爹爹身子有疾，不敢纳妾，是怕人知晓这个秘密。那时，我怒极，与其动起手来，以致每日回府，总要弄得一身狼狈。
　　爹爹知晓后是又气又急，就连哥哥，也不免泛起心疼神色，可他们却依旧教我隐忍，教我漠视，可我充耳不闻。我只知，他们说的并非事实，如此造谣生事，为何不能反驳？是以，这些年我总是变着法子的找几人麻烦。
　　可这些年无论我怎样折腾，爹爹会火冒三丈，会横眉怒目，会疾言厉色，却从未打过我、骂过我、或是不睬我。我也再未提及当年旧事，怕他担忧、怕他心疼，亦怕他因不能护我，心中为难。
　　推门而入时哥哥正在温习书本，见我进来，只微微抬头望我一眼。
　　“哥—”我唤了一声，将房门关紧，然后抬脚走至他身旁坐下。
　　“又闯祸了？”哥哥听闻，将书卷置于手边，转头看我。云淡风轻的几个字令我的脸色有些黯然，我撇撇嘴抱怨道“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妹妹？你不安慰我也就罢了，怎还等着看我的笑话。”
　　哥哥听闻无奈一笑，手指敲上我的头。
　　“你这丫头，脑袋里都想些什么？”见我垂头不吭声，他又接着道“莫不是要我去找爹爹理论一番？”说着似真要起身，我见此忙拉住他急声道“你还是别去了，否则就不是一个月不出府这么简单了。”他听闻失笑，继而缓步坐回椅子上。
　　“我素来知晓季忧怜对云琦很是上心，今日约来季忧怜，本意是想气她一番，谁知这次她却假装柔弱，对我的出手躲也不躲，最后硬生生撞在了石头上...”我一声叹息，不曾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听你说来，爹爹罚的倒也不算重。”哥哥抚上我的头，然后又是一记狠敲。我“啊”出声，眼睛因为疼痛半眯起来，忆起每次我犯了错，哥哥都会以这种方式要我谨记。
　　“且今日我利用云琦刺激季忧怜，弄得他颇为不喜，可我却实在不懂，季忧怜小小年纪，为何要学得这套，莫非男子都欢喜这样的女孩子？”说到此处我眼神暗了暗，心中懊悔不已。“陆云琦他，大概对我失望极了。”
　　哥哥听闻眸光一闪，一丝凌厉一闪而过。
　　“你利用他，他怎会不气？”他见我听得认真，便继续道“至于季忧怜，自会有她的归宿，你只需做好你自己，明白吗？”
　　“恩。”我苦笑着颔首，第一次反思起自己这鲁莽的毛病，可却忽略了哥哥眼中不加掩饰的担忧...
　　“你这性子，爹爹和我不知说了多少次，叮嘱你遇事沉稳行事慎重，不要总是拿出你的倔脾气，可你每次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何时上心过？这次的事对你来说也不一定算做坏事，至少你明白了鲁莽冲动的后果。”
　　“我以后定会多加注意。”下定主意，心中繁杂情绪便缓和了不少，遂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哥哥见此顿时扶额以表无奈，“你呀，真是让人毫无办法。”我听闻讨巧一笑，拉起哥哥到院中赏雪，直到丑时才回房。
　　沐浴过后，我早早趴于榻上回想今日之事，困意袭来，眼前逐渐被黑暗淹没…

作者有话说

　　努力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