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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茶室 姐姐,姐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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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绿的茶水从壶嘴中倒出,与杯壁相碰的声响煞是好听。
陆思迩慢条斯理的捧起茶,斜睨一眼沏茶的女子,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细细的品味着茶的清香。
“思迩,茶怎么样?”陆思雅双手交叠跪坐,微微笑着。
陆思迩仍旧一小口一小口的品着,好像茶水怎么都品不完。陆思宇却是一口喝尽,砸吧砸吧着嘴:“嘶……,清香四溢,回味无穷,难怪古人云:“入山无处不飞翠,碧螺春香百日醉。””
陆思宇摇头晃脑的念着,陆思雅绷不住笑了,敲了敲小弟的头,转头笑看思迩。
陆思宇捂着头,委屈的看着陆思雅,嘴里念念有词,无奈陆思雅、陆思迩根本不理他,后来他实在耐不住问陆思迩:“二姐,你也别端着了,快说说嘛,大姐都快急死了。”
陆思迩自己倒茶,听他这一句后也绷不住笑了,她摇了摇头,“首先,我并没有端着,这是品茶的姿态,再者,”她看一眼陆思雅,眼波流转间动人心魄,“你大姐可不急哟。”
陆思宇撇了撇嘴,往陆思迩身边凑,陆思雅被他闹得喝不了茶,微微偏头看他:“真是奇了怪了,咱们的小弟居然不黏大姐,反而黏我这个二姐了?”
她微抬眉,在光影中平添了一份朦胧的美,陆思宇的角度看的最为震撼,反应过来后更加抱紧陆思迩撒娇:“大姐已经出嫁了嘛,如果再粘着大姐,大姐夫不待见我这个小舅子怎么办?”
陆思雅秀美精致的脸色平添了几丝红晕,呈现先出少妇新婚燕尔的姿态:“少胡说,你姐夫可没那么小气。”
陆思宇吐了吐舌头,心想这可说不准,我可要会做一点,万一姐夫真的介意,我岂不倒大霉了。
陆思迩看的有趣,欣赏着自己向来端庄沉静的姐姐难得的娇羞姿态:“姐姐怎么不找母亲?母亲在品茶方面才是宗师,就连姐夫都得称一声老师。”
陆思雅轻叹,眉间拢上轻愁:“你不是不知道,我一意孤行嫁给君让,虽说父亲母亲最后妥协了,但是他们心中终归有气,”陆思雅捧起茶杯轻抿:“我虽说也算个大家闺秀,但素来对茶艺并无兴趣,可你姐夫偏偏酷爱茶艺,如果我为此专门请教母亲,她又会怎么想?”
陆思迩一愣,偏头想了想,与同样愣住的弟弟相视,撑不住笑了出来,她还能尚且保持仪态,但是陆思宇已经笑得满地打滚了,陆思宇边笑边说:“尚算大家闺秀,大姐,如果你只是尚算大家闺秀,那全北平就没大家闺秀了好吗?”
他甚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外人绝不能想象向来早慧温润的陆家小少爷还有这样的一面:“父亲也真真好笑,当初是他送你们去留洋,如今还嫌你们没个大家闺秀该有的样,连父母之命都不顾了。还有姐夫,明明也是留过洋的,偏偏不爱咖啡爱茶艺,真是好笑。”
茶室静谧,在他的笑声的衬托下愈发的空旷,陆思迩已然平静下来,正色看着陆思雅,陆思雅却因弟弟的一番话而出神。
“姐姐。”陆思迩轻唤,“难得你也会进死胡同啊。父亲母亲什么性子你该清楚,我们姐弟三人,向来是你最为孝顺贴心,我们也从未想过你会如此反抗父亲母亲。”她顿了顿,细细看着陆思雅的脸色,又轻抿一口茶,才继续道:“尤其是在如此大事上,不过也好,这才像咱们留过洋的新女士的作风。”
陆思迩笑,陆思雅也笑了,无奈的看着弟妹,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她和徐晖初遇那一天,他绅士的礼节,礼貌的微笑,偏头想了想,似乎从一开始她就对他心动了,而日久天长的相处更让她对他情根深种,所幸,他对她也是心动的。
“父亲母亲与姐夫是好友,若不是他整整大你12岁又离过婚,父亲、母亲也会乐见其成。”陆思迩任由茶水凉透,又道:“父亲长姐夫一轮有余,姐夫长你一轮,呵。”
陆思迩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我太倔,思宇又才13岁,父亲的希望原本在你身上的,姐姐。姐夫抢了他的掌上明珠,你毁了他的骄傲,姐姐,父亲的怒,你该知道的。”
陆思雅无言,她不顾家人反对嫁给徐辉,外人对此羡慕有之、鄙夷有之,但真正为你着急,为你着想的也只有家人。想到父亲得知自己已然嫁予徐辉时的急怒,后又恳切的请求他好好待自己,陆思雅觉得眼睛酸涩,眨眨眼,语言苦涩:“母亲还好吗?”
“病了一场,好在二姐学过医,家里又有医生,倒也没大碍,现在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陆思宇叹气。
陆思雅一惊,母亲的病在她的预料之外,自责、痛苦牢牢地抓住她的心,深呼吸后还是不行,仪态也保持不住了,整个人软了下来。自从和徐辉在一起后,怎么样的困难她都没哭过,但是此刻,她的眼泪夺目而出,情绪失控:“是我不孝。”
陆思迩走过去搂住她,像她们母亲抱她们一样抱着姐姐,语气淡然:“不怪你的,姐姐。思宇告诉你并不是像你内疚,只是想让你回去看母亲。”她拿出手绢轻轻擦拭着姐姐的泪水,“父亲已经接受姐夫了,你只有和姐夫幸福快乐的一起,才对得起父亲母亲,才对得起你的坚持。而且从现在的时局来看,你和姐夫在一起,给陆家带来的利益好处还是不尽的。”
虽然自己和徐辉一起并不是为了这个,但是她也知道如果不是徐辉的人品、相貌、能力、家世以及能为家族带来的好处,父亲也不会在木已成舟的情况下接受徐辉,这就是现实,陆思雅笑了笑,从妹妹的怀抱中出来,缓了一口气,“你确定母亲不会因此生气?”
陆思迩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姐姐自有主意,不是吗?”
“鬼丫头。”她笑骂,整理好情绪后,她仍是端庄秀美的,家族给予她的一切都牢牢的刻在骨子里,哪怕上一刻悲伤不已,下一刻就可以言笑晏晏,不过在自家人面前,她自是不必如此的,所以看到她恢复过来的样子,陆思迩还是很放心的,没有人能知道,能体会到陆思雅的压力。
“茶清香幽雅,鲜爽生津,饮后回甘,口味凉甜。不负碧螺春的美名,看来姐姐可没少做功课呀。”
陆思雅脸色微红,她的茶艺是徐辉手把手的交出来的,在那些执手相对的时刻,哪怕无言,一个眼神、一个笑容便可知对方在想什么,她珍藏了20年的心也会为这默契而起涟漪,哪怕一向认为枯燥的茶艺也变得生动。
陆思迩和陆思宇对视了一眼,不再打趣陆思雅,任其沉浸在回忆当作,只是默默地品茶。
而他们不知,在茶间暗室,他们话里的主角之一徐辉正与相交多年的年轻好友正在品茶,并且将他们的话一字不漏的听了去。
“君让,想不到,你也有被嫌弃的一天。”说话的男子慢悠悠的品茶,他长得十分的俊雅,背脊挺直,不过二十一二岁的年纪,气质虽内敛但是目光中偶尔闪过的却是狼一般的锐利。
他对面的徐辉无奈,“她嫁我,是她委屈了。”
“呵。”男子笑,不予评价。
“不过,云之,”徐辉正色,“怎么你会突然回国的?”